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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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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艾力走了,張樂珍現在勉強能算得上是自己人,時安一點面子都沒給林辭雲留,毫不客氣的把林辭雲趕走謝知川,還指使艾力和張樂珍騙人的事說了出來。

咄咄逼人的要林辭雲給他個說法。

親媽去世後,林辭雲在林家就像是透明人一樣,後來他那個惡毒的後媽嫁進林家,看林辭雲年紀小,常常變著法的欺負他。

那時候林辭雲沒錢沒勢,沒什麽都做不了。

是時安永遠堅定的站在他這邊,經常把如同喪家之犬的林辭雲帶回家,讓傭人好生照看,林辭雲才能相對健康的長大,同時在暗地裏利用親媽娘家那邊的資源,一點點發展自己的勢力。

林辭雲沒有安全感,不輕易相信人,他習慣掌控,習慣安排,時安性子軟,一般的小事也不計較。

只是這次,不是小事。

林辭雲聽出來時安是真的生氣了,他已經發現了,每次遇到跟謝知川相關的,時安都非常較真。

林辭雲苦口婆心的勸:“時安,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但你和謝知川是真的不合適,我跟你說過的,謝知川他爸媽都不要他,他學歷低,工資低,人也沒有上進心,什麽都差,只能臉能看得過去......”

“這些跟謝知川大半夜把我從山上背下來沖突嗎?跟他照顧了我一夜沖突嗎?”時安說,“他爸媽不要他,是他自己想的嗎?他學歷低,工資低,所以他做的事情就合該被隨意抹去嗎?林辭雲,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傲慢了?”

“時安,我沒有......”

時安扯起唇角,有些自嘲的說:“謝知川對我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可能是我傳達有誤,才讓你誤解了,林辭雲,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以後就不要再做這種事,還有半個月我就是成年人了,我有判斷能力,不需要你來替我做決定。”

林辭雲沈默良久,終於開口:“好,時安,艾力的事情是我疏忽了,下次我會準備妥當了再找人去接你。”

時安有些不快:“林辭雲,別用這種愧疚的語氣跟我說話,很不習慣。”

林辭雲笑了兩聲,知道時安雖然生氣,但還是把他當朋友的。

“先就這樣吧,我先留在這兒,還有事要辦,”時安緩了緩,又說,“林辭雲,你也要小心,好不容易才有的今天,別因為我在林家那些老狐貍面前露出馬腳。”

林辭雲:“我知道。”

一旁的張樂珍一會兒望望天,一會兒望望地。

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

這小時也太沒有防備心了。

雖然說自己剛剛護了他沒錯,可也不能什麽話都當著她的面說吧!

假如她是壞人呢,假如她圖謀不軌呢,假如她起了什麽不好的心思呢......

艾力說小時沒有身份證呢......

張樂珍正想著,就看到時安掛掉電話,轉向自己,眼神清冷冷的,比初春的雪水還要幹凈。

“我要上山。”時安說。

張樂珍:“啊?”

時安:“我要上山,找謝知川。”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朝鎮外走,時安簡直沒法想,照顧了自己一整晚的謝知川被趕走時是什麽心情,要不是艾力來打了個岔,他早就已經往山上走了。

再怎麽說也該當面給謝知川道個謝!

“哎哎哎,小時。”張樂珍跟上去,“小時!不是我打擊你,小謝走的時候臉色可差了,他現在不一定願意見你!”

時安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那怎麽辦?”

他抽了抽鼻子,感覺心裏酸酸的。

“我有個辦法,就是你得在山下等等。”張樂珍嘆了口氣,說。

-

謝知川只用了兩天就習慣了冉應和張樂珍的離開。

他原本以為自己也會用同樣的時間習慣時安的離開。

可是,沒有。

每次早起,他都會下意識的偏頭看看床內,時安的被子都被收起來了,床上自然也不會有一個睡得頭發亂糟糟的人。

飯是要做的,可謝知川總覺得沒有食欲,時安吃相很好,吃飯的時候總讓謝知川以為自己做的是什麽美味佳肴,連飯都能多吃兩碗。

出門巡林時,謝知川不用再跟人說“我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也沒有人會蹦蹦跳跳的出來迎接謝知川。

家裏沒有養牛羊,菜地也不需要人照看,謝知川幹脆每天早上出門,晚上回家,中午就在外面吃早上打包好的冷飯冷菜。

原先時安在的時候,只要沒什麽特別的事情,謝知川中午都會回家一趟。

而現在,謝知川盡量不讓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裏。

謝知川不是沒想過去問問時安的情況。

可他已經答應林辭雲,之後不會再跟時安有交集了。

林辭雲誤以為謝知川和時安是那種關系,謝知川不喜歡男人,所以他不應該再跟時安有牽扯。

再說了,都過去這麽多天了,時安應該早就離開了。

每每想到這裏,謝知川都覺得心裏空蕩蕩的。

他不知道是為什麽。

-

一個下午,謝知川像平常一樣,在外巡林。

剛救下一只野兔,他就接到電話,打電話的人是張樂珍。

“餵?小謝啊,你中午沒回家嗎?”張樂珍問。

謝知川放開兔子:“沒有,怎麽了?”

