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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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謝知川沒把時安叫起來。

如果時安早起是為了照顧他的話,那著實有些沒必要了。

時安起來只會幫倒忙。

不過......

謝知川想到昨天時安幹活的樣子,嘴角細微的揚起。

雖然什麽都不會,但是時安真的很努力,做事情的時候也很認真。

看來時安不願意幫他剪褲子這件事只是個誤會,謝知川想。

他杵著棍兒,心情很好。

謝知川的好心情持續到了早上七點。

早七點,他的屋門被敲響了。

謝知川原本還以為是森林公安,想著他們來了,剛好跟他們說一下,這段時間他沒法巡林了,讓他們在隊裏找個人替一下。

出去一看,卻不是。

提著藥箱的年輕男人和一個拿著行軍床,背著行李的中年女人站在了他的門外,看長相,都是漢人。

謝知川率先註意到了那張行軍床:“?”

“你就是謝先生吧?”年輕男人上下掃視著杵著棍兒的謝知川,目光重點在他的腰腹部和大腿的傷處停留,“我叫冉應,是接到你委托的醫生。”

謝知川皺了皺眉:“什麽委托?”

“你自己找的人你自己不知道啊?”中年女人提著床就要往裏走,“不是我說,老板,你這地方也太難找了,還不管住,你知道我背著這麽多東西上山有多累嗎?要不是你給的多,我真不會來。”

謝知川伸手攔住她,沒讓她走進屋裏:“說清楚。”

他看向冉應:“你是醫生,”又看向中年女人,“你是幹什麽的?”

“保姆啊!”中年女人說,“哦對了,我叫張樂珍,你叫我張姐就行,如果不想叫姐,也可以叫我小張,我不介意。”

“你們搞錯了,”謝知川隱約猜到了什麽,卻還是說,“我沒有找過醫生,也沒有找過保姆。”

張樂珍“嘶”了一聲,把提著的行軍床放下來,掏出手機:“搞錯了?不會吧,我看定位是這裏啊,這邊方圓十裏只有你這一戶人家。”

冉應直接說:“沒搞錯,謝知川謝先生,是你吧?”

“是我,但我沒有找過人,你們回去吧。”謝知川面色不是太好的說。

“別回別回!”剛睡醒的時安頂著雞窩頭跌跌撞撞的跑出來,“是我找的!”

真是奇了怪了,他明明定了六點的鬧鐘,怎麽沒響呢?

又睡過了!

不過林辭雲效率還挺高的,昨天才跟他說讓他幫忙找醫生和保姆,今天就來人了。

時安走到謝知川邊上,一臉邀功似的看著他:“我讓朋友幫忙找的人!”

謝知川低頭看他,時安出來的急,不止頭發是亂的,身上的衣服也穿的亂七八糟的,外套只扣了一半,褲腳垂到了地面,拖鞋更是,左右都穿反了。

謝知川原本是很想發脾氣的,看到時安這樣,突然又發不出來了。

他繃著臉:“我不需要醫生,更不需要保姆。”

“可是你的傷......”

“這點小傷,根本沒什麽影響。”謝知川說,“讓他們走。”

“喲,哪裏來的男娃娃,長得可真俊。”張樂珍像是根本沒發現緊張的氣氛一樣,好奇的看了看謝知川,又看了看時安,下了結論,“長得不像,你倆應該不是兄弟,至少不是親的。”

時安:“......”

現在是該關註長相的時候嗎!

謝知川扭頭,涼颼颼的看了張樂珍一眼。

張樂珍扁了扁嘴:“這個小夥子長得也不錯,就是臉太臭了。”

冉應實在聽不下去了,他跟張樂珍不是一起的,只是半路遇到,對了一下,發現目的地是同一個地方,才結伴走了一小段路。

看這形勢,張樂珍是肯定會被趕走的,他可不能被連累了。

只是看看外傷,一天就有1000,之前在醫院幹的時候,他一個月工資才8000。

冉應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了,謝知川家很破,水泥房子,連大白都沒刮,像個半成品一樣靜靜矗立在山上,要不是有定位,他是絕對找不到這裏的。

本來還想著,會不會是有錢人為了避世跑到山上,等看到門內的景象時,又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門外破,門內也破,這種條件,是肯定出不起這份酬勞的。

沒想明白的事兒在時安沖出來的瞬間有了答案,男生年紀不大,五官精致,皮膚白到能發光,聲音黏黏糊糊的,說話像撒嬌一樣,就算穿的亂七八糟也能看出來是被嬌養著長大的。

如果找醫生和保姆的不是謝知川,而是站在謝知川旁邊的他,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冉應想了想,不動聲色的把面向轉到時安那裏,開口說:“被利器刺傷,可能會引發局部感染,說的更嚴重一點,還有可能引發敗血癥,我是正規醫科大學的畢業生,不會亂說話。”

時安早在聽到冉應說什麽局部感染,敗血癥的時候就伸手抓住了謝知川的衣袖,在聽到冉應莊正嚴肅的說“不會亂說話”之後,更是緊張的瞪大了眼睛:“這麽嚴重嗎?居然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嗎?那你快進來給他看看!”

