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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闌意坐在檢票口前的長椅上邊看手機邊等周肆，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周肆對紙質票情有獨鐘，剛到，電子票還沒買，便拿著身份證先去取紙質票。
他已經過了對這項充滿儀式感的活動有興趣的年紀，索性坐在原地邊看行李邊打開家裏監控，觀察小公主的動態。
從他們走後，小公主睡了個昏天黑地，醒來後邁著暖洋洋的步伐在客廳巡視領地，昂首挺胸的走在小小的屏幕中，真的很像貓貓大王。
林闌意覺得有趣，準備拉著進度條再看兩眼，卻被屏幕上方突然跳出的購票信息打斷他的動作。
那是通往L市的高鐵提示。
林闌意對這個地方的印象只有他努力挽回那段感情，甚至將心願寄托在虛無的廟宇間，可得到的結果卻是對方將他孤身丟在陌生的城市。
林闌意呆呆盯著屏幕中的小貓很久，直到眼前出現雙黑色運動鞋才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怎麽想到去那裏？”林闌意將手機熄屏仰頭問。
周肆一襲黑色運動衣坐在他旁邊，伸手去拉他旁邊的行李箱，“隨便選的。”
抓在行李箱的手微微用力，手背立即凸起明顯的青筋，強悍而有力，別說扛行李箱，就是抗一個人都輕而易舉。
林闌意低頭，盯著自己腳上的白色帆布鞋，問：“可以不去嗎？”
周肆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聯系初次見面前陳霜阿姨的話，幾乎肯定的問：“和他來過？”
林闌意側眸，唇色淺淡的唇瓣微微張開一條縫，隱約可以看見白凈的牙齒抵在柔軟的舌尖，眼底一片訝然。
周肆想起網上查的攻略，手指無聲地敲著行李箱的拉桿，挑著重點問：“也是為了求姻緣？”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別的情緒，好像只是單純詢問這件事。
林闌意猶豫片刻還是點頭。
周肆問：“從L市回來，你就遇到我嗎？”
這是林闌意從沒想到的角度，他沈默著抿唇任由周肆繼續說下去。
“你和他已經分手了。”周肆輕快的語氣給了林闌意喘息的空間，“我們應該去還願。”
好像天上的烏雲忽然散開，一道陽光穿過雲層投射到林闌意心底，那種暖意從心臟流至四肢百骸，讓他有種踏實的落地感。
周肆說：“還你求的姻緣願。”
林闌意始終覺得記憶的底色應該是悲傷的，那些經歷過的美好在時間的烙印下會變得厚重，以至於在聚散離合後回憶，總是將一個人難堪地留在某地，
周肆的出現卻像他蹲在地上痛哭時忽然走出來，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沒什麽大不了的。
因為壞的記憶總是會被好的取代。
林闌意點頭，眼底的傷懷隨之散去，換上原本澄澈的眸光。
林闌意因為離職時間很空，只當這次出來是為散心，但周肆可不一樣，他是在校學生，幾乎天天都有課，不用想也知道，這次行程肯定是跟老師請假。
林闌意擔心他的課程，周肆讓他不用擔心，已經解決好了。
兩人乘高鐵來到L市。
天氣悶熱，頭頂一片烏雲。他們放下行李後便出發去寺廟，林闌意擔心下雨，甚至還帶了把傘。
現在是淡季，比起暑假過來時人少了很多，兩人買完票，一路暢通無阻去往主殿。
庭院種植參天大樹，枝椏粗糲，半落不落的枯黃樹葉飄落在地面，為寺廟添了幾分蕭瑟的氣息。
庭院中間擺著陳舊的香爐，香火繚繞，半燃的香從中間崩落，煙灰砸進香爐中，為沈在爐底的殘灰烙下微微凹陷。
大殿朱門打開，門口擺著褪色的功德箱和蒲團，旅人經過，從口袋拿出準備好的香火錢丟進去，掌心合攏，閉上眼睛，對著眉眼低垂的金色佛像虔誠一拜。
林闌意從寺廟裏買完香，分給周肆三根，一起踩著鋪滿石磚的小路走到香油前，低頭，用香的一端沾上濃稠的香油，又放在旁邊的燭火上輕烤，待香油那端出現一小撮火焰，最後才走向香爐前。
上香還願。
等他睜開眼睛，身旁早就沒了周肆的人影。他擡眼掠過周圍的面孔，直到望向主殿門口的功德箱才頓住。
大佛威嚴，那雙充滿慈悲的雙眸微微垂下，似乎在聽著每個祈願者的心聲。
