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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做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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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做你男朋友

自那晚在畫室主動親吻陸江熠嘴角之後,季如軒感覺自己像是打破了某種無形的壁壘。

心裏那點對親密接觸的惶惑和羞怯,雖然依舊存在,但似乎不再那麽難以逾越。

他開始更自然地接受陸江熠的靠近,回應他的碰觸,甚至偶爾,在陸江熠“撒嬌耍賴”時,會紅著臉,默許他一些小小的、不過分的親昵。

比如允許陸江熠在送他回三巷時,牽著他的手走完巷子最後一段路。

比如在陸江熠給他夾菜時,不再立刻躲開,而是小聲說“謝謝”。

比如在陸江熠把臉湊過來索要“安慰”時,會遲疑地、飛快地用手指戳一下他的臉頰,然後立刻縮回,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這些小變化,細微得像春風拂過湖面,卻足以讓陸江熠心花怒放,覺得自己離“轉正”只有一步之遙。

他謹記溫以喃的警告,不敢逼得太緊,但內心的雀躍和期待,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像個等待開獎的彩民,每天都盼著季如軒能給他一個明確的信號。

然而,生活似乎總喜歡在甜蜜裏摻點硌牙的沙子。

這天下午,季如軒剛上完最後一節專業課,抱著厚厚的藝術史課本和畫具,獨自走在回三巷的路上。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微微低著頭,腦子裏還在回想著教授今天講解的巴洛克藝術風格,思考著自己的結課創作可以融入哪些元素。

“季如軒!”

一個熟悉又令他下意識皺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季如軒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步伐。

“季如軒!你站住!”商碩從後面快步追了上來,攔在了他面前。

他看起來比之前瘦了些,臉色也不太好,眼下帶著青影,身上那件潮牌外套似乎也皺巴巴的。

他看著季如軒,眼神覆雜,有惱怒,有不甘,還有狼狽。

“有事嗎?”季如軒停下腳步,擡起頭,平靜地看著他。他的眼神很幹凈,沒有怨恨,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情緒,只是純粹的平靜,和一絲淡淡的疏離。

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指責都更讓商碩感到難堪。

“我們談談。”商碩的語氣有些生硬,帶著慣有的、不容拒絕的味道。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了。”季如軒繞過他,想繼續往前走。

“就幾句話!”商碩再次攔住他,聲音拔高了一些,引得路人側目。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壓低聲音,帶著點急躁和埋怨,“季如軒,你至於嗎?就因為那點小事,說分手就分手,還拉黑我?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怎麽過的嗎?我朋友們都問我怎麽回事,我……”

“那是你的事。”季如軒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商碩,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打擾我的生活。”

“分手?我同意了嗎?”商碩像是被他的態度激怒了,臉上閃過一絲戾氣,“就因為我跟周倩多說了幾句話?開幾句玩笑?季如軒,你有沒有必要這麽小心眼?我跟她什麽都沒發生!我喜歡的還是你!”

喜歡的還是你。

這句話,若是放在幾個月前,或許還能讓季如軒心裏泛起一絲波瀾。

可現在,聽在耳朵裏,只覺得空洞又可笑。喜歡?是像他說的那樣,覺得他“呆”、“沒意思”、“掛著省事”的喜歡嗎?

季如軒忽然覺得有點累。他不想再和眼前這個人糾纏,不想再聽那些蒼白無力的辯解和倒打一耙的指責。

“讓開。”他不想再爭論,只想離開。

“我不讓!”商碩卻像是鐵了心要糾纏,他上前一步,抓住季如軒的手臂,力道有些大,“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是不是因為那個陸江熠?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才急著甩開我?我早就看你們不對勁了!那天在醫院……”

“放手。”季如軒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看著商碩抓著自己手臂的手,眉頭微微蹙起。他不喜歡這樣的碰觸,尤其不喜歡來自商碩的碰觸。

“我不放!你給我說清楚!”商碩被他眼裏的冰冷刺到,更加惱怒,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手臂傳來疼痛,心裏的厭煩也達到了頂點。

季如軒看著商碩因為激動而有些扭曲的臉,看著他眼裏那些不甘、惱怒和自以為是的深情,忽然想起那天在KTV安全通道外聽到的那些話,想起他摟著周倩時不屑的笑容。

一股混雜著惡心、憤怒和徹底決絕的情緒,猛地沖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擡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用盡全力,朝著商碩那張喋喋不休的臉,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傍晚安靜的街道上回蕩。

商碩被打得臉偏了過去,手上力道一松。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季如軒,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那個總是安安靜靜、說話都細聲細氣的季如軒,竟然在短短時間內,第二次打他巴掌?

