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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的下一步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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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手的下一步是朋友

“對了,鳴海同學,請你下午第五節課課間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這番話的,是一位將長發規規矩矩地盤在腦後的中年女老師,也是一年A班的班主任——高橋老師,她的左手摟著剛剛上完課的數學教材,右手握著一個紅色的保溫杯。

她說這話的同時,視線也轉向了坐在靠窗位置第四排的鳴海百音,看見百音聽到這席話後鄭重其事地點頭,高橋老師的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一抹慈愛的笑容,能分到鳴海百音這樣成績優異,性格又穩重的孩子,她感覺自己每日的疲累都少了些許。

她讚許地看了眼百音,帶著自己的東西就回辦公室了。

殊不知,她這一席話,給剩下的同學們創造了多少奇妙的靈感。

鳴海百音作為一名老師們面前“炙手可熱”的小紅人,自國中她不僅是學生會的一員,也是班級裏的班長,所以老師都愛交給她一些常規任務去完成,如今班內未曾進行班委的選舉,她也自然而然成為了班主任眼中能辦事的首選。

難道這次又是什麽需要鳴海同學負責的活動嗎?

“難道說?”

“難道說?!”

“笨蛋中川,不準學我說話!”

“可惡的竹內,明明我也只是想說這句話罷了!”

“好了,別吵了,我要問鳴海桑,班裏是不是又要有新活動了。”

“明明就是你先挑起戰火的,笨蛋竹內!”

“你才是笨蛋啊餵!”

……

聽著身後二人已開啟熟悉的雙簧模式,百音也被她們突然偏離的話語笑瞇了眼,正想轉過頭和她們說說自己的猜測。

哪知就在這個時候,切原赤也突然轉身回頭,白皙的臉龐帶著些疑惑,大大咧咧地問道:“鳴海,五十嵐剛剛說說,想知道高橋老師找你有什麽事嗎?”

啊啊啊別繼續問下去了,切原君。

一旁切原赤也的同桌五十嵐,已作出一副體力不支的模樣,只有顫巍巍的雙手還顯示著他的心理活動並不平靜,並不簡單……

作為一名社恐的五十嵐同學,自開學到現在也就和切原赤也說的話能超過五句,可是,他也不想自己無意中的一句喃喃自語“不知道高橋老師有什麽事……”,就讓自己有點單細胞但人很善良的海帶君同桌直接去問了本人。

我五十嵐一川,明明只是想過平靜的高中生生活……

他終於享受到了開學後的最高禮節,百音聽著切原的問題,已將視線轉到他的臉上,秋山桐花更是以一種“終於見到傳說中勇者真面孔的路人一樣,用能照出X光的熾熱眼神”凝視著這位沒見過正臉的同學,哪怕是後後桌的中川與竹內也停下了她們日覆一日的雙簧,試圖從空隙中確認這位“神秘客の真容”。

這邊的他如同被削好皮,切成條往油鍋裏炸的薯條一般,只想逃離這個讓人溫暖得發慌的世界。

那頭的百音心中也有了幾分對五十嵐同學性格的猜測,輕聲回應道:“可能是今年的遠足要開始了吧,加上班裏沒有正式班委,可能由我來收集我們班的遠足申請表。”

“遠足嗎?!”

“遠足?!”

中川崎和竹內明子迅速提取出了關鍵字,異口同聲地大聲覆讀道。

這下可不得了,整個教室都充滿了熱鬧的討論聲。

“什麽,你們在討論遠足嗎?”

“不是,是剛剛鳴海同學說的呢,可能快開展遠足了!”

“真的嗎,今年怎麽這麽早啊,真是讓人期待呢!”

“哇哇,好像是個好消息。”

“切,遠足有什麽意思,你們還真是無聊誒。”

“佐佐木,你不高興我高興,能和菜菜子一起遠足的我……”

“別露出那麽惡心的表情啊……”

“單身狗,略略略。”

“熊吉,你不要太過分……”

***

教室裏掀起討論的浪潮一直未曾停歇,只有切原赤也和五十嵐兩個同桌間保持著謎之靜謐。

一位切原君正在思考如果遠足再迷路怎麽辦,並在內心堅定著這次他一定要跟著大部隊走,不然就會在無數個“人生的分岔路口”前猶豫,下定決心的他,眼睛甚至都有了火焰般明亮的顏色。

一位五十嵐君在一旁看著海帶君同桌突然熱血的模樣,不由心生畏懼,原來這就是屬於青春系的顏色嗎,好刺眼……

班裏喋喋不休的談論還在繼續,直到,國文老師的登場,同學們的聲音一個接著一個弱了下去,直到上課鈴聲響起的時候,班裏已鴉雀無聲,可他們內心的躁動值確是節節上升,這從同學們之間的眼神交流、不斷傳遞的小紙條,時不時的小動作中可見一斑了。

可憐今日的國文老師,一邊在意今日這些孩子們的多動,一邊在寫黑板時聽著你來我往的投擲聲而感到迷惑。

直到國文老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給傳著紙條的兩個人,一人賞一根粉筆頭以示威嚴,才壓下去了這些高中新生們的興奮不已。

當然,他也將留下“背後長了第三只眼”的傳說……

***

“叩叩”

“請進”