周肆挺拔的身影站在功德箱前，充滿原始野性的雙眼輕闔，雙手合十，帶著無限虔誠，坦白真誠的模樣令人動容。
或許，隱隱之中真有安排，另他因為上段感情懷疑自己時，周肆忽然從天而降，將他從那片沼澤中拉了出來。
因為趕了一天路，兩人從寺廟出來吃完飯便回酒店休息。
夜半時分，林闌意被劈裏啪啦的雨聲吵醒，他按亮床頭燈，拿過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
不止今天，後續幾天都是大雨。
他想起明天的行程是參觀博物館，屬於室內活動，便熄了屏幕，繼續休息。
次日，雨水沒有變小的跡象，甚至越來越大，兩人吃完飯從餐廳離開，打車直奔博物館。
L市博物館珍寶奇多，且每一件都有極大的歷史價值。周肆按照網上的攻略早就約好了導游，只等他和林闌意進去。
博物館大概逛了四個多小時，導游很盡心，從文物出生到蘊含的歷史價值，再到最後的升華，他講的激情昂揚，沒有對工作的敷衍，只有對歷史的崇拜。
晚上回到酒店，林闌意洗漱完躺回床上，開了盞壁燈瀏覽手機裏的相冊，準備找幾個發朋友圈。
大多以文物居多，幽暗的展廳只留幾個燈，文物被玻璃罩著，泛著沈甸甸的光澤。
林闌意拍的時候沒發現，現在有了功夫檢查照片才驚覺，自己拍的照片並不美觀，背景圖很亂，隱約會拍到玻璃對面的人，有時候對面沒人了，他又拍到周肆反射到玻璃的影子。
個高腿長，黑色運動衣裹在身上為他添了幾分冷酷的氣質，他在林闌意拍照時下意識會望向林闌意的方向，眉眼低垂，隱匿在昏暗中的眼眸有著說不出的溫柔。
林闌意雙指放大再放大，最終定格在周肆那張臉上，唇角彎了彎，給周肆發了條微信，約好明天的攻略他來做。
周肆沒有拒絕，很信任地將行程交給他。
L市不止市博聞名全國，還有一座古墓博物館。
林闌意熬夜做了行程安排，整理完畢發給周肆，落筆處還畫了一只可愛的小貓爪子。
行程是從早餐開始，林闌意起了個大早，還沒出房間前就給周肆發了好幾條消息，均無回覆。他想到周肆雖然在聽網課，但網課畢竟比不上課堂聽講，需要的覆習時間和預習時間都只多不少。
應該是晚上熬夜學習沒有起床。
林闌意只好一個人去餐廳找東西吃。
窗外雨很大，雨水傾斜灑下像潑過來似得，排水管道供應不了這麽大的水，路面水量已經到了行人小腿的位置。
林闌意來到大廳又等了很久，一直沒有收到周肆的回覆，便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聽著那邊冷漠的機械音，林闌意擰著眉掛斷，不放心地走去前臺。
工作人員穿著得體的黑色西裝，盤發梳地一絲不茍，發現林闌意走過來，立即從椅子起身，嘴角的笑容標準而親切，問：“您好，有什麽別的可以幫助你嗎？”
“我想問一下1203房的客人今早出去了嗎？”林闌意雙手搭在前臺桌面，單薄的身體略向前傾。
“先生，您別著急。”工作人員安撫完林闌意後說：“您提的客人我有印象，他昨晚十點多鐘就離開了。”
這完全是沒想到的角度，林闌意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單獨出門，還是半夜的時間，周肆能去哪？
買夜宵嗎？
林闌意懷抱最後一絲希望，面露懇求道：“他回來了嗎？”
工作人員搖頭。
晚上十點多鐘出門，徹夜未歸。
林闌意只覺得身體所有力氣都被抽空，若不是扶著前臺，可能會因為手腳發軟而倒在地上。
“先生，您還好嗎？”
林闌意艱難回神朝工作人員搖頭，他的面色蒼白，眼底毫無神采，漆黑的睫毛垂落眼瞼，似乎可以輕易將他壓垮。他的雙手抓著前臺的桌面，指甲似乎要滲透進木頭裏，甲面紅的滴血。
“先生，我先扶您去那邊。”工作人員嚇了一跳，立即從長桌裏面出來攙扶林闌意。
林闌意緊緊抓著工作人員的黑色西裝，聲音似乎從喉嚨艱難擠出來，“報警。”
“先生，您說什麽？”工作人員看著眼前的青年輕聲問。
青年氣質如白瓷般溫潤白潔，此時卻像被忽然碎掉，那些體面的美好因為那個人的離開而消失，他的眉宇之間盡是恐慌。
“報警。”林闌意重重重覆這兩個字。
工作人員連忙答應，先扶著孱弱的青年在大廳沙發落坐，隨即轉身離開準備打電話的時候，清脆的鈴聲劃破了空氣的焦灼。
她看見眼前的青年慌忙地抓著手機，期間因為手抖而搞的手機差點落地。
他緊緊抓著手機，先是不可置信，後是失而覆得的驚喜，他咬著唇，按了接聽鍵，問：“你在哪？”
