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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哪裏吹來的黃金之風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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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哪裏吹來的黃金之風其四

“……露伴老師。”

鬥獸場上,終於眾人接受了這一現實。當他們嘗試觸碰布加拉提想成為他的護衛時,自己的手與對方重疊的部位就會消失。除了岸邊露伴,沒有人能真正幫助到他,然而岸邊露伴對於打架並不在行,他的替身能力是將人變成書,可以直接用筆修改,也可以將對方的說明頁撕下來讓其失去記憶。修改的部分會變成現實,但岸邊露伴如今替身使用得不多,發現強行改變例如體質之類的部分之後,副作用有時無法想象。

自己並沒有擦除掉隨意添加的設定的能力,苦惱之際也強迫自己任何時候使用它,都要小心翼翼。帶給對方不可估量的困擾不提,自己本身可能遭受的反噬也許會危及生命。這世上有著眼不能視耳不能聽口不能言、卻依舊擁有頑強生命力並且讀完哈佛成為知名作家的海倫·凱勒,自然也有不被祝福的,憎恨的,一心覆仇的人存在。他們伺機而動,過了十年二十年,身體上的改變不會消失,自己種下的仇恨便也不會消失。這分仇恨是岸邊露伴承受不起的。

不同於一旁吵鬧的二人,與岸邊露伴一同站在布加拉提身後的喬魯諾始終專註著觀察情況。布加拉提因為分心的緣故,又要防備對方的拳頭,臉上幾處出血,左眼也腫了起來只能睜一條縫隙。身體因為想要將拉鏈釋放得更長試圖纏住迪亞波羅,也被對方一把抓住硬生生將拉鏈扯斷。血噴湧而出,不得已,布加拉提只能生出一截新的拉鏈,將原本的手臂跟新拉鏈接到一起。這一招是見識到喬魯諾的再生能力產生的靈感,對於戰場上的傷殘實際上很有效果。只是不保證接起來的部分原本一致。就如同眼下,布加拉提的左側手掌是朝前而不是向後的。

“現在,我真的很想代替布加拉提戰鬥。但我並沒有自信一定能夠贏得勝利、或者與迪亞波羅一同死在這裏。我不想說自己是膽怯的,無能的。我也想盡我所能,可我仿佛看到了完敗的自己。露伴老師……”

喬魯諾輕聲喊了對方一句,握緊的拳頭顫抖著,那不因恐懼而產生的戰栗,讓露伴稍微感受到他的憤怒與不甘。

“要怎樣才能贏下這樣的存在呢?”

岸邊露伴看著喬魯諾,年輕的他眼中並沒有絕望。也許與自己一樣,已經察覺到了結局,卻依舊悲傷。岸邊露伴沒有回答他,反而看向戰鬥中的男人。

“布加拉提,按照我對你短暫接觸的理解,接下來的這些話大概是加速你‘上路’的咒語,但你應該不會怪我。”

他的話讓其他人一驚,米斯達更是試圖抓岸邊露伴的胳膊,問他在說什麽。

“別那麽洩氣啊!誰說一定會死掉的,誰說的啊餵!我們會贏下來哦!一會就去慶祝,一會就吃大餐慶祝勝利不是說好了嗎!”

納蘭迦站在一旁,大聲爭辯著。岸邊露伴朝他看了一眼,感慨著不記得地底下發生的一切真是太好了,這個笨蛋的身體現在應該還收納在盒子裏吧……能精神百倍地跟自己犟嘴,看起來也蠻不錯。

“呵呵呵……咳、唔……沒錯,露伴老師,你我真是知心。所以請說出來吧,我不會怪你,甚至我會非常感激你。”

布加拉提口中噴出鮮紅的血,神情開始變得舒緩。不論下一拳對方的“緋紅之王”擊中哪裏,他的笑意都沒散去。

“我清楚你內心的計劃,所以、現在我們這幾個無用的廢人,要對你進行輔助。這會為你爭取更多的時間掏空這塊場地,也就加速了你的死亡。”

聽著岸邊露伴這樣做解說,米斯達忍不住朝他揮出一拳。然而什麽都打不到,收回手的他扭著頭捂住了眼睛。

“那我現在、就……跟大夥兒道別了。接下來要走的路不能……一同前行,你們要、好好的,聽到沒?”

