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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利刃 “混蛋!別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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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利刃 “混蛋!別在這裏!”

江容回眸看了眼, 別扭的將他的手掰開,除卻微紅的眼眶和幹涸的淚痕,她神色平靜如常,語氣疏離道:“沒人惹我。”

她擡眸見套好的馬車, 欲言又止, “你先出門, 等你回來,我有事和你說。”

蕭顯手中空落落的,心頭也是,“好。”

江容轉身跨過門檻走入府內,風吹動裙擺, 行走時與他擦身而過,卷起陣陣清冷的香風, 明明和前些時日用的同種熏香, 今日聞起來都大不相同。

熟悉的冷漠疏離, 蕭顯想要將她攔下,卻只能無力的垂下手, 看著她瘦削的身影, 心裏分外難過。

他心中明白, 今生從初見江容那日起,二人與前世已大不相同,前世因緣際會本就是他的算計,今生他故技重施,硬將二人命途相合,是他強求了。

但他不後悔。

那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瘋長,卑劣的心思鉆心蝕骨,就算是強求他也要將她留在身邊。

他們既成夫妻便無退路, 他一定要和她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生死不離。

前世無數孤枕難眠的夜,刺骨的孤寂都在提醒他,他沒有妻子了。

如今香軟在懷,他之追求,為時不晚。

蕭顯回來時,日頭已黑,近來他暫代工部侍郎職位,負責修繕太廟,今日終於完工,工部官員邀他一同相聚慶賀,在曲江樓飲酒賞月,席間推杯換盞飲了不少的酒,臨近坊門關閉才放他歸家。

下意識走向披香殿,剛到月亮門,冷風穿廊而過,寒意沿著袖口鉆入,他一瞬酒醒了不少。

負氣離開的是他,巴巴前來的也是他。

她說了那樣傷人的話,他若是就這樣輕輕揭過,豈不是讓她覺得自己毫無錯處。

就算江容主動約見,他應該矜持一些,至少不能來披香殿見她,約見的位置應該由他選擇。

剛想轉身離開,又考慮到若是她知道自己不對,主動尋他緩和關系,他應該立刻就蹦下臺階,不能讓她鋪的太累了。

汀芷汀蘭二婢守在殿外,見他前來準備通傳,又不知道該不該通傳。

往日裕王來此從不在殿門口停留,根本不給她們通傳的機會,與自家娘子就像是尋常夫妻相處。

但現在有所不同,那日吵架過後,裕王生氣連起居用品都搬回去了,汀芷守夜時,還聽到主子隱隱的哭泣聲。

蕭顯揮手示意她們先下去,推開殿門徑直走入內,殿內燃了幾盞燭火,影影綽綽,他環顧四周,在桌案前尋到江容的身影,拾步向前。

盈盈的燭光從桌案前灑來,照在她瑩潤瓷白的臉頰上,顯得精致脆弱,如同官窯裏稀世白瓷。

聽到聲響,她擡眸看來,燭火下的黑眸越發光亮,剛巧對上他的目光。

江容見他狀態不對,難道她的話給他打擊到了,先是問了句廢話,“你回來了?”

蕭顯站定在距她五步遠的位置,“嗯”了一聲。

殿內寂寂,呼吸可聞,淡淡的酒香傳到鼻間,她問道:“你吃酒了?”

“來往應酬,吃了幾杯,不礙事,你有事直說就好。”這點酒對他來說不在話下,他現在意識清醒,思維敏捷,能力正常,不會借酒發瘋,不會酒後亂性,更不會斷片。

蕭顯的酒量她知曉,現在這種程度不算醉酒,若真展露醉態,定是他佯醉裝瘋。

她將重點說出口,“今日我去見了阿翁,談及密詩案一事。”

語氣停頓,她查看蕭顯的反應,見他專註聽著,便繼續說:“阿翁讓我不要翻案。”

“阿翁的意思是,要想翻案,前提是案子已結,當年此案並未有論斷,且未經三司會審,只是緝鎮司單獨探查,不做司法定論,阿翁致仕,此案懸而未決,未結之案,更何談翻案。”

蕭顯聽著面色一寸一寸暗沈,燭火照在江容身上,他像是躲在陰影裏的鬼魅。

“阿容,你現在還想與我說什麽,此案不翻了,你便不需要我了?”

他踱步向前與她書案相隔,周身氣場極具壓迫力,只是對視一瞬,瞬間卸力,他黑眸顫顫,聲音哽咽,似是有無限委屈。

“所以,你又想與我和離?”蕭顯壓抑的瘋狂試圖將他神思占據,黑眸卷起狂風暴雨。

“一年之期你都等不得了?你為何這般迫切的想離開我!”