感受到衣袖處細微的拉扯感,謝知川低頭看了看。

目光從細白的手指上移到時安臉上,謝知川想,被刺的是他,怎麽時安這麽緊張?

聯想到時安平時笨拙的舉動,謝知川覺得,時安應該是沒怎麽經歷過這種情況,所以就有些大驚小怪。

“我沒事,已經過了一天了,要發作早發作了。”謝知川想了一下,還是說,“你們走吧。”

嘶,冉應默默抽了口冷氣,這謝知川怎麽油鹽不進呢?旁邊那個男生有錢,卻一臉做不了主的樣子。

沒辦法,他只能使出殺手鐧了。

“可是錢已經給了一半了哎。”冉應裝作很苦惱的樣子,“全款是15000,已經付了7500了,現在走的話,這個錢是不退的哦。”

這種生活條件,謝知川肯定不會舍得浪費錢,冉應想。

“15000?7500?照顧十五天......不對,憑什麽你日薪是1000,我是800啊!”謝知川還沒說話,張樂珍就叫了起來。

冉應:“......”

這保姆到底是哪來的神人,到底會不會察言觀色啊!這種人也能當保姆嗎!

日薪800,1000。

謝知川扯了扯唇角,意味不明的對時安說:“你可真舍得。”

時安對錢沒什麽概念,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也還好啦,不是什麽大錢。”

謝知川微微擡起頭,看向正朝著張樂珍擠眉弄眼的冉應:“對,不是什麽大錢,不退就不退吧,反正也不是我出的。”

他沒有花別人錢的習慣,更不可能平白無故接受時安這麽大一個人情。

冉應傻眼了。

“7500塊錢,不退哦!是7500哦!”冉應說,他看了看張樂珍,“還有她的哦!她那邊也有6000哦!”

“聽到了,我耳朵沒聾,回去吧,我就不送了。”謝知川伸手把衣袖從時安的手指裏扯出來,杵著棍兒,轉身回屋。

“啊!”時安突然驚叫一聲,抱著肚子蹲在地上。

謝知川:“?”

他扭頭回看,時安緊皺著眉,滿臉痛苦。

見謝知川看過來,時安立馬朝謝知川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疼......謝知川......我肚子好疼......”

冉應馬上放下藥箱,想去把時安扶起來,張樂珍這次倒沒碎嘴了,也一臉嚴肅的往時安那裏跑。

最後,還是丟開了棍兒的謝知川率先把時安扶了起來。

準確的說,是提了起來。

大腿有傷,謝知川不好蹲。

時安整個人都被謝知川按在了身上,臉緊貼著謝知川的胸口。

時安能聽到謝知川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一下,又快又急。

謝知川慌到完全無視了自己傷口的疼痛,兩只大手無措的在時安後背上游走:“怎麽突然肚子疼?”

難不成是因為昨天短暫的幹了些活兒?可千萬別在他家出事啊!

“我......我也不知道......”時安氣若游絲的說,“就是突然......咳咳......絞痛......”

他說著說著,在謝知川懷裏偏過頭,面朝著冉應,眨了眨眼睛。

面上已經完全沒有痛苦了。

冉應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哎喲這男娃娃........”張樂珍想說話,猛地被冉應拉了一下,冉應誇張的擺手,“我帶藥了!我箱子裏有藥!快把他扶進去讓我看看!”

一陣慌亂。

留下來的不止冉應,還有張樂珍。

“我們倆一起過來的,憑啥只讓我走啊!”張樂珍說完,把行軍床往屋裏一鋪,行李放在上面,“好不容易背上來的,我不可能再背下去了,讓我看看你這屋子裏有啥可以收拾的地方。”

張樂珍年紀不大,個頭中等,體格強健,說完就健步如飛的在謝知川家裏巡視起來了。

謝知川想讓她走,又不好動手,只能臭著臉跟在張樂珍身旁,看著她。

“你都住在山上了,怎麽不養點羊啊牛啊什麽的?”張樂珍有些疑惑的問,“菜呢?也沒種菜?我們四個人吃啥?”

謝知川:“屋後面種了點菜,其他的食材都在地窖裏,這裏接近保護區,不讓養殖牲口,生活物資可以采購完了後找林業局報銷。”

謝知川偏頭看了看張樂珍。

該說不說,張樂珍比時安有生活經驗多了。

時安在這兒住了這麽久,從來沒問過這些。

反正謝知川做了飯他就吃。

房間裏。

時安和冉應鬼祟的交頭接耳。

“冉醫生,我這個肚子疼怎麽解釋比較好啊?”時安小聲問冉應。

冉應垂眸想了一下,說:“說是急性闌尾炎比較穩妥。”

時安:“哦哦哦,可以可以。”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會兒。

冉應突然壓低了聲音說:“你和他是什麽關系啊?剛剛你說肚子疼的時候,我看他很緊張。”

時安有些害羞,又有些竊喜:“也......也沒有什麽關系吧......”

就是謝知川很在乎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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