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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今日陰有風 平菇羊肉腸,臘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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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今日陰有風 平菇羊肉腸,臘腸

矮桌上擺著兩段木頭和一箱木屑, 小白扇緊密地堆疊成一簇一簇。白睨左瞧右看,選了一簇顏色均勻、菌蓋大的,伸手把整簇幹凈地擰下來, 放進籃子。

燈泡閃了一下, 繼續發散微弱的白光。白睨心想大概是線路接觸不良了,但暫時也沒有必要更換,他們使用地下室的頻率不高, 下樓時帶上手電筒就行。

這張矮桌就放在梯子附近, 原本是用來擺放種豆芽的盒子的。綠豆早就消耗完了, 正好接任放置木頭和木屑的任務。

木頭就是他們在林地裏發現的那一棵,白睨想到每次想吃這點蘑菇還得專門跑出門,實在麻煩, 便把出菇的木段鋸下來帶走了。

她在奇平窪見過蘑菇培養包,賽芝也教過她種植的訣竅, 因此她想試試。

一共三段木頭, 有兩段比較粗壯,白睨只是把它們立在桌上,另外找了幾段木頭和菌木緊緊綁在一起, 方便菌絲“開疆擴土”。剩下一段埋在裝著木屑、落葉、瓦楞紙屑的木箱裏, 將已經長出平菇的那面朝上, 模仿酒吧地窖的菌絲培養包, 采用木屑培養法。

之前沒有種植蘑菇的經驗,不她確定這樣能不能成功, 才分開兩種辦法嘗試,只要有一種能成功就不至於全軍覆沒。

摘完平菇,她仔細再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找到疑似生病的蘑菇, 才拿起桌下的小噴壺對上方的空氣輕輕按幾下,細小的水霧覆蓋在木頭、木屑上,緩慢地浸潤進去。

白睨拎起籃子,單手扶住梯子平穩往上爬,等腦袋探出洞口,把籃子往地板上一擱鉆出地下室。拍著手上的灰塵,她看了眼窗外陰暗的天空,現在已經是早上七點半,外頭卻看不見一絲光亮。

十二月的天大概要八點才開始亮,但只是從雲層裏透出一點光亮,如果運氣好,大概中午能見到一會兒太陽。但是下午三點天就開始黑了,等到四點基本進入傍晚,不到五點再看窗外便是黑漆漆一片。

白睨知道人的情緒很容易受日照不足影響,她也曾深受其害。如今沒有營養補充劑,他們必須從其他方面調整,比如多烤火取暖,多做點新奇食物,以及多鍛煉身體。在這個環境下若患上心理疾病,就真的沒辦法了。

即便是提不起精神的早晨,他們依然按照以往的作息起床,互相監督著繞屋晨跑,然後幹點簡單的活。今天米哈伊爾說她去檢查棚屋,白睨看著紅彤彤的爐火,忽地想起冬季該吃臘腸臘肉。

她沒有那麽多材料,做不出標準的臘腸,只能在原來的辦法上略加修改,試著做做看。

把平菇、羊肉、羊腸備好,白睨從櫥櫃裏拿出一個大盆放在水槽,打開水龍頭快速將平菇倒沖洗一遍,接著撈出蘑菇放進洗菜籃瀝水,冷水備用。

羊小腸在處理整羊的時候簡單清理過,白睨把腸壁上殘留的油膜利落地掐下來,找了根湯勺,戳著小腸一頭把它翻過面。

到這一步一般需要用鹽沖洗,他們確實還有幾罐鹽,但她可不舍得用來清洗食材。

有些農戶會用茅草和稭稈搭屋頂,之前他們拆了兩家屋頂,燒出幾罐子草木灰用來洗碗和做肥皂。白睨從櫥櫃底下拉出瓦罐,抓了兩把草木灰代替粗鹽撒進水盆,原本還算清澈的水瞬間變成渾濁的灰黃。