江容想要嚴明利弊的勸說:“我知你需要我阿耶幫助,就算你我和離,你與他的聯盟不會因此斷絕,阿耶識人分明,定會竭力輔佐你,況且你若是另娶他人,還能再多一方勢力,和離對你我都好。”

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和離之事還需再等等,等我說服阿耶阿娘,最晚不過明年夏天,你我就能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了。”

臨近年關,下雪過後天寒地凍,此時離開實在太冷,她就算要走也得選擇春暖花開的季節。

他繞過桌案,雙手緊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提起視線湊近,他聲音肅正低沈,“你死了這條心,我不可能放開你。”

“密詩案的證據我即將搜集完畢,你若選擇不翻案我尊重你,但是我的承諾履行完畢,你的定要履行。”

——“我嫁你為妻,你幫我翻案,一年為期,不成便和離。”

——“此事若成,今後不許再提和離,你要做我一生的妻。”

言猶在耳。

當初承諾她就帶著心虛,因為無論蕭顯是否踐諾,她都沒辦法履行承諾,為了她的小命,勢必要離開他。

江容堅定道:“我一定會與你和離,你若實在氣不過休妻也可。”

蕭顯步步緊逼,眸子猩紅,視線緊緊鎖在她身上,“和離?休妻?你想都別想,今生今世我都不可能讓你離開。”

這幾日她和汀蘭習武,蕭顯送的匕首小巧精致,用起來很順手,她便帶在身邊。

他靠的太近,她警惕起來,下意識袖袍中藏著的匕首帶鞘,倏地抵在他的頸間,他垂眸看見上面的花紋,分外熟悉,他苦笑一聲,這是他送給她的。

只是她不夠心狠,利刃藏在鞘裏。

他不躲不閃,黑眸凜然,擡手將刀鞘一把拉開,利刃出鞘寒光一閃,江容握住刀柄的手驚的猛地一顫,向後躲閃。

“這匕首削鐵如泥。”他扶住她顫抖的手,聲音暗啞,眼眶猩紅,酒精點燃起他臨近崩潰的瘋狂,在她顫抖的目光中化作輕嘆一聲,“你不妨再湊近些,比起死亡,我更害怕以你分離。”

江容眼中淚滴顫抖墜落,再也握不住這匕首,“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蕭顯將她抱坐在桌案上,環抱住她,埋在他肩頸處呼吸,她感覺到溫熱的淚滴砸在肩頭,隱隱觸動。

他聲音悶悶的,溫熱的呼吸撒在她的耳邊,“阿容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除了和離都能應你,為何非要離開我。”

溫熱潮濕的吻從頸窩到脖頸再到耳墜,一路細密難擋,迅速破開所有關卡,將她的敏感點精準快速的攻破。

“你別……”察覺到他的心思,江容伸手推拒,但他身體堅硬牢固,推了半天沒有推動半分,反而她的力氣被他一寸寸化解。

蕭顯吻上了紅唇,帶著淡淡的酒香,嗓音蠱惑,“我知道你喜歡,不要忍著,不要克制,與我一同沈淪。”

只是慌神一瞬,占了先機的蕭顯步步緊逼,危險已經抵在關口,她自知難擋節節敗退,大口大口喘息著。

他扶住她的腰身,不許她挪動半分,他的力度很大,完全反抗不得,她這才知道,往日床笫間他都是讓著她的。

“不要在這裏!”江容扭著腰身想要從桌案上下來,卻見裙擺都被堆在腰間,褻褲搖搖欲墜。

蕭顯恍若不聞,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二人之間,他就這看著她不疾不徐的吃下,小口小口的吞咽,看起來實在細嚼慢咽。

“別在這裏……”江容羞怯極了,想要捂住他的雙眼,雙手反被制裁壓在兩側,眼淚洇濕了桌案,濕滑粘膩很不舒服。

“想去床榻上?現在嗎?”蕭顯得逞正在興頭,眼尾微挑,語氣上揚,很是輕快。

她輕若不聞的“嗯”了一生。

就這樣被他抱在懷裏,將最後的餘份填滿,濕漉漉的粘膩讓她很是不安,同樣緊張的抱著他。

雙手緊緊的匝在她的腰間,怕她滑落時不時停下換手抱住,明明殿中沒有不平之路,他走起來卻深深淺淺的。

還在臨近床榻時,將她抵在殿柱上尋歡,短短路程仿佛走了一個時辰,她的眼淚流了一地。

她承受不住的暗罵一句,“混蛋!別在這裏!”

“只要不和離,我任你罵。”他的嗓音啞透了,帶著饜足的滿意,“你我最為契合,你若是與我和離,上哪裏找尋如此合拍的夫君?”