然而三人都沈默著,沒人擡頭回答。

“……知道了。我替他們回答了。”

不再繼續等待,岸邊露伴向後撤退著。他需要跟戰鬥中的二人分開,其他人因為是靈魂形態不會受到影響,可露伴卻要求他們一同後撤。

“在剛才你們使用替身的時候,雖然不能攻擊到對方,但迪亞波羅還是能看到的。也就說是,你們可以借助替身的效果,幫布加拉提爭取時間繼續布置老板的墳墓。懂嗎?讓他看不見、或者被擾亂。哪怕時間只有一秒鐘也好。”

“……”

黑著臉不肯擡頭的米斯達將槍的子彈夾打開,幾個小家夥冒出頭來,一臉迷惑。

“……那、接下來我會試試擾亂他的耳朵。一會你們出三個人,兩個去踢第一發子彈,另一個踢第二發。子彈的撞擊點要在那家夥的耳邊……聽懂了嗎?”

知道米斯達情緒不對勁,原本鬧人的替身們只是齊齊的喊了聲“是”便一同開始準備。

“那我、我的替身沒辦法制造聲音,雖然能監測呼吸但是時間上比較靠後,等到給出反饋的時候,很可能就來不及了……”

納蘭迦並沒有能精準控制彈道的替身,僅有的轟炸功能因為地上只有地板跟土,即便轟也不起任何作用。他開始焦急了起來,撓著頭用眼神向岸邊露伴求助。

“不用擔心納蘭迦。剛才露伴老師說的,讓我明白了這場戰鬥咱們要怎麽做。一會地面上會生出很多植物,雖然對他們不起作用,但是我會制造特殊的漿果跟能爆發花粉的植物。這些東西可以起到遮擋視線的作用。”

喬魯諾因感覺到自己可以為戰鬥做出貢獻而雙眼放光,被他這麽一說,另外兩個也興奮了起來。

然而不斷進攻著的迪亞波羅看著遠在場地對面的幾人卻冷笑一聲。

“哼……我已經勝券在握,除了那個混蛋未來要被我囚在地下室一直到餓死,其他人都將被埋葬在這裏!倒不如說讓你們幾個一起死在這裏也好,就把那個家夥捆起來吊在鬥獸場展臺的對面吧……哈哈哈哈!一定能讓我收到更多票錢……”

已經籌劃著將羅馬鬥獸場都占為己有的迪亞波羅,並不清楚接下來這群連碰都碰不到自己的沒用靈魂還能做什麽,在他眼中甚至不如路邊突然踢出來的石子。

眼前的布加拉提看起來已經為了不斷躲避攻擊開始頻繁挪動身體。他從一處借助拉鏈挪到另一處,扛下幾拳之後再挪動,抱頭鼠竄一般在迪亞波羅眼裏狼狽極了。連挪動時濺到地面的血跡,都形成了半條圓弧,看起來這完整的圈畫不完了。

“真是遺憾吶哈哈哈!我迪亞波羅接下來將迎接永生,而你們就會變成塵土。在對至高無上的能力以及無盡的壽命方面,你們終究沒有我這般的渴望。所以你們這群失敗者,不要再做無用的鬥爭了!”