她也不知章法,像抓軟管一樣揉捏擠水,利用水流把內壁的粘液沖出來。她記得小腸的味道比大腸輕,只要處理好,拿來做肉腸應該聞不到腥味。

抓揉十幾遍,清洗好腸衣後,她把這盆水端到一邊,靜置沈澱後的水還能用來初洗油汙。

這時候她忽然想起香料所剩無幾,看一眼窗外,天幕已轉為漸變的淺灰,但是風正嗚嗚刮蹭著窗戶。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想吃更美味的香腸的念頭戰勝了懶惰,裹上羽絨服咬牙沖出家門。

天陰沈沈的,看來今天中午是見不到陽光了。

白睨繞到廚房外,撥開塑料棚掃了一眼,立刻鎖定百裏香和迷疊香,伸出剪刀尖,哢擦哢擦,剪下淺綠色的小段。

僅僅這兩分鐘,臉頰就像被用刀刮過一樣,又冷又疼。她把攥著香草的拳頭和半張臉都藏進羽絨服,急匆匆地往回跑,來到家門前時瞥見米哈伊爾的背影正蹲在農田上,塑料棚塌了一半,他扶著木條正在嘗試修覆。兩只狗圍在旁邊好奇觀望。

“要我幫忙嗎?”白睨拉著外套的帽子,往農田邁了一步。

“不用了!”米哈伊爾扭頭望來,聲音響起,“觀眾席擠不下了!”

還真是,兩只狗一左一右蹲在他腳邊,已經占據了貴賓席。

好笑地搖搖頭,她搓著手回到廚房裏,操起菜刀。

平菇切成均勻小段,推到案板一側。

羊肉她挑選的是羊肩肉,同樣切成小丁,加入一點鹽、香草碎和羊油攪拌充分,分成一小一大兩份。小份的肉丁混入平菇,攪拌均勻,做成羊肉蘑菇餡,另一份再加適量鹽,做成純肉餡。

接下來就開始灌肉腸了。

白睨用筆管、礦泉水瓶口和塑料膜纏了個簡易的灌腸器,把腸衣一頭套在管口上掐住,另一只手將肉餡往漏鬥裏塞,再順著腸衣往下一捋,空氣順勢排出,肥瘦相間的肉餡緊緊擠在底下。

腸衣輕薄近乎透明,她細手細腳地操作著,生怕弄破腸衣功虧一簣。但擠到後面也熟練了,一壓一捋間像撫琴一般有了節奏。

正當白睨沈浸在規律的手工活中,房門“嘎吱”一聲敞開,冷風像肉餡一樣灌進屋裏。米哈伊爾一手關門,一手拎著小白的後脖頸,表情無語地走進屋。

烏溜溜的狗眼中透出七分無辜三分心虛,小白沒腰的小短身在空中搖晃,毛濕成一縷一縷,不斷有泥水滴到地上。

大白在米哈伊爾的腳下經過,走到鐵盆旁往裏一看,隨即失望地唔了一聲。

“怎麽了?”往門口望了一眼,白睨瞪大眼睛,“掉水裏了?”

“差不多,去泥水裏洗了個澡。”米哈伊爾提起小白,微微瞇眼,與它四目相對。小白乖巧地吐出舌頭,求饒的姿態很熟練。

不用多說,肯定是看到泥坑沒忍住,跑進去滾了兩圈。

“我帶它去洗個澡。”

白睨瞥了一眼地上的泥腳印,“把大白也洗了吧,好久沒洗了。”

“行。”米哈伊爾把小白關進浴室,出來拿刷子時把趴著休息的大白薅起來,像在懷裏抱了個大號毛絨玩具。

大白就這樣懵懵地也被抓去洗澡了。

聽著從樓上不斷傳出的嚶嚶聲和腳步聲,白睨慢悠悠塞著餡料,大概每一拃長就打個結。腸衣填上肉餡變得鼓鼓囊囊,倒還真像那麽回事。

純肉餡的鹽略多,適合做臘腸。白睨用棉線給純肉餡的串上,掛到二樓的書房裏,開半扇窗戶通風,估摸著大概要晾半個月。

真不錯,正好能趕在臘月吃上。

另一小份蘑菇肉腸直接冷水下鍋,她守在鍋邊清洗廚具,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香腸在水中翻滾,鮮艷的紅色漸漸褪去,最終轉為暗米色,一股油油的肉香漫溢到空氣中。