她沒有半分力氣應答,累癱在床榻上,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捧就能擠出水來。

-

官道上快馬揚鞭,掀起的土塵飄了一路,加急運送的匣子終於趕到了裕王府,那人將匣子交給陸遺後,直挺挺的暈了過去,看著他幹裂的嘴唇,陸遺趕緊找人給他餵了水,派人去尋了府醫。

陸遺抱著匣子站在淩霄殿外,輕叩殿門,聽到裏面發出“進來”的命令,他才敢推門進入。

許是因為和王妃吵架,這幾日主子心情特別不好,他跟在身側大氣都不敢出。

他將匣子放在桌案上,言簡意賅的匯報著,“邊境探子加急運送這個匣子,說是秦郎君讓交與您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陸遺如釋重負的離開了。

蕭顯將匣子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寫著“裕王親啟”的信封,還加蓋著火漆印,證明在他之前沒人打開過。

他將信紙拆出,看著信中內容,面色一寸寸沈了下來,寫信者是前鴻臚寺寺丞秦兆,他如今已經到達戎國,守在朝陽長公主的埋骨地,餘生他將在此以守陵度過。

快速將信件內容看完,其下是一封寫著“秦兆親啟”的信封,已經有開過的痕跡,不過被秦兆用同樣的火漆印封好,一起交給了他。

此信是朝陽長公主寫給秦兆的。

信中所述,長寧十九年,朝陽長公主受命和親出使戎國,從長安中途在官驛休息,恰好遇見了北上來長安告密的秋萬,秋萬雖然身為告密者,但告密並非他所願。

為了尋找女兒下落,他不得不聽從,按照要求赴長安告密,他心中難安,得知朝陽長公主乃是皇室中人,賭她是正直良善之人,將背後挾持之人的證據和來往書信封在一處,交與她,並希望有朝一日此案能沈冤昭雪。

朝陽長公主接下並承諾,會將此物交給妥帖可靠之人,但她遠嫁在戎國,一待就是十二年,在這期間除了隨從仆婢,再沒見過來自雍朝的人。

她病重日久,就在她以為再也等不到故鄉來人時,見到了出使戎國的使團,還在使團中見到了日思夜想的秦兆。

只這一眼,她今生無憾了。

她不能出宮,自知命不久矣,派貼身婢女將此信連同秋萬封好的全部證據,全部轉交給秦兆,想要秦兆回朝時,能將真相公之於眾。

再往下是封好的證據,看起來有些年頭,但封口完好並沒有打開過的痕跡,想來裏面的內容自從秋萬封好後,在沒人打開。

他小心翼翼的拆開,裏面是秋萬認罪自述書以及背後之人控制他的信件。

「秋萬,滁州人氏,初為縣衙小吏,後因無錢行賄被革職,當地豪族想要強納女為妾,吾不肯竭力反抗,掙紮之下失手殺人,只得帶全家潛逃。

途中遇到賊人,妻身亡、女被搶,走投無路之時,有人出現,說可以幫吾免除牢獄之災,尋回女兒。

為了尋回女兒,吾任人擺布,行不仁不義之舉,攜密信赴長安告密當朝太傅有不臣之心。

吾不知太傅是何人,更不知道他是否有不臣之心。

吾在縣衙當過差,知道查案需要證據,便那人給的信件和吾知曉的真相收集在一處,期待後人發現,還太傅清白。

沒想到吾的做法被那人發現,就在那人要來探查時,吾以告密者身份住進了官驛,那人身份不想暴露,便沒有趕緊來。

吾不舍將證據焚毀,恰好遇見和親戎國的使團,懷著最後的希冀將證據交給朝陽長公主,雖然長公主出使和親不能再回長安,這證據只要存在,便有希望。」

來往密信和證據以及秋萬的猜想串聯到一處,他對這背後之人隱隱有了猜測。

十二年前身居高位,有能力、懂帝心、某權勢,且在這場密詩案後最終利得者,就是立政殿的那位。

自那年起,明帝平衡朝堂手段明顯,打壓文官集團,扶持武官,最受扶持的就是鎮遠伯陳盛。

脅迫秋萬赴長安告密的背後勢力,大概率是皇後以及陳氏一族。

密詩案最後的疑點環節打通,證據因果俱全,將這些呈到陛下面前,此案定是能有新的結果。

此事若成,他便完成了對江容的承諾,將這一年之期換成終身之約。

可惜晚了一步,終究是派不上用場了。

上次過後,蕭顯被江容言辭厲絕的攆回淩霄殿,但他不肯安安分分,她不給甜頭他就自己尋,費盡心思的找機會回來。

起先是夜半推門爬床,被她發現後用門栓鎖門。

他改為翻窗,她又將窗戶鎖上。

他從外用刀尖將門栓挑開,她將門栓換了鎖。

他又將門鎖撬開……

無論何種方式,他都準時準點的出現在披香殿的雕花拔步床上,將江容摟在懷裏,聞著她身上馨香方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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