聽著這道有些低沈的女音,百音輕輕拉開這道有些年代的木門,直直走向屬於高橋老師的位置。

高橋老師示意百音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不出所料,高橋老師正要交付給百音的任務,就是有關於遠足的相關事宜。

她拿出一張“立海大附中高中部遠足通知書”,上面用簡略的文字通知諸位班主任:“今年高一、高二年級遠足的地點均為鹿兒島,高三則為天守閣,如有因身體狀況或個人原因不能參加的同學,請在申請書上選擇‘不參加本次遠足’……”

剩下的文字,百音簡單地略過了,也明白高橋老師找自己是為了什麽,大概率就因為班裏目前沒有選出班委,就讓曾經擔任班長的自己負責此次遠足申請表的匯總。

高橋老師看百音看完了通知,也緩緩說道:“鳴海同學,我們班這次遠足申請書就先由你這邊進行收集了”,她把茶幾上厚厚一疊空白申請書交給了百音,繼續說道,“如有不能參加此次活動的,匯總給我。還有,班裏也該選舉班委了,明天下午抽點時間選舉一下吧,鳴海同學,你等會回教室和同學們宣布一下這個消息吧。”

說到最後,她有力地拍了拍百音的肩膀,百音明白,這是老師表現欣賞的一種方式,她朝著高橋老師溫和地笑了笑:“好的,高橋老師,遠足申請表還有有意參加競選的同學名單,我明天中午收集好給您。”

左手摟著這一疊有些重量的紙,百音正打算用右手推開辦公室的門出去,突然間,她微微瞪大了雙眼。

門外的人如玉般修長的手正擰在把手上,藍紫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有些反光,鳶尾花般的眼瞳明亮,他的身上似有清新自然的味道,中途攜來的春風將這股好聞的氣息吹往了百音的鼻腔。

幸村精市看著眼前微微發楞的少女,一時間也覺得新奇,眼前的少女半身被遮在在他的影子裏,另一半身體在透過來的陽光下越發明亮,香檳色的眼睛映襯著陽光如同琉璃金一般,那雙眼中流露出驚訝還有一點……驚喜?

他掩蓋著自己內心突如其來的一點愉悅,把門往外拉開到二人均能通過的空間,示意百音先從辦公室裏出來。

百音看著眼前的少年,主動打招呼道:“幸村學長,下午好。”

“下午好,鳴海桑。”幸村面露溫柔,他專註地盯著那雙泛著光的眼睛,聲音也比往常輕聲了許多。

鳴海百音只感到有些無措,她保持著臉上的平靜,甚至還彎了彎嘴角,但說出口的話語卻顯露出一絲疑惑:“幸村學長,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不”

幸村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鳴海桑的眼睛在陽光下就像發光一樣呢。”

百音下意識想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什麽模樣,可她沒有隨身攜帶鏡子亦或是手機。

“幸村學長,我的臉上真的沒有東西嗎?”

她有些遲疑地朝眼前人問道。

“……不,真的沒有。”幸村看著面前面容單純的少女,心中劃過一絲無奈。

他看著眼前人半信半疑的神情,拿出放在口袋裏的手機,放置在平坦的手心裏,溫聲說道:“鳴海桑實在不放心的話,也可以用我的手機照照看。”

“不,我放心幸村學長說的話,只是,誒?!”

鳴海百音感覺自己好像幻聽了什麽,幸村學長拿出了他的手機來幫助自己照鏡子?!

難道自己和幸村學長的關系已經進化成朋友了嗎,還是幸村學長本身對別人都這麽好。

鳴海百音在心中偷偷列了公式:幸村學長借我用手機=善良,我不借給認識的學弟手機=不夠善良,幸村學長的善良>我的善良。

明白了!

不愧是幸村學長,他真善良。

鳴海百音感覺對幸村學長的憧憬之心又上一層了,怎麽超過這樣全方面發展的“神之子”……

看著百音突然pikapika起來的眼神,幸村忍不住暗暗笑了,以前他看百音的面容,總覺得這位學妹永遠保持著平靜,可當他今天專註地盯著這雙眼的時候,才發現居然有這麽多的情緒可以通過眼神來表達。

他清咳一聲,問起百音關於園藝社活動的事情:“鳴海桑,小倉和我說你也參加了這次的活動,你已經在網上報名了嗎?”

鳴海百音迅速拉回已經飄遠的思緒,搖搖頭說道,“目前還沒有報名,我還沒寫植物背後的故事呢,”她停頓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幸村精市,繼續說道,“幸村學長也是要參加這個活動的吧,不知道我們誰能拿到特等獎呢。”

“這樣嗎,說不定我們都有特等獎,畢竟名額可有20個。”幸村精市好像完全沒有聽出百音話語中微微的較勁,他只是默默把球拋了回去。

百音感覺這幾天積攢起來要超越幸村學長的勇氣小小消失了一半,這就是屹然不動的王者風範嗎。

“那祝我們都拿到特等獎!”

百音最後只能憋出這麽一句話作為他們之間的結束語,在幸村學長應聲道好後,忙不疊地回教室宣布來自班主任的兩個通知去了。

只留下幸村一人望著她走得有些急促的背影,低低笑出聲,如果他們能做對手,那下一步是不是就是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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