周肆聽著那頭幹啞的聲音，楞了一下，安撫道：“我在外面，馬上到。”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闌意只覺心安。他沒選擇追問，而是用平緩的語氣說：“好，我在酒店大廳等你。”
電話掛斷，工作人員看著眼前的青年抹了抹眼尾，剛才的裂痕好像因為這通電話而消失，真誠對她道謝：“不用打電話，他剛才聯系我了，謝謝你。”
工作人員笑了笑：“不客氣的，先生，需要我幫您倒杯水嗎？”
林闌意搖頭不再麻煩工作人員，他起身走到飲水機前接完熱水，重新回到沙發上。
他的雙手緊緊包裹著薄薄的紙杯，灼熱的溫度讓他從剛才淩亂的思緒中抽離，他望著外面的落雨，心底想的全是待會兒該怎麽和周肆說話。
周肆回來用時多久，林闌意就坐在沙發上等了多久。他等到雨水由大變小，等到對面積水的車終於駛離，紙杯的熱水變涼，才終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沒撐傘，黑衣黑色被雨水淋濕，推門進來時，地面印了一排潮濕的腳印。
他幾乎是立即跑到林闌意面前，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像外面闖禍的小狗試圖得到主人的撫摸，“等了很久嗎？對不起。”
這抹笑落在林闌意眼裏就成了嬉皮笑臉。
他冷硬地抿著唇，盯著周肆好幾秒鐘。
空氣冷而靜，像湖面結實的寒冰。
直到周肆靠近，想用身體去蹭林闌意，卻因為害怕衣服弄濕林闌意，只能堪堪止步，用可憐的眼神企圖讓林闌意松口。
林闌意從沙發前起身，單薄的身形打得筆直，面無表情道：“先洗澡。”
他說完後，便邁起那雙筆直的腿離開。
周肆不會傻到以為林闌意這是消氣了，但又不敢問，因為林闌意給他一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好像如果他不留心說錯話，便會哭出來了一樣。
周肆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乖乖跟在林闌意身後上樓進屋，最後在林闌意的示意下走進浴室。
客廳只剩林闌意一個人，他長舒口氣，拉了把椅子坐在距離浴室最近的桌子前，開始燒水買感冒藥。
他每進行一個步驟，眼睛便會向浴室的方向瞅一眼，直到從玻璃門上看到挺拔高大的黑影，心裏那點恐慌才會下去一點。
周肆從浴室出來時，只裹了一件浴袍，深V領的設計足以看見清晰的胸肌線條，緊實而性感。
林闌意當自己是瞎子，斷情絕愛的那種。
他將泡好的沖劑沿著光滑的桌面推過去，雙腿疊在一起，褲腳微掀起，露出纖細柔韌的腳踝，語氣慢悠悠命令道：“喝。”
周肆不敢猶豫，立即雙手接過放到嘴邊，喝起來的時候脖頸後仰實際眼睛完全瞅向林闌意。
“好好喝藥。”林闌意衣袖挽起，瘦白的小臂放在白色桌面幾乎要融入其中。
周肆大口喝完，將紙杯放在桌面，示意裏面已經喝幹凈了。
林闌意點頭，好整以暇地盯著他，說：“既然喝完了，是不是應該解釋，昨晚去哪了。”
周肆站在他面前，垂眼望著坐在椅子上的林闌意。
瘦削的身體如果蜷縮在一起可以用椅子的靠背遮的密不透風，漂亮的天鵝頸揚起來時，表情淡淡的，眼底透著不容冒犯的光。
這種樣子的林闌意其實很陌生，但周肆卻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他想靠近，想去吻，想從他的腳背吻到嘴唇，想用最蠻橫的體形將林闌意壓制，看他那雙漠視的眸子染上因為他而產生的別的，不好的情緒。
可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他還沒有真正取悅到他。
周肆雙眸垂落，喉結滾了滾，聲音低壓道：“要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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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們走後，小公主睡了個昏天黑地，醒來後邁著暖洋洋的步伐在客廳巡視領地，昂首挺胸的走在小小的屏幕中，真的很像貓貓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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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闌意呆呆盯著屏幕中的小貓很久，直到眼前出現雙黑色運動鞋才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怎麽想到去那裏？”林闌意將手機熄屏仰頭問。