“哦,有點事兒找你,我在你家門口,你什麽時候回來?”

張樂珍來找謝知川,不可能是因為別的事,只會是因為時安。

謝知川毫不猶豫的說:“馬上。”

等謝知川趕回家裏,看到他的家門口果然坐著一個人。

張樂珍看到了謝知川,當然也看到了他提著的飯盒:“你帶飯出去吃?難怪我中午沒等到你,你這飯到中午不冷了嗎?”

“還好,”謝知川平覆著呼吸,問,“你怎麽還在這裏?時安沒走嗎?”他頓了頓,又一臉嚴肅的開口,“還是說,時安出了什麽事?”

張樂珍聞言,立馬做出一臉擔憂的樣子:“小時......哦,對,小時的情況不太好,可能是燒糊塗了吧,鬧著要他之前的衣服,我就上來拿一下。”

張樂珍說完,有點心虛的移開頭。

好在謝知川壓根沒看她,他一邊打開門往裏走,一邊問:“燒糊塗了?現在還在燒嗎?”

都過去這麽多天了,怎麽還在發燒?他記得他走的時候時安的燒就已經退了,反覆了?

“是啊!”張樂珍跟在後面,一拍大腿,“小時瘦,身上沒多少肉,你知道的吧,他身子骨不夠好。”

時安瘦歸瘦,身體卻不算病弱,這次病這麽久,是因為淋了雨?謝知川一邊想著,一邊把自己手上的東西都放在木桌上,快步走去了裏屋。

時安的衣服很好找,都在櫃子裏伸手就能夠得到的地方。

謝知川打開櫃子,問張樂珍:“他有沒有說要什麽衣服?”

張樂珍探頭,看了看櫃子,噢喲,看來小謝也沒有很生氣,小時的衣服不僅沒有收起來,還疊的非常整齊!

張樂珍輕咳一聲:“這個嘛......他沒說,反正燒糊塗了嘛,就說要他之前的舊衣服。”

謝知川想了想,從櫃子裏拿出兩套時安常穿的衣服,放在床上。

他低頭看著張樂珍。

張樂珍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謝知川,她清了清嗓子:“小謝啊,這時間也不早了,我是走上來的,你看你要不要......”

“我跟你一起下山。”沒等她說完,謝知川就開口說。

-

時安躺在診所的病床上,不老實的翻來覆去。

打針的護士走過來,又走過去,用蹩腳的普通話問他:“你,病,疼?”

時安:“沒有生病,不疼,我沒事兒,你去忙吧。”

那護士也不知道聽沒聽懂,搖著頭就走了。

真奇怪!還有人專門跑到診所裏來睡覺呢!也不打針!

時安緊張的吸氣,又呼氣。

張樂珍說,她先上山,觀察一下,看謝知川現在對時安是什麽態度,如果很排斥的話,就讓時安等等再說。

謝知川性子本來就有些冷,又遇到這種事,如果他現在很排斥時安的話,那時安上山去找他,就是火上澆油。

時安覺得張樂珍說的有道理,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就找了個時安高燒不退,腦袋燒糊塗了要衣服的借口。

診所是時安動用了鈔能力住進來的,張樂珍會說疆城話,時安也不知道她跟診所醫生說了什麽,反正醫生收了錢,就把時安帶到這間病房了。

急啊急啊好急啊。

都上去這麽久了,怎麽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時安好想給張樂珍發消息或者打電話問一下情況,又礙於自己“燒糊塗了”的人設,不敢行動,怕張樂珍跟謝知川在一起,怕謝知川發現端倪。

時安嘆了口氣,又重重的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門口。

他翻身的動靜很大,大到掩蓋住了張樂珍細微的開門聲。

謝知川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時安的後腦勺,問張樂珍,“怎麽燒糊塗了勁兒還這麽大?”

張樂珍:“......”

聽到謝知川聲音的時安:“......”

熟悉的腳步聲。

時安趕緊閉上眼睛,因為緊張,睫毛微微顫動。

謝知川走到病床邊,俯身去看時安。

幾天不見,時安的面色......好像也還好?

反正和謝知川腦補的憔悴、病態沒什麽關系。

謝知川伸手,探上時安的額頭。

溫暖粗糙的大手貼在時安光潔的額頭上,細細感受。

時安的呼吸幾乎滯住了。

真的不怪他多想啊!

謝知川這樣誰能不多想啊!

謝知川怎麽就是個直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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