季如軒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但他挺直了脊背,蒼白著臉,眼神卻像淬了冰的琉璃,清澈,冰冷,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這一巴掌,是打醒你。”季如軒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砸在商碩耳膜上,“商碩,我們早就結束了。從你在KTV門口說出那些話開始,就徹底結束了。我不欠你什麽,也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請你,離我遠點。”

說完,他不再看商碩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和眼中翻湧的暴怒,彎腰撿起剛才因為動作而掉在地上的課本和畫具,抱在懷裏,轉身就要離開。

“季如軒!你給我站住!你他媽敢打我?!” 商碩終於從震驚和羞辱中反應過來,怒吼一聲,就要沖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插入了兩人之間,像一堵堅實的墻,牢牢擋在了季如軒身前。

是陸江熠。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也許是剛下班,也許是算準了時間來接人。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外面套著長款黑色大衣,身姿挺拔,氣場凜然。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暴怒的商碩,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和毫不掩飾的寒意。

“你想幹什麽?”陸江熠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懾力,讓商碩沖上前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陸、陸總……”商碩認出了陸江熠,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但臉上依舊滿是憤恨和不甘,“這是我和季如軒之間的事,請你不要插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陸江熠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獨占意味。

他側過身,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將還有些發楞的季如軒攬到自己身邊,手掌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溫柔,與面對商碩時的冷硬截然不同。

“他剛才讓你離他遠點,你沒聽見?” 陸江熠目光如刀,刮在商碩臉上,“需要我再重覆一遍?”

商碩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更是憋屈憤怒到極點。

他看著被陸江熠護在懷裏、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依賴的季如軒,再看看眼前這個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氣勢都完全碾壓自己的男人,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和嫉恨湧上心頭。

他知道,有陸江熠在,今天他討不到任何便宜,甚至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煩。

“行,季如軒,你厲害。”商碩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眼神陰鷙地掃過季如軒,又忌憚地看了一眼陸江熠,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麽,捂著紅腫的臉,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身,狼狽地快步離開了。

直到商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季如軒一直緊繃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還有些發麻的手掌,心裏那點因為動手而產生的後怕和顫抖,漸漸被一種釋然的平靜取代。

陸江熠沒有立刻問發生了什麽。他只是輕輕攬著季如軒,將他帶到了路邊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然後才低下頭,仔細地看著他。

“沒事了?” 他低聲問,手指擡起,極輕地碰了碰季如軒微微泛紅的眼角。

季如軒搖搖頭,聲音有些啞:“沒事。謝謝陸學長。”

“跟我不用說謝。”陸江熠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是毫不掩飾的疼惜,“他是不是又來糾纏你了?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嗯?別自己硬扛。”

“嗯。”季如軒點點頭,心裏那片因為商碩而起的冰冷和煩躁,在陸江熠溫和的註視和安撫下,漸漸被熨平。

“手疼不疼?” 陸江熠拉起他剛才打人的那只手,小心地托在掌心,低頭看了看。掌心有些紅。

“不疼。” 季如軒想抽回手,卻被陸江熠握住了。

“下次想打人,告訴我,我幫你打。” 陸江熠一本正經地說,眼神裏卻帶著笑意,“打那種人,別臟了你的手。”

季如軒被他逗得想笑,心裏的最後一點陰霾也散去了。他抿了抿嘴,小聲說:“我自己可以。”

“嗯,我的軒軒最棒了。” 陸江熠從善如流,牽著他的手,朝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走吧,帶你去個地方,給你壓壓驚。”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傍晚的車流中。陸江熠沒有問具體發生了什麽,只是放了點舒緩的音樂,偶爾側頭看看季如軒。

季如軒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漸漸平覆。

車子沒有開往三巷,而是駛向了雲城另一邊一個臨湖的公園。這裏環境清幽,傍晚時分游人不多。

停好車,陸江熠沒有立刻讓季如軒下車,而是神秘兮兮地對他說:“閉上眼睛。”

季如軒疑惑地看著他。

“閉上嘛,有驚喜。”陸江熠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

季如軒遲疑了一下,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心裏有些好奇,又有些莫名的緊張。

他聽到陸江熠解開安全帶,下車,然後走到車後。接著,是後備箱被打開的聲音。

幾分鐘後,陸江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笑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可以睜開了。”