周肆一襲黑色運動衣坐在他旁邊，伸手去拉他旁邊的行李箱，“隨便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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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闌意低頭，盯著自己腳上的白色帆布鞋，問：“可以不去嗎？”
周肆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聯系初次見面前陳霜阿姨的話，幾乎肯定的問：“和他來過？”
林闌意側眸，唇色淺淡的唇瓣微微張開一條縫，隱約可以看見白凈的牙齒抵在柔軟的舌尖，眼底一片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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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別的情緒，好像只是單純詢問這件事。
林闌意猶豫片刻還是點頭。
周肆問：“從L市回來，你就遇到我嗎？”
這是林闌意從沒想到的角度，他沈默著抿唇任由周肆繼續說下去。
“你和他已經分手了。”周肆輕快的語氣給了林闌意喘息的空間，“我們應該去還願。”
好像天上的烏雲忽然散開，一道陽光穿過雲層投射到林闌意心底，那種暖意從心臟流至四肢百骸，讓他有種踏實的落地感。
周肆說：“還你求的姻緣願。”
林闌意始終覺得記憶的底色應該是悲傷的，那些經歷過的美好在時間的烙印下會變得厚重，以至於在聚散離合後回憶，總是將一個人難堪地留在某地，
周肆的出現卻像他蹲在地上痛哭時忽然走出來，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沒什麽大不了的。
因為壞的記憶總是會被好的取代。
林闌意點頭，眼底的傷懷隨之散去，換上原本澄澈的眸光。
林闌意因為離職時間很空，只當這次出來是為散心，但周肆可不一樣，他是在校學生，幾乎天天都有課，不用想也知道，這次行程肯定是跟老師請假。
林闌意擔心他的課程，周肆讓他不用擔心，已經解決好了。
兩人乘高鐵來到L市。
天氣悶熱，頭頂一片烏雲。他們放下行李後便出發去寺廟，林闌意擔心下雨，甚至還帶了把傘。
現在是淡季，比起暑假過來時人少了很多，兩人買完票，一路暢通無阻去往主殿。
庭院種植參天大樹，枝椏粗糲，半落不落的枯黃樹葉飄落在地面，為寺廟添了幾分蕭瑟的氣息。
庭院中間擺著陳舊的香爐，香火繚繞，半燃的香從中間崩落，煙灰砸進香爐中，為沈在爐底的殘灰烙下微微凹陷。
大殿朱門打開，門口擺著褪色的功德箱和蒲團，旅人經過，從口袋拿出準備好的香火錢丟進去，掌心合攏，閉上眼睛，對著眉眼低垂的金色佛像虔誠一拜。
林闌意從寺廟裏買完香，分給周肆三根，一起踩著鋪滿石磚的小路走到香油前，低頭，用香的一端沾上濃稠的香油，又放在旁邊的燭火上輕烤，待香油那端出現一小撮火焰，最後才走向香爐前。
上香還願。
等他睜開眼睛，身旁早就沒了周肆的人影。他擡眼掠過周圍的面孔，直到望向主殿門口的功德箱才頓住。
大佛威嚴，那雙充滿慈悲的雙眸微微垂下，似乎在聽著每個祈願者的心聲。
周肆挺拔的身影站在功德箱前，充滿原始野性的雙眼輕闔，雙手合十，帶著無限虔誠，坦白真誠的模樣令人動容。
或許，隱隱之中真有安排，另他因為上段感情懷疑自己時，周肆忽然從天而降，將他從那片沼澤中拉了出來。
因為趕了一天路，兩人從寺廟出來吃完飯便回酒店休息。
夜半時分，林闌意被劈裏啪啦的雨聲吵醒，他按亮床頭燈，拿過手機看了眼天氣預報。
