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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收音機裏的人聲 目標寬巷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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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收音機裏的人聲 目標寬巷鎮

二人一齊楞住了。

那臉上的五官和她一點都不像, 皮膚如同泡過水皺巴巴的皮革,嘴上的線條歪歪扭扭,融化的黑白油脂從眼眶中溢出。

怒火從米哈伊爾的胸膛一路竄上腦門。

一點都不像, 可他就是知道那模仿的是白睨。它剪著相似的黑色短發, 手上戴著她丟失的手套,就連那件紅色毛衣,也和她冬天常穿的那件很像。

那混賬東西人偶師敢用一具腐爛的屍體、用他們的東西拼出她的樣子。

他手指攥緊, 想立刻把傀儡砸爛。

但他止住了動作, 瞥了一眼白睨。卻見她神情錯愕, 他心裏忽然咯噔一下,記起來她好像害怕這種東西。

下定決心,他甩了甩狼牙棒, 準備上前解決那東西。

噠噠噠——

一抹影子突然撞到他眼前。

“砰!”

錘頭狠狠鑿進喪屍顱骨。

女人猛地抽回手臂,錘頭喀拉一下拔出碎骨腦漿。

喪屍被帶著一晃, 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見白睨如此幹脆地幹掉了“自己”, 米哈伊爾不禁抖了一下。

好像……她變得比以前更彪悍了。

白睨沒有馬上進行下一步,剛才怒火中燒的一錘耗了不少力氣。她喘著氣,眼睛往眼角冷冷一瞥。

米哈伊爾立刻動起來, 忙著用其他喪屍練習輪棒球。

不消一會兒, 客廳裏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米哈伊爾扭了扭微酸的肩臂, 擡眼望向樓梯, 沒聽到其他腳步。

窸窸窣窣。

一只毛絨絨的腦袋從窗簾後面探出。

白睨瞧見了,對小白招了招手, “沒事吧?”

小狗跑出窗簾,小碎步溜到她腳邊,由其撫摸腦袋。米哈伊爾見狀稍稍放下心來,不露痕跡地用狼牙棒將那具傀儡杵到墻邊, 再湊到她身旁。

“要上樓看看嗎?”

白睨看看他,又看看墻邊那具傀儡,它的手臂上連著一段鐵絲。

目光最後停留在後門上。

“先去後面看看。”

米哈伊爾點點頭,撈起小白抱在懷裏。

後門被推開的那刻,他心臟猛地一跳。

沒想到,人偶師家裏居然也有“景觀”。

幾根細木樁圍繞著一塊空地深深打入泥土,鐵絲彎折,沾著碎肉的鐵釘虛虛垂下。

一只羊羔臥在幹草席上。

它被固定在一根細木樁旁,四肢不自然地彎曲,擺出順從的姿態;皮毛因風吹日曬而泛黃,玻璃眼珠空洞地望著遠方。

是他們接生的那只小羊。生後不久就被人偶師抓走了。

米哈伊爾壓著心裏的無名火,目光一掃,便看見在羊標本旁邊立著一座“衣架”。

那是幾根粗長的木棍做成的架子,披著一塊破爛麻布。他死死盯著,心裏浮起不妙的念頭。

大步上前,一把扯下那塊破布,只見布上用記號筆寫著:

[男。

高,強壯。

白發,灰藍眼。

搭著肩膀。

尋找材料中。]

“……什麽玩意兒?”

米哈伊爾要被氣笑了。

手指用力攥起,準備撕碎這破布。

“等等。”白睨忽然喊住他,從他手裏拎走布。

“怎麽了?”

白睨一時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布上的字。

“這字跡……好像不太對。”她猶豫著開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起相冊,目光左右掃著,突然嘶地深吸一口氣。

“你看,”她把屏幕遞給他,裏面是那張動物實驗草稿紙。米哈伊爾比對一遍,心裏一咯噔。

兩邊的字跡都很潦草,但字形結構完全不同。

“這字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白睨點點頭,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和我上樓看看。”

她拉著米哈伊爾上到二樓,再次來到那間人偶工作室。米哈伊爾被拽得一踉蹌,踏進門剛站穩,就被房間裏截然不同的畫風震驚一秒。

白睨輕車熟路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硬殼冊子。她一邊翻頁一邊解釋,“這是它的以前的記賬本……就是這個。”

將記賬本調轉方向,她指著上面的貨品名稱和備註,“你看,以前的字比較工整,但是和這塊布上的字跡還是對得上的。”

“所以能確定那張實驗草稿不屬於它。”

這句話說完,二人陷入沈默。

如果僅有那張稿紙,他們還無法確信有第三方存在,畢竟稿紙可能是人偶師自己收集而來的。

但人偶師確確實實,做了腦部改造實驗。

之前沒有證據,但現在白睨更相信有專業的人幫它動刀。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高智喪屍。

而且,一個大部分時間都沈浸在藝術工作中的人偶師,無師自通生物和醫學的可能性有多大?

懷疑的裂縫在他們心裏慢慢擴大。

“需要把鹿泉村再搜索一遍嗎?”米哈伊爾放下小白,問道。

“我們先前搞出那麽大動靜,它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算它真的在村子,現在可能也轉移了。”白睨環著手臂,緩緩踱步,“……不,我覺得它不在村子裏。”

她猛地轉過身,“假設真的存在這麽一個人,了解生物實驗知識,能操刀人腦手術,甚至有能力研究和分析病毒——大概率受過高等教育,可能本身就是醫生、研究人員之類。”

“這種人不太可能長期住在兩百人的農村。我更傾向於它在寬巷鎮,那邊條件更好,設備、資料更齊全。”

“還有一種可能,它並不是這一帶的居民,而是來這邊旅游度假的。”

她越說越快,答案呼之欲出。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寬巷鎮,差點踏進去的陷阱嗎?”

