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喜脈 “蕭顯,我就是不要你了!”……

關燈
第71章 喜脈 “蕭顯,我就是不要你了!”……

“你先放開我!”江容手腕被他攥的生疼, 奮力掙脫他的束縛,淚痕劃過瓷白的臉頰,眼尾微紅。

蕭顯眸色愈發濃重,就這樣冷冷的凝望著, 目光幽深, 頗有壓迫感, 字音咬的極重,“不放!”

她瞳孔猛地一縮,被他冷戾的神色嚇到,一瞬失神,他的暴戾冷寒在她眼中仿佛有了實質。

兩世夫妻, 她知道蕭顯控制欲與占有欲極強,最不喜脫離控制的感覺, 她這麽做無異於挑戰他的底線。

自汲縣離開後, 她擔驚受怕, 總是擔心計劃不周密,被他尋到, 現在她已經被他抓到了, 那他會怎麽做?

是會派人嚴加看管, 還是將她鎖在裕王府裏,終身不得外出?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無法接受。

見他幾近崩潰的神色,想來這段時他過的也不好,如果不是知道蕭顯有前世記憶,她像是拋卻夫君的負心人。

但前世種種歷歷在目,她忘不掉,也不敢忘。

距離長寧三十三年的千秋宴越近, 她越是害怕,怕她度過不命定的死劫。

畢竟她拼盡全力,沒能替靜和改變結局,現在也沒能改變自己的。

睫毛微顫,害怕極了,大滴眼淚砸下,她咬了下唇,艱難的吐字,“蕭顯,我就是不要你了!”

“由不得你!”

蕭顯一瞬眸中猩紅,迸射出強烈的占有欲,冷寒的駭人,他肉眼可見的情緒失控,猛地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屋內,“砰”的一聲將屋門關上。

汀芷見狀,心頭一沈,跟著緊張起來,娘子腹中還有小主子,可經不起半點折騰。

蕭顯覺得懷中份量輕了不少,垂眸看她,幾月不見,她愈發清減了,下巴尖尖的,腰身纖細,面色也不如往日,透著些蒼白。

她就是這樣照顧自己的?

這叫他如何放心?

江容怕他不顧一切的欲/念大開,傷到孩子,試圖從他懷中掙脫,但又不敢動作過大,怕真的被他扔在地上。

他手上收緊,將她穩穩抱在懷裏,環顧屋內四周,屋內陳設簡單,雖然打掃整潔,但遠比不得披香殿華貴舒適。

茶壺裏不是顧渚紫筍,她能喝的下?

床邊帷帳不是皂紗,她能睡得著?

屋內連香爐都沒有,她能住的慣?

這房間在他眼中,無異於只能蔽身的茅草屋,他眼中鈍痛,“你寧可住在這樣都地方,都不願意回家?”

“你放我下來!我就願意在這生活,不用你管!”江容捶了兩下他的胸膛,立刻別開臉不看他。

為了來見她,蕭顯衣服上特意用蘭花熏了香,味道並不重,淡雅清香,放在平時她還是很喜歡的,但如今她害喜嚴重,半點香味都聞不得。

她拳頭緊緊攥著,指尖嵌入掌心,強忍住想吐的感覺,忍得眼中泛淚,腹中孩子只有三個月,尚未顯懷,蕭顯看不出來,不知道他的存在。

她現在被抓回去,就算蕭顯派人盯著她,在顯懷之前不被他發現,或許還有能跑掉的機會,如是被他知曉她腹中有孩子,定會對她嚴加看管,她便再無離開的機會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掌心的刺痛讓她難受稍減,她強壓下身體的不適,質問道:“既然你看不上這種地方,為何還要來?”

“我為何要來?”

蕭顯狹長的眸子盯在她不肯轉過來的面頰上,將她放在桌案上,傾身過來,步步緊逼。

對上她盈盈水眸,他氣極反笑,“我不來怎麽知道阿容你竟這般聰明,將我玩弄於股掌中。”

從博陵離開後,她故布疑雲,下藥迷暈隨從,設計馬車墜崖,假死逃脫。

一計不成,暗示車夫她逃往嶺南,實則轉道洛陽,轉移視線。

她發現長安銀鋌暴露了行蹤,就將長安標記的銀鋌兌換到各州府的櫃坊,模糊他的線索。

他倒出手來,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之對視,看著她眸子自己的倒影,意味深長道:“阿容真是好能耐。”

對上他的目光,蕭顯的面容無比清晰的出現在她面前,幾個月不見,他消瘦不少,下顎線越發清晰,原本清亮的眸子一片郁色,眼底青黑,充斥著疲憊。

折騰一大圈,她還是沒能逃出蕭顯的控制,“不及你厲害,費盡心思,還不是落在你手中。”

他看出來她言不由衷,身體漸漸貼近,淡淡的蘭花香味縈繞鼻間,江容掌心的刺痛掩不住胃中翻湧,難以壓制,她猛地用力將他推開,跌跌撞撞的離開桌案,撐著屋中柱子幹嘔。

終究還是忍不住,吐還吐不出,只是頻繁的幹嘔,她撐在柱子上的手微微顫抖,腦中思緒繁雜,不知道該說什麽能將此事糊弄過去。

蕭顯一時不備向後退了兩步,神色一怔,眸色愈發濃重,不敢置信道,“我的話竟讓你覺得惡心?”

他眼中鈍痛,他一直以為,阿容就算不愛他,也不至於討厭他,他都想好了,若是將她尋到,不再奢求她的愛,只要她陪伴在身邊就好。

可如今看來,相敬如賓都成了奢求,她已經厭煩他厭煩到了極致。

江容胸口如有巨石堵著,反胃難受,但又吐不出來,氣息混亂,她眸中充滿淚花,無法回應他的話。

半晌過後,堪堪站直身體,輕輕喘著,毫無力氣。

蕭顯想上前扶她,她卻聞到他身上熏香,胃裏翻湧,快速向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距離,“蕭顯,你別過來!”