季如軒緩緩睜開眼。

然後,他楞住了。

陸江熠站在打開的後備箱前,臉上帶著溫柔而期待的笑容。

而原本應該空蕩蕩的後備箱裏,此刻,被滿滿當當的、嬌艷欲滴的香檳色玫瑰填滿。

不是那種紮成一大束的捧花,而是松散地、錯落有致地鋪滿了整個後備箱空間,像一片突然降臨的花海。

柔和的香檳色在傍晚的天光下,泛著珍珠般細膩溫潤的光澤,美得有些不真實。

在花海的中央,用深紅色的玫瑰,拼出了兩個簡單的字母:

L & X

陸和軒。

季如軒的呼吸微微一滯,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那片突如其來的花海,和花海中那兩個緊緊依偎的字母。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然後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臉頰也悄悄爬上了熱度。

他……他這是……

陸江熠看著他怔楞的樣子,心裏那點緊張化作了更深的溫柔和堅定。他走上前,在季如軒面前站定。

傍晚的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他的眼神深邃而專註,裏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情愫和認真。

“軒軒,”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更沈,帶著一種鄭重的意味,“有些話,我憋了很久了。”

季如軒的心跳更快了,他隱約猜到陸江熠要說什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尖微微發涼。

“從在三巷口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我的往後餘生,一定是你。”陸江熠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清晰,“也許你會覺得太快,太不真實。但對我來說,就是那一眼,我就把我的未來,和你綁在一起了。”

“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可能有點……急,有點笨,甚至嚇到過你。我裝病,我算計,我死皮賴臉地纏著你,是因為我太想靠近你,太想讓你也看見我。”

“你說你慢,沒關系,我可以等。你說你需要時間,我可以給。你想慢慢來,我們就慢慢來。只要最後是你,等多久我都願意。”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勇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季如軒,你……要做我男朋友嗎?”

晚風拂過,帶來玫瑰的甜香和湖水微涼的氣息。遠處有歸巢的鳥雀掠過天空。

季如軒站在原地,看著陸江熠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緊張和期待的眼睛,看著他身後那片為他盛開的香檳色花海,耳朵裏嗡嗡作響,腦子一片空白。

要做他男朋友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早就埋在了心底,只是他一直不敢去確認,不敢去觸碰。

從那個雨夜的擁抱,到病房裏失控的親吻,到每天不重樣的早餐,到老城區的“約會”,到畫室那個蜻蜓點水的“獎勵”……陸江熠早已用他獨有的、強勢又溫柔的方式,一點點滲入他的生活,他的心裏。

他害怕過,慌亂過,不知所措過。

可當商碩再次糾纏,陸江熠毫不猶豫擋在他身前時;當此刻,他看著這片只為他一人的花海,聽著陸江熠用從未有過的鄭重語氣說出這些話時……

心裏那片一直懸著的、迷茫的湖,忽然就澄澈了。

他好像……早就喜歡上這個人了。喜歡他的強大,也喜歡他的幼稚;喜歡他的溫柔,也喜歡他的無賴。喜歡他只在自己面前展現的所有樣子。

可是……

季如軒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唇,擡起頭,看著陸江熠,眼神清澈,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執拗和不安,小聲反問:

“誰做你男朋友?”

陸江熠楞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加深,他上前半步,更靠近季如軒,聲音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你。”

“我是誰?”

“你是軒軒。”

“誰是軒軒。”

“你是軒軒,你是季如軒,你做我男朋友。”

他伸手,輕輕握住了季如軒微涼的手,指尖擠進他的指縫,十指相扣。掌心滾燙,帶著不容錯認的珍惜。

季如軒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道,心跳如擂鼓。

他看著陸江熠深邃的眼睛,那裏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有些慌亂卻又隱含期待的臉。他張了張嘴,那句“好”就在嘴邊,可另一個問題,卻不受控制地先冒了出來。

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你說……不會讓我輸,是真的嗎?”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懼。經歷過商碩那樣不堪的喜歡,他害怕再次被輕慢,被辜負,被當作可有可無的裝飾品。

