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

午後的陽光漸漸斜移，透過教室窗欞，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原本有些沈悶的午後課堂，因為兜裏還殘留著辣條香氣的小歡喜，桑榆聽課都多了幾分勁頭。

趙恒倒是沒了上午摸魚的心思，大概是剛吃了辣條解了乏，又或是怕再跟不上課程，難得安安穩穩坐了半節課，只是偶爾遇到聽不懂的步驟，還是會悄悄用胳膊肘蹭蹭桑榆，指尖輕輕點著筆記本上的題目，眼神帶著點弱弱的求助，不敢大聲說話，就這麽安安靜靜地望著她。

桑榆總會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給他講解，語速慢慢的，條理格外清晰，怕他還是不懂，還會把解題步驟拆解開，在草稿紙上一步步寫出來。陽光落在她垂著的眼睫上，投出淺淺的陰影，認真的模樣格外動人，趙恒看著看著，偶爾會忘了聽題，直到桑榆輕輕敲敲他的本子，他才猛地回神，耳尖微微泛紅，連忙低下頭跟著思路記筆記，嘴裏小聲嘟囔著“懂了懂了，還是桑榆同桌厲害”。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班裏安安靜靜的，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翻書聲。桑榆正低頭寫著數學作業，鼻尖忽然又縈繞起熟悉的香辣味，一轉頭，就看見趙恒從桌肚裏又摸出一小包獨立包裝的辣條，悄悄推到她面前，還比了個噓的手勢，眼睛彎成了小月牙。

“我特意藏的，不辣，是你愛吃的那款，課間看你吃得挺香。”趙恒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點小得意，像是完成了什麽了不起的任務，“上午說給你帶，總不能食言。”

桑榆看著那包辣條，心裏暖暖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她沒推辭，輕輕拿過來，塞進自己的桌肚，又從筆袋裏摸出一顆裹著粉色糖紙的奶糖，放到趙恒的手心裏，奶糖帶著她手心的溫度，軟軟的。“回禮，草莓味的，我最喜歡的口味。”

趙恒攥著手心裏的奶糖，糖紙滑溜溜的，心裏像是被糖霜裹住了一樣甜，他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奶糖放進校服口袋裏，舍不得立刻拆開吃，就這麽安安穩穩地放著，仿佛藏著一份小秘密。

斜後方的栗子早就按捺不住，趁著老師不在教室門口，偷偷傳過來一張小紙條，紙條上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人，一個舉著辣條，一個拿著奶糖，旁邊還寫著一行字：“桑榆，你倆這零食交換也太甜了吧！”桑榆看到紙條，臉頰瞬間發燙，連忙把紙條折好塞進課本裏，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趙恒，他正專心寫著作業，沒發現這邊的小動靜，她才輕輕松了口氣，可心跳卻忍不住快了幾分。

下課鈴聲響起，徹底打破了教室的安靜，放學的喧鬧瞬間湧了進來，同學們紛紛收拾書包，三三兩兩結伴離開。趙恒一邊把書本胡亂塞進書包，一邊擡頭問桑榆：“你家住哪邊？咱們順路嗎，一起走一段？”

桑榆收拾書包的動作頓了頓，輕聲報出小區的名字，趙恒眼睛一亮，立馬笑著說道：“太巧了，我家就在隔壁小區，正好順路！等我一下，我馬上好。”

他動作麻利地拉上書包拉鏈，背上雙肩包，站在桑榆桌邊等她，看著她把那包沒來得及吃的辣條仔細放進書包側袋，忍不住調侃：“看來是真的很愛吃辣條，還好好收著。”

桑榆擡頭瞪了他一眼，卻沒半點生氣的樣子，反而帶著點小嬌憨：“當然，留著晚上回家慢慢吃。”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走廊裏人來人往，都是嬉笑打鬧的同學，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走廊的地磚上，緊緊挨在一起。校門口的香樟樹隨風搖曳，樹葉沙沙作響，晚風裏裹著淡淡的花香，趙恒走在桑榆身側，時不時跟她聊著班裏的趣事，說著明天要給她帶不同口味的辣條，桑榆也會認真回應，告訴他自己喜歡的口味，還叮囑他上課要認真聽講。

走到小區岔路口，兩人停下腳步，趙恒從口袋裏掏出那顆草莓味的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甜甜的草莓味在嘴裏散開，他對著桑榆揮揮手：“明天見，記得等我帶辣條！”

“明天見。”桑榆站在原地，看著他蹦蹦跳跳轉身離開的背影，手裏攥著書包側袋裏的辣條，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散去。

晚風輕輕吹過，帶著少年少女的歡喜，奶糖的清甜與辣條的香辣，成了青春裏最鮮活的味道，這段始於奶糖與辣條的小緣分，正順著溫柔的時光，慢慢朝著更美好的方向延伸。桑榆慢慢走回家，心裏暗暗期待著明天，期待著那份帶著香辣氣息的小驚喜，也期待著和身旁這個開朗少年，更多細碎又溫暖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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