說完,迪亞波羅原本揮出的拳改成手刀,之間銳利地劃過布加拉提的手臂,鮮血噴濺,對方也應聲朝後跌去。

“唔、噗……”

胸口因摔倒而震出鮮血,從口中咳出,連鼻子也一同外溢著,虛弱的布加拉提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是稍微喘息一次,迪亞波羅便邁開步子試圖踩踏上去。靈敏的替身在即將踩中的瞬間拖著布加拉提的身體移動,眼前的地面開始發生變化。

先是有子彈飛到周圍各處,隨後樹苗“噌噌”地從地面鉆出來,不到五秒鐘便長成了高高的大樹,在這只能看到卻無法觸摸的叢林裏,有高大的杉樹、也有一種長得很古怪的樹正在抽枝丫。

“呵,雕蟲小技!”

迪亞波羅沒有任何畏懼,徑直穿越了如同影像一般的樹林,然而抵達時布加拉提已經不在了,植物對於鬥獸場地的覆蓋變得更加濃密。

“那是什麽樹?結果子了,有什麽意義嗎?還有那個高高的杉樹是要幹嘛?”

納蘭迦並不懂喬魯諾制造的叢林是要幹嘛的,而專註於布置的人也沒時間搭理他,倒是岸邊露伴看到杉樹,不由得眉頭緊皺。

“餵餵餵……幸好我跟你現在形態不同啊喬魯諾!如果我能吸入那玩意兒,我一定會扯你腦袋裏的紙擤鼻涕的啊你給我記住!”

作為杉樹花粉過敏的受害者,即便沒有看到那黃白的花粉惡魔,鼻子也開始微微發癢了。然而還沒等岸邊露伴做好心理準備,喬魯諾就高喊了一聲:

“納蘭迦!轟擊每一顆杉樹的根部把他們全都打斷!”

不必等待,納蘭迦的替身已經開始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朝樹根發射的白色光點多了就折斷了它,在逐漸傾斜的樹的原位置上,模糊的殘影出現了……

“嗚喔喔——這是什麽啊?!”

眼看著樹倒了,像是它的影子一般在空中緩慢傾斜流淌的巨大黃白色霧團朝地面下落,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只剩下厚重的霧氣灌註的空間什麽都看不見了。

“杉樹的花粉。成樹的花粉量大到嚇人,也許以後你應該來日本感受一下。”

岸邊露伴冷冰冰地解釋著,一想到這種痛苦可能在場的所有人裏只有自己感觸最深刻,就覺得不公平。

“納蘭迦別忘了那個!”

喬魯諾提醒著他,納蘭迦這才朝著矮一些的樹集火。但他攻擊的並不是樹根,而是樹上如青椰子大小的果實。才碰到子彈的果實突然炸裂,發出厚重的“嗙”聲,爆裂開的果子流出了濃漿,糊在了樹幹上。

正如喬魯諾指揮的那般,納蘭迦並不是隨便攻擊。一開始在最邊緣,隨後是最遠的地方。不規則的“嗙”聲四處響起,倒下的幾棵樹甩出海量的花粉制造了厚重的屏障。並不能影響到布加拉提以及岸邊露伴的這層障眼法確確實實讓迪亞波羅陷入困境,即便再怎麽發動替身,能看到的也只有無盡的黃白霧氣。

猜測著對方會在接下來什麽時候攻擊下來,兩三次呼吸後就可以調整好,勉強重新發動替身,想要暗殺的話也只有在那個空檔。一次失敗,就一定會被自己抓住尾巴。

“真是沒想到,真是好計策啊哈哈哈哈哈!”

一直看著這場決鬥不作聲的永生男人杜卡發出了爽朗的大笑,迪亞波羅卻在這笑聲裏感覺自己遭受到了侮辱。

屈辱感滋生的憤怒加快了他的腳步,不停疾走試圖找到布加拉提,然而對方卻如同沒有任何攻擊意願一般不肯露面。難道他的想法不是殺了自己?那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可惡——該死——”

迪亞波羅嘶吼了兩聲,意識到自己暴露位置的話就會更加容易被對方躲開,轉而朝著一個方向奔去,伸出手一把鉗住了杜卡的脖子,兩指摳住了頸部還鮮活鼓動的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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