陸江熠太好了,好到讓他覺得不真實,好到讓他害怕這只是一場更高級的、他玩不起的游戲。

陸江熠的心,因為這個問題,狠狠地疼了一下。他聽出了季如軒話語裏的不安和自我懷疑。

他知道,是之前那些不好的經歷,讓他的軒軒對感情如此沒有安全感。

他收緊握著季如軒的手,另一只手擡起,輕輕捧住他的臉,拇指指腹溫柔地摩挲著他微涼的臉頰。

“季如軒,你聽好。”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有力,砸在傍晚的微風裏,也砸在季如軒的心上,“我陸江熠,二十六年來,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第一次這麽想和一個人過一輩子。”

“我不敢說我能保證永遠不讓你難過,不讓你受委屈。生活總有意外,我也會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

“但是,”他頓了頓,目光鎖著季如軒的眼睛,裏面的情愫濃烈而真摯,“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向你保證——”

“只要我陸江熠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做任何讓你傷心、讓你失望的事。”

“我的喜歡,不是拿來玩玩的,是奔著一輩子去的。我想牽你的手,見我的家人朋友,想參與你的未來,也想讓你走進我的生命。”

“我想對你好,想疼你,寵你,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所以,” 陸江熠深吸一口氣,眼神溫柔得能將人溺斃,“季如軒,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給我這個,不會讓你輸的機會。”

晚霞將天空染成了絢麗的橙紅色,也給他們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湖面波光粼粼,映著天光雲影。

季如軒看著陸江熠,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和緊張,看著他因為等待答案而微微抿起的唇,還有那緊緊握著自己的、微微出汗的手掌。

心裏最後那點不確定和惶惑,像陽光下的冰雪,悄然融化。

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而溫暖的力量,從心底升騰起來。

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向前傾身,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陸江熠的胸膛上。

那裏,傳來沈穩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著他的額頭,也敲進他的心裏。

他聽到自己輕輕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顫抖,和全然的信任,響起:

“好。”

簡單的一個字。

卻像打開了某個閥門。

陸江熠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從心臟炸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軒軒……你、你答應了?”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將懷裏的人更緊地擁住,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夢。

季如軒的臉埋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耳朵紅得滴血,聲音悶悶的:“嗯。”

“真的?”陸江熠還是不放心,捧起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眼睛亮得驚人,又追問了一遍,“真的答應做我男朋友了?”

季如軒被他這傻乎乎的樣子逗得有些想笑,心裏的那點羞澀也散了些。

他看著陸江熠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狂喜和不確定的臉,抿了抿唇,再次清晰地說:

“真的。”

話音剛落,陸江熠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不再是之前那些淺嘗輒止的觸碰,也不是病房裏失控的掠奪。

這個吻,帶著失而覆得的珍重,帶著夙願得償的狂喜,帶著無盡的愛憐和溫柔,卻又熱烈得仿佛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他含住季如軒柔軟的下唇,輕輕吮吸,舌尖溫柔地撬開他的齒關,深入其中,小心翼翼地探索,勾纏,與他生澀的舌尖共舞。

季如軒起初身體還有些僵硬,但在陸江熠極盡溫柔的引導和那濃烈到化不開的愛意包裹下,他漸漸放松下來,生澀地、試探著回應。手臂也慢慢擡起,環住了陸江熠的脖頸。

這個吻,綿長而甜蜜,帶著玫瑰的香氣和晚風的微涼,在湖畔靜靜流淌。

許久,陸江熠才依依不舍地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臉上都帶著動人的紅暈。

陸江熠看著季如軒水光瀲灩的眼睛和紅腫的唇,忍不住又湊上去,輕輕啄吻了一下,低低地笑起來,笑聲裏滿是饜足和幸福。

“軒軒,”他叫他,聲音沙啞而溫柔,“我的男朋友。”

季如軒把臉埋進他頸窩,耳朵通紅,卻沒反駁,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手臂將他環得更緊。

陸江熠心滿意足地抱著他,感受著懷裏真實的溫度和重量,覺得人生從未如此圓滿。他看著後備箱裏那片香檳色的花海,和那兩個緊緊依偎的字母,心裏被巨大的幸福填滿。

“走,” 他牽起季如軒的手,十指緊扣,“帶你去吃飯,慶祝我成功轉正!”

季如軒被他牽著手,跟在他身邊,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看看身邊這個笑得像個大男孩的男人,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心裏那片曾經空茫冰冷的角落,此刻被溫暖和甜蜜填得滿滿的。

他想,這一次,他好像……真的沒有選錯。

晚風溫柔,夜色將至。

屬於他們的故事,似乎,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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