不止今天，後續幾天都是大雨。
他想起明天的行程是參觀博物館，屬於室內活動，便熄了屏幕，繼續休息。
次日，雨水沒有變小的跡象，甚至越來越大，兩人吃完飯從餐廳離開，打車直奔博物館。
L市博物館珍寶奇多，且每一件都有極大的歷史價值。周肆按照網上的攻略早就約好了導游，只等他和林闌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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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林闌意洗漱完躺回床上，開了盞壁燈瀏覽手機裏的相冊，準備找幾個發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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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闌意拍的時候沒發現，現在有了功夫檢查照片才驚覺，自己拍的照片並不美觀，背景圖很亂，隱約會拍到玻璃對面的人，有時候對面沒人了，他又拍到周肆反射到玻璃的影子。
個高腿長，黑色運動衣裹在身上為他添了幾分冷酷的氣質，他在林闌意拍照時下意識會望向林闌意的方向，眉眼低垂，隱匿在昏暗中的眼眸有著說不出的溫柔。
林闌意雙指放大再放大，最終定格在周肆那張臉上，唇角彎了彎，給周肆發了條微信，約好明天的攻略他來做。
周肆沒有拒絕，很信任地將行程交給他。
L市不止市博聞名全國，還有一座古墓博物館。
林闌意熬夜做了行程安排，整理完畢發給周肆，落筆處還畫了一只可愛的小貓爪子。
行程是從早餐開始，林闌意起了個大早，還沒出房間前就給周肆發了好幾條消息，均無回覆。他想到周肆雖然在聽網課，但網課畢竟比不上課堂聽講，需要的覆習時間和預習時間都只多不少。
應該是晚上熬夜學習沒有起床。
林闌意只好一個人去餐廳找東西吃。
窗外雨很大，雨水傾斜灑下像潑過來似得，排水管道供應不了這麽大的水，路面水量已經到了行人小腿的位置。
林闌意來到大廳又等了很久，一直沒有收到周肆的回覆，便拿起手機撥了電話過去，聽著那邊冷漠的機械音，林闌意擰著眉掛斷，不放心地走去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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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一下1203房的客人今早出去了嗎？”林闌意雙手搭在前臺桌面，單薄的身體略向前傾。
“先生，您別著急。”工作人員安撫完林闌意後說：“您提的客人我有印象，他昨晚十點多鐘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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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還好嗎？”
林闌意艱難回神朝工作人員搖頭，他的面色蒼白，眼底毫無神采，漆黑的睫毛垂落眼瞼，似乎可以輕易將他壓垮。他的雙手抓著前臺的桌面，指甲似乎要滲透進木頭裏，甲面紅的滴血。
“先生，我先扶您去那邊。”工作人員嚇了一跳，立即從長桌裏面出來攙扶林闌意。
林闌意緊緊抓著工作人員的黑色西裝，聲音似乎從喉嚨艱難擠出來，“報警。”
“先生，您說什麽？”工作人員看著眼前的青年輕聲問。
青年氣質如白瓷般溫潤白潔，此時卻像被忽然碎掉，那些體面的美好因為那個人的離開而消失，他的眉宇之間盡是恐慌。
“報警。”林闌意重重重覆這兩個字。