清風穿堂而過,他控制住想要關心的話語,暴戾上前伸手捏住她的肩膀,“今日是什麽日子,你還記得嗎?”

她記得,今日是六月初六,蕭顯的生辰。

蕭顯對她送的生辰禮很是期待,為了防止她忘記,早早就提醒她,讓她準備提前準備。

她接收到了蕭顯的暗示,他想要一只並蒂蓮的香囊,女紅她並不擅長,上次被他騙走的香囊都帶不出去,便想讓他換一個,他卻不願。

自從她定了計劃想要逃離,就知道沒辦法給他過生辰,根本就沒打算做香囊,這生辰禮,蕭顯是拿不到了。

蕭顯眸子顫顫,握住她肩膀的手控制不住力量,他搖晃著她的肩膀,痛徹心扉。

“你說過,等我生辰的時候,要送我一個難忘的禮物。”

轉而自嘲一笑,眸中鈍痛,“可真難忘啊!”

她又何曾不是記憶深刻。

前世今天,江容提前多日為他準備生辰宴,學習做飯,練習琴曲,處處親力親為,不假人手,但換來的卻是他徹夜不歸。

雖然他後來解釋,當日是因為同僚應酬喝多了,才在友人家中住下,並非故意不回。

但他若是真的在意她,怎麽就不會記得,派人回府通知她一聲。

她忘卻不了,對著滿桌珍饈,餓著肚子,滿懷希冀從天黑等到天亮,都沒能和他說上一句“生辰快樂”的遺憾。

她應該將這個遺憾彌補,不是說給他的,而是說給前世的自己,“蕭顯,生辰快樂。”

蕭顯眸光一閃,神色不解,既然祝他生辰快樂,為何不能讓他真的快樂。

“阿容,你告訴我,為什麽非要離開我?”

蕭顯並不知道她有前世記憶,今生總是努力待她好些再好些,想要將前世的缺憾通通彌補。

江容緩過神來,強撐著與他分辨,“你不是知道嗎?”

“你我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交易,是你當了真!”

蕭顯睫毛微顫,不敢置信,“那麽多柔情蜜意、抵死纏綿,在你眼中只是交易?我是為你當了真,你現在連騙我都不願意騙了?”

她斂眸斂下萬千情緒,沒有回答,主動和他提及密室手劄,“還有那手劄,難道不是你寫的計劃?”

猜想被證實,她果然是因為手劄才要離開他,蕭顯真的慌了,將她緊緊抱進懷裏,身體輕輕顫抖,失而覆得的後怕。

“阿容,那都不是真的,都不是……你相信我。”

因知道江容失蹤,他太過慌亂,都未細究,她是如何知道密室的機關。

江容占據上位,據理力爭,“那你告訴我,什麽是真的?”

“你手劄上記得清清楚楚,你與我相識相知所有節點,背後處處皆為算計,你親筆所言,難道有假?”

白紙黑字的寫著,她親眼看見,由不得他辯駁。

“如今我阿耶已為你效忠,我這個算計來的王妃就沒用了,不是嗎?”

蕭顯抱住她的手臂收緊,她雖然看不見他慌亂的神色,但能感受到他因慌亂而跳動劇烈的心跳。

“不是的阿容!手劄上的內容只是……只是一個夢,一場噩夢!我夢醒時隨時記下的,你也知道,夢不是真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若真只是一場噩夢就好了,偏巧她卻沈浸在這場夢裏,逃脫不出,她眼前陣陣發黑,語氣輕若不聞,用氣聲說道:“蕭顯,算我求你,你放過我吧,放我離開。”

蕭顯眸色愈發幽深,肅容正色,“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今生今世,你我生同衾死同穴,就算上窮碧落下黃泉,我就不會放開你!”

這話給了江容重重一擊,她的身體仿佛堅持到了極限,身心疲憊,難以支持,周遭聲音越來越遠,她眼前一黑,最後的神思讓她保護好孩子,右手覆在小腹,旋即渾身脫力一歪,靠在了男人的身上。

蕭顯眼疾手快的將她抱在懷裏,讓她依靠在胸膛上,懷中嬌嬌面色蒼白,輕咬著嘴唇,神情痛苦。

她周身綿軟無力,剛哭過的眼眶泛紅,鼻尖也是紅紅的,面頰殘留著淚痕,纖長的睫毛撒下一小片陰影,上面還掛著淚痕。

“阿容!阿容!”他緊張的喚了兩聲,懷中人兒毫無回應,他心道不好,語氣焦急,朝外面喊道:“來人,去找大夫!”

陸遺聽到主子喊人,立刻將汀芷放開,他快步進屋查探,汀芷看著他去往屋內的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先一步出門去找大夫。

蕭顯將她穩穩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他展開她攥緊的左手,見她掌心的指甲傷痕斑駁,心頭如同針紮般刺痛,瘋狂暴戾的情緒褪去,他靜下心來,感受她掌心的疼痛。

等大夫來的時間有些漫長,他有些等不及,將她手腕平放在床榻,兩指搭上她的脈,脈象如珠滾玉盤,滑而有力……

他猛地看向她,不敢置信。

再三探脈後,他終於敢確定,這是喜脈!

他雖然醫術不精,但喜脈是最明顯的脈象,他再三確認,定是不能診錯。

蕭顯的目光落在她看不出弧度的小腹上,愈發柔和,他伸手輕撫,呼吸都刻意放輕,觸及那柔軟平坦的小腹,一時心跳如鼓。

阿容有孕了!

他們有孩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