米哈伊爾一錘大腿,“你是說那家超市?”

白睨點點頭,“物資豐富,有貨架、有冷藏櫃,方便做研究,也是幸存者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如果我是個有腦子的喪屍,大概會選那裏。”

一切回到最初的起點。

“先回去整頓一下,至少等我做好捕獵陷阱再出發。”米哈伊爾說著,忽然想起什麽,“還要找一輛柴油車,拖車噪音太大,潛入鎮子可能會被發現……”

餘光一閃,這時他定睛一看,突然發現白睨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個黑色物體。

一把遙控鑰匙。

“……這是什麽。”

“大概是車鑰匙?”白睨聳肩,“我剛從一樓的掛架上拿的。”

“……”米哈伊爾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出去看看?”白睨眨眨眼,“好像旁邊是停著一輛車。”

·

第二天。

米哈伊爾蹲在車頭前,把最後一根螺栓擰進金屬支架裏。

扳手受力卡住,他用力試著擰了一點,確認不會松脫,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觀察自己的成果。

一排粗糙的鋼管橫在白色SUV前面,焊接成一個簡單耐用的防撞欄,邊緣還帶著剛鋸開的毛刺。

米哈伊爾伸手拍了拍那截鋼管。

哐哐。聲音沈沈的。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裏卻忽然生出一點荒謬。

他們居然把人偶師的車子開走了。

雖然白睨覺得喪屍開車很正常。

“既然它有腦子,”她之前是這麽說的,“也該知道綁架一個人後,是狂奔一小時回家,還是開車二十分鐘回家方便啊。”

米哈伊爾把扳手丟進工具箱。

時代變了啊。

未來他們不會看到喪屍開船開飛機吧。

他繞到車側又檢查了一遍固定點,順手拽了下鋼管。防撞欄紋絲不動,結實得足夠頂開幾只喪屍。

他提起工具箱回到農舍,小白趴在沙發上曬太陽,聽到屋門的聲音耳朵擡了擡,很快垂下去。

他放下東西,看了眼腕上的石英表,時針指向兩點了。白睨說過下午要把小白帶去放牧的,是不是有點遲了?

米哈伊爾在水槽裏沖了下手,一邊甩水一邊往望向樓梯。

“白睨?”他喊了一聲,無人回應。

他呼吸一滯。

難道又?

三步並作兩步咚咚咚沖上樓梯,米哈伊爾一把打開書房門。

“啪!”

房門拍在墻上,白睨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她趕緊摘下耳機,一臉莫名其妙:

“怎麽了?”

米哈伊爾松了一口氣。

有點不好意思地搓搓掌心,他含糊地哼哼,“沒什麽,剛才喊你你沒聽見嘛。下午還要放牧嗎?”

“哦——等我一下。”白睨把劉海撥到耳朵後,身子轉回書桌。書桌上放著從越野車上找到的收音機,天線探出窗戶,紅色的電源燈亮著。

“我剛才好像收到信號了。”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在他耳邊炸開。

“什麽?”

“剛剛我好像聽到了人的聲音。”白睨咬了咬下嘴唇,仔細地擰動按鈕,“我不小心把頻道撥過去了……現在試試看能不能把信號找回來。”

米哈伊爾走進房間,輕輕帶上門,“會不會是聽錯了?”

“不不,我真的聽到了。應該是人的聲音,好像提到什麽‘Fox-6’?這是隊伍編號的意思吧。”

“隊伍編號?”米哈伊爾心中警鈴大作,大步上前,“你剛才沒出聲吧?”

“放心吧,沒有。”她慢慢波動旋鈕刻度,電流聲沙沙作響,“我只是想確認他們的身份,是普通幸存者還是劫掠者……”

話音未落,噪聲裏忽然冒出一句模糊的人聲。

“……呼叫Fox-6……聽到請回答……”

“……Fox-6……如果還在頻道……盧梭餐廳匯合……有人受傷……”

白睨的手停在旋鈕上,沒有動作。

米哈伊爾慢慢俯下身,耳朵幾乎貼到收音機上。

電流聲裏又夾進一句破碎的聲音:

“……重覆……Fox-6……餐廳……”

信號忽然又被噪聲吞沒,“嘶啦——”

米哈伊爾痛苦地捂住耳朵退開一步,白睨把旋鈕往回撥。

電流聲忽大忽小,人聲消失了。

“真的還有別人。”白睨喃喃道,“聽起來他們在找人?”

揉著耳朵,米哈伊爾沒有松開眉頭,“而且還有人受傷了。”

“有可能遇上了喪屍。盧梭餐廳……他們應該在寬巷鎮?”

話音沈進沈默的空氣。

怎麽辦?

米哈伊爾緊緊抱著手臂,眉頭緊鎖。

要去救嗎?

他擡起頭望向白睨,她同樣皺著眉,目光懸在那臺收音機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噠,噠。敲聲輕而沈重。

米哈伊爾緊緊抿著嘴。

如果問他的意見……他不太情願。且不說寬巷鎮剛被他們認定為危險區,他們甚至無法確定對面是什麽人,萬一是劫掠者?而且對面還有小隊編號,意味著那些人可能來自一個組織,人數不少。

鹿泉村的事情還沒結束多久,他們還沒完全恢覆。迎面撞上這麽個變數,他不太想摻和。

“我想去看看。”

白睨斬釘截鐵發聲。她轉過來,與那雙寫滿不讚成的眼睛對視。

米哈伊爾肩膀緊繃,而後慢慢松懈下來,帶著無奈的意味。

“行吧。帶上槍,如果情況不對或者天色暗下來,我們立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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