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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囚困於頹敗塔頂 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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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囚困於頹敗塔頂其十二

“既然我選擇來到這裏,那麽就算代價是拆掉這座破塔,也要達成目的!”

沒料到名為岸邊露伴的男人竟然敢在這兒,當著自己的面大放厥詞!即便是靈魂形態,老頭的嘴唇也抽搐了好幾下,胡子跟著抖了抖。

想要罵這個囂張的男人,但一想到罵了人也擋不住他,還是決定忍氣吞聲好好說話。老頭伸出手指,指了一下塔頂。

“那兒,只能承受兩個人的體重。如果你們四個都上去,估計不用你拆,它也就該塌了。所以接下來的考驗到底由誰上去,你們商量好,小子。”

沒想到這傾斜角度堪比比薩斜塔的加裏森達塔真的已經脆弱到被劃入危險建築之中,原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岸邊露伴不由得皺起了眉。

“哦對了!”

老頭想起了什麽,提高了音量。

“雖然你們這群人都是沖著那個來的,但實話實說,那裏面就只有一枚,其他的都是假的,普通的金幣。而且那也是你出塔非常重要的鑰匙。進來的時候很方便吧?可是要出去的話可就不是那小子安裝個拉鏈就能解決的了!你們需要通過‘認可’,否則後果就不好說了。”

老頭將雙臂枕到後腦勺,像是擺出斜躺在那裏的姿態,放松得讓人有些火大。可不論是誰,都沒有打斷他的話,畢竟這關系到眾人是否可以成功脫逃。即便老頭不打算出去,他們可不想在這兒住一輩子。

“請問您是……?”

試探著問出口,岸邊露伴心下卻十分忐忑。他知道在廢棄的建築裏漂浮著靈魂也還算正常,尤其這裏常年沒有日照,它本身又具有特殊意義。博洛尼亞的地標建築物,又是古跡,守在這裏的老頭一定不簡單。

“我姓加裏森達,小子你說說我該是誰?”

總是漂浮在上方的灰色身影歪著頭看向岸邊露伴,嘴角是略帶嘲諷的笑意。後世人傳說他家所建造的塔是因為所謂的“欲速則不達”,工程質量太差才會倒塌就剩那麽一點,然而從活著的時候開始,加裏森達就已經開始籌備著這一切。他將塔建到一定高度後,讓它自行塌方。沒有倒塌的部分,也是因其有更為牢固的技術保護著。

而掩藏在這可能萬人瀏覽的建築物中的,是加裏森達一生都在囤積的財富,同時也是屬於他的野心。

阿帕基聽聞他這樣說,不禁覺得有些可笑。只是在真的想要咧開嘴嘲笑老頭在癡人說夢往自己臉上貼金子時,又覺得對方沒必要撒謊。已經不是人類了,他也沒有保持虛榮心的必要。

“所以你就是加裏森達的財主,差一點擁有博洛尼亞的統治權的家夥?”

已經挑明了身份,加裏森達也不再跟他們繞著彎子說話。非常幹脆地點點頭,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

“你們最好趕緊決定,我平時喜歡睡大覺,今天難得出來看看。如果還不能決定的話,岸什麽什麽的那小子!你自己一個人上去吧!”

懶得再給他們時間,加裏森達有些想要休息。雖然魂魄不會覺得累,也不知道痛,可就是不想繼續跟他們多說話,趕緊辦完事或留或出去,也免得在眼前看著就讓人討厭。他有預感,這群人一定會鬧出點兒什麽亂子。

然而貼靠在墻邊站立的四個人只是湊在一起簡單地商量了一下,便已經決定好了。

“我跟布加拉提上去,你放他們兩個出去,怎麽樣?”

為了不必要的損失,岸邊露伴決定只留布加拉提一個人。先不說喬魯諾這個人身上的變數如何,光是在替身戰鬥力的對比部分,他更傾向於布加拉提。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真的會規規矩矩地分開,讓阿帕基跟喬魯諾離去,而他們倆一起尋找目標金幣。

“你決定好了就上去吧!時間上自己掌握,選好了就可以嘗試離開。不過我沒辦法告訴你對錯就是了,當初我搜集金幣的時候可費了好大的勁兒,現在老眼昏花……呃……實在是找不出來了。”

說罷還捂上了眼睛。明明是團靈魂,還要裝腔作勢。

“如果拿到的是假的會怎樣?”

不禁懸起來的心讓岸邊露伴感到透不過氣。這裏陰冷得不行,他卻明顯感到脊背上有冷汗流了下來。

“假的?那就離死不遠了唄!這可是被我跟旁邊那座塔的主人詛咒過的東西,只要被帶出塔,就甩不掉了嘿嘿……”

撚著並沒有實感的胡須,加裏森達像只老狐貍一樣目光露出一點陰鷙。

阿西內利那老家夥曾經那麽渴望能得到這份財產,可以說原本齊頭並進的兩大財團,只要一方得到這筆金幣,就能完全碾壓對手。然而加裏森達先一步找到並以造塔奪領導權為由私藏了寶藏,在阿西內利得知後,因著各種原因無法對那座塔下手,只能日日詛咒對方。而加裏森達則因詛咒而變得更加貪婪。他的眼睛裏似乎只有金幣,幾乎每日都要跑進塔裏觀賞,同時將那枚代表好運與無窮盡的、有著“繁衍”能力的金幣握在手中日日把玩。