工作人員連忙答應，先扶著孱弱的青年在大廳沙發落坐，隨即轉身離開準備打電話的時候，清脆的鈴聲劃破了空氣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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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肆聽著那頭幹啞的聲音，楞了一下，安撫道：“我在外面，馬上到。”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闌意只覺心安。他沒選擇追問，而是用平緩的語氣說：“好，我在酒店大廳等你。”
電話掛斷，工作人員看著眼前的青年抹了抹眼尾，剛才的裂痕好像因為這通電話而消失，真誠對她道謝：“不用打電話，他剛才聯系我了，謝謝你。”
工作人員笑了笑：“不客氣的，先生，需要我幫您倒杯水嗎？”
林闌意搖頭不再麻煩工作人員，他起身走到飲水機前接完熱水，重新回到沙發上。
他的雙手緊緊包裹著薄薄的紙杯，灼熱的溫度讓他從剛才淩亂的思緒中抽離，他望著外面的落雨，心底想的全是待會兒該怎麽和周肆說話。
周肆回來用時多久，林闌意就坐在沙發上等了多久。他等到雨水由大變小，等到對面積水的車終於駛離，紙杯的熱水變涼，才終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沒撐傘，黑衣黑色被雨水淋濕，推門進來時，地面印了一排潮濕的腳印。
他幾乎是立即跑到林闌意面前，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像外面闖禍的小狗試圖得到主人的撫摸，“等了很久嗎？對不起。”
這抹笑落在林闌意眼裏就成了嬉皮笑臉。
他冷硬地抿著唇，盯著周肆好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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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周肆靠近，想用身體去蹭林闌意，卻因為害怕衣服弄濕林闌意，只能堪堪止步，用可憐的眼神企圖讓林闌意松口。
林闌意從沙發前起身，單薄的身形打得筆直，面無表情道：“先洗澡。”
他說完後，便邁起那雙筆直的腿離開。
周肆不會傻到以為林闌意這是消氣了，但又不敢問，因為林闌意給他一種色厲內荏的感覺。
好像如果他不留心說錯話，便會哭出來了一樣。
周肆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乖乖跟在林闌意身後上樓進屋，最後在林闌意的示意下走進浴室。
客廳只剩林闌意一個人，他長舒口氣，拉了把椅子坐在距離浴室最近的桌子前，開始燒水買感冒藥。
他每進行一個步驟，眼睛便會向浴室的方向瞅一眼，直到從玻璃門上看到挺拔高大的黑影，心裏那點恐慌才會下去一點。
周肆從浴室出來時，只裹了一件浴袍，深V領的設計足以看見清晰的胸肌線條，緊實而性感。
林闌意當自己是瞎子，斷情絕愛的那種。
他將泡好的沖劑沿著光滑的桌面推過去，雙腿疊在一起，褲腳微掀起，露出纖細柔韌的腳踝，語氣慢悠悠命令道：“喝。”
周肆不敢猶豫，立即雙手接過放到嘴邊，喝起來的時候脖頸後仰實際眼睛完全瞅向林闌意。
“好好喝藥。”林闌意衣袖挽起，瘦白的小臂放在白色桌面幾乎要融入其中。
周肆大口喝完，將紙杯放在桌面，示意裏面已經喝幹凈了。
林闌意點頭，好整以暇地盯著他，說：“既然喝完了，是不是應該解釋，昨晚去哪了。”
周肆站在他面前，垂眼望著坐在椅子上的林闌意。
瘦削的身體如果蜷縮在一起可以用椅子的靠背遮的密不透風，漂亮的天鵝頸揚起來時，表情淡淡的，眼底透著不容冒犯的光。
這種樣子的林闌意其實很陌生，但周肆卻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他想靠近，想去吻，想從他的腳背吻到嘴唇，想用最蠻橫的體形將林闌意壓制，看他那雙漠視的眸子染上因為他而產生的別的，不好的情緒。
可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他還沒有真正取悅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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