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考試很快就過去了。

我沒有什麽感覺，考得不糟不好。

我媽打電話來問我什麽時候回家，我說我玩兩天。我實在不想回去。

我已經幾個月沒跟我爸說過話了。翻翻我們微信聊天記錄，真的只剩下金錢交易了。

考完的那天晚上是平安夜，我一個人去街上溜達。整個城市都裝點著雪花、聖誕帽、雪橇和麋鹿。

旁邊突然有個阿姨喊住我，“妹兒，要不要買個蘋果送給男朋友嗎？”

我沒好氣：“你看我像是有男朋友的人嗎？”

說到聖誕禮物，我還是送給程樊過的。

那好像是高二的時候，平安夜的前一個周末，我約著我同桌笑笑出去逛街。因為我們都要給喜歡的男生買禮物。

從圍巾看到帽子，從手套看到襪子，我突然靈機一動。“咱們就買襪子吧。”

笑笑看了我一眼，很是猶豫：“我怎麽感覺不太好。”

我激動的拉住她，“你想啊，圍巾帽子手套他都可以不戴，但是襪子不能不穿啊。他一動動腳，就會想到你，多浪漫啊。”

笑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她實在說服不了自己那很浪漫。

最終我買了一雙襪子，她買了一條圍巾。

我們沒敢先買蘋果，怕過了幾天就壞掉了。

但我們實在是低估了這群青春年少的孩子對於這種國外節日的追捧能力。

學校小超市的蘋果都被賣斷貨了，校門也出不去。偏偏我還沒帶手機，我又不敢大聲喊校門外面的老板。

我完全一籌莫展，快下晚自習的時候我的後桌送了我一個蘋果。我開心極了，這完全是雪中送炭的英雄啊。

我趁他不註意，偷偷的把蘋果塞在了裝襪子的小盒子裏。

程樊打開禮物的時候，腳都綠了。我還沒來得及消化我的錯誤，他就擡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他說，“章琦你這個豬！你把蘋果和襪子放在一起？”

我這才恍然大悟，“反正都是禮物嘛，蘋果別吃就好啦！”

他無奈的看著我。

後來我偷偷問了小眼鏡，他用力的回憶了半天，然後告訴我，一開始還看到程樊把蘋果擺在床頭，後來就沒見過了。我滿懷惡意的揣測，一定是他某天太餓了然後就對我的小蘋果下了毒手。

說到小眼鏡，不得不說，這個人就是一切罪惡的開端。

高一的時候，有個男生突然神神秘秘的告訴我，“你知道嗎，程樊喜歡你，他手機上好多你的照片。”

我表面上不動聲色，“你看錯了吧。”

那個男生卻瞪了我一眼，“怎麽可能？我又不是瞎子。”

雖然後來事實證明，他確實是瞎的。所以大家都叫他小眼鏡，我偷偷叫他睜眼瞎。

我摸出那個時候很受追捧的諾基亞全鍵盤手機，打開了我的□□空間。

我的□□空間裏是有那麽幾張自拍的。

我打開最近訪客，越翻越是皺眉，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他的來訪記錄啊。畢竟那個時候，還沒有黃鉆可以隱藏訪問記錄。

我不死心，繼續看，果然發現有一條沒有備註的記錄，可能是一個小號。

我暗暗吐槽，有這麽別扭嗎，還要用小號？臉上卻笑開了花。

從此以後，我總會覺得有人在後面偷看我，裝作不經意回頭，卻看見他正在低頭寫作業或者笑著和同桌說話。我轉過頭偷笑，動作還真快。

直到某一天，我去外面接水，卻看到他在旁邊笑得嬌滴滴的。

我假裝不經意的問，“你笑什麽呢？”

他好像嚇了一跳，我也被自己嚇了一跳，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跟他說話，居然就用了這麽熟稔的口氣。

我尷尬不已，正要轉身走開。他很快回過神來，遞給我他的手機，“給你看看，長得是不是很……很漂亮？”

我瞇了瞇眼，看清了屏幕上的女孩子。

我手裏剛接的水還是熱的，卻感覺從頭涼到腳。

“一般吧。”我平靜的說。

他訕訕的收回手機。

我微笑，“沒我漂亮。”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事後我很想把我的嘴巴縫起來，他對我的第一印象肯定糟糕透頂了。

當然，我更想去把小眼鏡的嘴巴縫起來，對了，還有眼睛。只是一樣的齊劉海，一樣的齊肩發，一樣的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他就能把別的女生認成我。

我還是習慣性地偷看他是不是在看我，總是感覺背後有一道眼神，然後把背挺得筆直。

我知道那只是我的錯覺罷了。

因為我後來已經知道了那個我以為的小號其實是我們班一個女同學的大號。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次談話以後，我們就好像突然變得很熟了一樣。他看到我會很熟絡的和我打招呼，看到我在陽臺上，也會走過來和我寒暄幾句。

我們的關系似乎變得越來越好，我卻覺得越來越糟。

我聽到心裏有個聲音在輕聲對我說：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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