能在自己家的土地裏挖到這枚金幣果真是太好了!它在被擦得鋥亮後,冥冥中指引著加裏森達找到跟這枚金幣一樣的金幣堆,隨後搬運至塔內。但不清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也許這就可以稱之為神跡,加裏森達可以明顯感受到,金幣變多了。從原本的一小堆,到後來用兩個巨大的盒子裝不下,再到整個內室閣樓的地板上鋪滿了金幣。

陽光只要透過那半透明的小窗子打進閣樓,一地的金幣就會開始閃耀屬於它們的光彩。代表著身份價值的寶藏會屬於他加裏森達這件事讓他忘乎所以,即便城市的領導權被對方拿到,加裏森達相信只要自己肯花錢,那些見錢眼開的老百姓就會輕易將阿西內利推下政壇,隨後將統治者的權利跪著奉上。

但就在加裏森達只顧著開心的日子,沒想到意外發生了。

跟巨量金幣擁有著同樣的花紋圖案,沒有數值的標識,那顆能給加裏森達帶來財富的如同“母親”一般的金幣掉落進金幣堆中。想要找出那枚下落,想要讓榮耀一直都在自己家族的上空,可低下頭,目光所及都是一模一樣的小小金色硬幣。

崩潰大哭的加裏森達越翻越亂,像回歸大海的魚一般,那枚金幣藏匿消失了。然而就在加裏森達想要拿一枚傍身做護身符的那天,將硬幣帶出這座塔時,他沒有看到從自己身後馬車上滾落的粗木材。

“會死?”

岸邊露伴皺眉問著老頭,一旁的三人都低著頭默不作聲。

“我哪知道!反正我帶著假金幣跑出去時,就覺得想要謀殺我的是命運之神。”

呼的一聲飛近了不少的老頭嚇得岸邊露伴一個勁兒後退,而布加拉提的“鋼鏈手指”跟喬魯諾的“黃金體驗”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制止毆打。替身是精神力的具現,對付老頭應該沒什麽問題。

然而加裏森達還再靠近,一直到兩人的鼻尖快貼到一起了,對方卻沒什麽讓人驚訝的反應。

“……吶,小子。”

似乎是想要靠近乎一樣,老頭將胳膊搭在了岸邊露伴的肩膀上,回頭撇了一眼停駐不前的阿帕基以及喬魯諾,繼續跟著二人朝上走。

“你這輩子最多擁有過多少資產?或者是說,全部加起來,能有多少?”

“你問這個幹嘛?”

不太願意這個冷冰冰的靈魂靠近自己,可旋轉的樓梯就那麽窄,就算不與布加拉提並排走,也沒什麽可躲的空間。

“說說嘛~也不是外人。”

“我跟你很熟嗎?”

直截了當的回覆讓老頭臉上略顯尷尬,然而加裏森達似乎並不死心。

“就說說嘛,我看看作為現代人的你們到底都多有錢。天天憋在這看來往的平民又不能跟他們說話……”

加裏森達表示很委屈,自己不是睡覺就是清醒著看游客,然而他也只有看的份兒,完全無法跟他們溝通,塔就是囚禁他的牢籠。若這裏是漫山荒野也好,可這客流量龐大的市中心唯有他一個不死不滅的靈魂,想想竟覺得有些可憐。

岸邊露伴伸手想要拍掉老頭的胳膊,但揮了兩下都什麽也撈不著,無奈只好讓替身動手,才覺得肩上輕松了點。

“我這個平民最大額資產是2.5億,但是其中包含很大一部分不動產。”

岸邊露伴的話說得輕飄飄的,然而老頭卻一頭霧水。現代貨幣到底是怎樣計算的他並不懂,只是數字已經龐大到這個程度,竟然還要來覬覦那枚金幣,難道他的資產不夠他揮霍了嗎?

“這……這個億,是指一百萬的一百倍?是金幣?”

如果他指的是金幣,那加裏森達的心中也只會剩下相形見絀的慚愧。

“日元。如果全部換成不動產,我可以在這裏買十棟左右的房產。嘖……”

他也懶得跟一個老古董解釋日元當初貶值的理由,只顧著朝上攀登,一旁的布加拉提沈默不語。

“哎?那你為什麽還想要這個玩意兒?”

生前寶貝得比自己性命更甚的金幣,如今已經無所謂了。死人,或者說一個靈魂,再擁有它已經毫無意義了。想要跟岸邊露伴多聊聊,剛伸出手意欲再搭上去,加裏森達卻撲了個空。

“哎?”

“有什麽事,你可以問我。”

一直沈默的布加拉提就在岸邊露伴來不及反應的瞬間,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臂,隨後另一只手摟住肩膀將人拽到了樓梯的裏側,他本人如今正一臉嚴肅地與加裏森達對視著。

突如其來的被保護讓岸邊露伴有些措手不及,更讓加裏森達感到詞窮。思考了一下,老頭還是敲了敲腦袋呵呵笑了兩聲,那原本呈現出死灰色的臉上浮現出賊兮兮的笑容。

“那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財富吧!”

誰都知道加裏森達這個大財主在那個時代,能夠擁有資格爭取一個城市的掌控權必定不會是窮酸人,然而就算岸邊露伴跟布加拉提都在心裏了解了這件事之後,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甚至一時間回不過來神。

鋪滿了眸光所及之處,那是如同墜落至由金幣裝飾的世界裏,不僅僅是地上鋪著的那甚至有膝蓋高的金幣堆,墻壁也都由金幣覆蓋。岸邊露伴因著過於密集的黃色硬幣隱隱作嘔,而布加拉提的心卻跟著朝下沈。

“那麽,試試找一找你想要的那枚吧!”

老頭加裏森達漂浮在兩人身後,看著雙腳都微微陷入到金幣之中的二人,那覆雜的目光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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