咚咚咚,米哈伊爾從樓梯上走下來,身後跟著濕漉成一條的大白。白睨擡眼一瞧,忍不住噗嗤樂出聲來。

小白被嚴實地包裹在浴巾裏,像人類寶寶一樣只露出臉,正乖巧窩在他懷裏享受自動升降梯。米哈伊爾自己卻是從頭到腳濕透了,連頭發絲都在滴水,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打仗去了?”

“呵,”米哈伊爾疲憊地冷笑一聲,“下次你來體會一下造浪池吧。說真的我下次寧願奢侈一點只用花灑,這樣潑到我身上的水能少一點。”

“不可以哦,洗澡水要拿去洗羊圈的。你就當自己洗過澡了吧。”白睨戲謔道,從鍋裏撈出一段香腸,輕嗅肉香。

冷酷的女人。

米哈伊爾想撅嘴,但覺得這個動作不太男子氣概,遂忍住。

把兩只狗按在爐子旁烤火,他拽了拽自己濕漉漉的領子,“我上樓換件衣服,哦對了——”

“什麽?”

“等會兒可能要開車出去一趟,”他停在樓梯旁,“昨天夜裏風太大,把外面的塑料棚吹塌了。有必要去土豆田檢查一下,這段時間夜裏很冷,沒有棚子土豆芽可能凍死。”

她想了想,點頭,“好,吃完飯我和你一起出去。”

米哈伊爾上樓後,白睨把撈出來的香腸切下兩段,插上鐵簽架在爐火上烤著,不時翻個面。聞到油滋滋的鹹香,原本安分烤火的大白小白一下子擡起腦袋,對著不斷滴油的肉腸直流口水。

“不行哦,你們有自己的飯。”白睨把兩塊麥餅插在火邊加熱,順手薅了兩把狗頭,“這就給你們做。”

大狗碗,小狗碗,一齊擺在櫃臺上。白睨又從冰箱拿出一塊麥餅,掰成小塊鋪在盆底。

從手機裏取出一朵生菜,她從外層剝下四片嫩綠大葉,在水槽裏簡單沖洗,兩片是她和米哈伊爾的,另外兩片留給狗子。

菜葉撕成碎片加進碗中,將鍋中清湯撇去浮油,舀出一點熱湯倒入碗中把麥餅泡開。最後,她切下兩段它們最期待的、煮熟的蘑菇羊肉腸,片成片堆在碗裏。

大白和小白運動量大,一般吃早晚兩頓,隨他們一起吃飯。這樣主要是為他們省事,不用單獨生火,如果早餐肉量不足晚餐還能補。

等狗飯變得不那麽燙,白睨將兩只盆端到它們吃飯的地方。

大白收起口水,看似穩重地走到自己碗邊,尾巴在地上掃一下,像完成了一項開飯預告,才低下頭靜靜啃起肉腸。小白顯然沒那麽多耐心,盆剛落地它已經候在白睨手邊,手一挪開它立刻一頭紮進去,呼嚕嚕吃得又快又響,尾巴在身後甩成螺旋槳。

白睨靠在餐桌邊,像看動畫似的看著它們吃飯,不管看幾遍都覺得有意思。爐子裏的木柴劈啪作響,現在又多了舔碗的叮當聲,這幾分鐘裏農舍熱鬧極了。

好像明白為什麽有些老人喜歡看小孩吃飯了。

樓上房門吱嘎打開,緊接著炸出“什麽這麽香好餓好餓”的叫喊。米哈伊爾風風火火地從樓上沖下來,尋味跑到爐火旁,定睛一看:

“烤腸!”他聲音擡高,充滿不可置信,“你做了烤腸!不對,還有麥餅?你手邊的是生菜?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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