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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交心 他想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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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交心 他想娶我

約莫一盞茶後,蕭顯從屋內走出來,快步走了出去,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窗戶半開著,隨著開門,穿堂透出一道暖風,樹葉的沙沙聲卷起她額角的碎發,步搖微微晃動,獨留江容垂眸沈思。

那日的鬥詩不過是父親擇婿的文采試探,哪有什麽彩頭?

若非說有彩頭,那便是她的婚事。

以蕭顯的才智,絕不會不明白父親的用意,他幾次三番阻攔,如今又說出這話。

目的不難猜測。

他還是賊心不死。

靜和縣主溫柔替她理了理碎發,坐在她身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和我說說,他都同你講什麽?怎麽這般悶悶不樂?”

江容指尖冰冷,握住白瓷杯盞,汲取杯中茶的餘溫,卻無法達到溫暖的目的。

自重生後,蕭顯經常出現在她面前,發生了許多事,細說起來內容繁覆。

但總結起來,只有一個目的——

“他想娶我。”

靜和縣主瞪大雙眼,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錯,“……什麽?”

江容抿了抿唇,再度拋出這句,“他說了很多,總結來說,就是他想娶我。”

長安高門貴女眼中,裕王蕭顯容貌俊朗,頗有才學,待人和善,若能嫁入裕王府,不失為一樁好姻緣。

前世的她也是這般想的。

從初見就牽動了她一整顆心,她全部的少女心事都與他有關。

他出征,他牽腸掛肚。

他得勝還朝,軍功求娶。

婚後情誼未減分毫,待她極好,滿腔柔情蜜意,琴瑟和鳴。

若非圖窮匕見,她很難發現這都是利用。

“你不願?”若是兩情相悅應當是歡喜極了,但觀察她郁郁神色,倒是十分煩憂。

“不願。”她一直視靜和為閨中密友,心事自然會與她說,“非常不願。”

江容長嘆一口氣,“我知道你想說他很好,可我就是不願。”

“他好與不好與你喜不喜歡沒有必然聯系,不是一個好的人,你就需要喜歡。”靜和這話說的溫柔而堅定。

“我只是擔心,”得了靜和的支持,她仿佛有了些底氣,只是雙手交握緊緊扣著,掌心浸滿汗水,有些害怕,“可他畢竟是裕王,若是……若是去求了陛下聖旨賜婚,那邊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前世如此,怕今生故技重施。

“能和我說說,為什麽不願嗎?”靜和見她面色為難,又露出驚恐的神色,定是另有隱情。

江容躊躇再三,重生一事本就毫無根據,她若是說前世發生種種,而且事情涉及儲君之爭,怕是會嚇到她。

“那日在疏桐院暈倒,我曾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我對裕王一見鐘情,拋下女兒家的矜持,對他窮追不舍,後來他應是被我的執著真心打動,讓我如願滿心歡喜的嫁入裕王府。”

江容說完這話,找出手帕攥在手裏,擦掉手心的汗,趁機偷看了下靜和的神色,想知道她是什麽反應。

“你喜歡裕王?還想嫁給他?”靜和眼睛刷的一亮,驚訝的神色溢於言表,“那你繼續說說,你嫁給裕王後是什麽樣?”

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定是想歪了,江容無奈糾正道:“是夢裏喜歡裕王,是夢裏嫁給裕王。”

靜和順著她的話說,笑著附和,“是是是,是夢裏。”

“這個夢,很真實,真實的就像是我的前世。”她繼續說道,“起初婚後琴瑟和鳴,他不納妃妾,不蓄寵婢,也沒有外室,是我所求的一心人,旁人羨慕不來的好姻緣。”

“那後來呢?”靜和單手托腮,一手執杯,目光一錯不錯的落在她身上,專註認真。

“婚後第二年,我身中暗鏢,傷及心脈且鏢上有毒,苦苦掙紮兩日後,血盡而亡。”

“哐當。”靜和手中的茶杯應聲墜地,表情凝固,楞在當場。

回想起那時,江容還覺得心口隱隱作痛,眼尾微微泛紅,烏黑的眸子氤氳水汽,面前人的面容逐漸模糊起來。

一見鐘情是算計,禦前求娶是算計,就連……就連她遇刺身亡,也都是算計。

她一直以為她會是他相依相伴的妻子,卻沒想到她是他的棄子。

想到這裏,江容真的忍不住了,委屈心痛夾雜懊悔怨恨,眼淚奪眶沿著她瓷白的臉頰滑下,大顆大顆的滴在木制桌面。

“或許這夢就是命運給我的暗示,暗示我要是嫁入裕王府,就是這樣的結局。”

靜和聽她訴說心疼不已,將她抱在懷裏,江容埋在她的頸間抽泣,渾身輕顫,“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這場姻緣本就是利益驅使的算計,她是受害者,被算計誤了終身,又誤了性命。

這樣慘痛的經歷,叫她怎樣面對蕭顯呢?

要不是看在他是未來皇帝不能得罪,這幾次相見都不會給他半分好眼色。

“沒事了,沒事了。”靜和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濯雪你這是被噩夢魘住了,我外出雲游之時,在幽州北都的白雲觀見過一道人,聽說他尤其擅長化解夢魘,不如我飛鴿傳書將他請來幫你看看?”

-

被蕭顯打斷後,她今日沒了試講的心思,和靜和道別後,江容帶著汀芷汀蘭乘馬車去了附近的成衣鋪子。

秋月是在明禮堂被大理寺的人帶走的,花滿樓的老鴇還不知道,她本打算派小廝告知一聲,轉念一想,還是親自去一趟。

她這女子裝扮出門並無不妥,但若是去平康坊,是極為不妥,平康坊都是男子尋歡作樂的地方,良家女子出現在那,容易引人註目。

家中到是有她之前偷溜出去玩穿的男裝,但今日她出門前說是去明禮堂授課,如今課沒講成,反而回家換了男裝去平康坊,要是被發現,肯定會被逮回去跪祠堂。

想想就膝蓋疼。

主仆三人在成衣鋪子裏換好衣服,擦去口脂,將頭發梳成束發。

到平康坊時已經申正時分,從北門進來向東行,沿著坊裏的十字街向中間走,花滿樓就在中曲。

十字街上來往行人不多,三兩成群的學子打扮聚眾而來,身上帶著酒氣,嘴裏還念叨著幾句詩,聽起來像是懷才不遇。

擔心江容被撞到,汀蘭擋在她的外側,警惕的與這些醉漢擦身而過。

花滿樓的老鴇已經妝容完整的站在樓下待客,滿面的笑容對著迎來送往的人。

平康坊是知名尋歡作樂的地方,整條街都是建造精美的三層小樓,老鴇齊刷刷的在樓下站著。

花滿樓本就是這條街最有名的,加之都知秋月娘子在,慕名而來的恩客不計其數。

江容朝著花滿樓的大門走去,剛一靠近,老鴇就湊了上來,警惕的看著她,“這位娘子來我這所為何事?”

老鴇駐足歡場幾十年,這人是男是女一眼就能看出來,別看她們換了男子裝束,還故意加粗眉毛貼了胡子,可那胡子實在是不像原裝,腰肢纖細,步履輕緩,還沒有喉結,一看就是小娘子。

女子主動踏足此地,真是鳳毛麟角,看她衣著打扮光鮮,還帶著侍女,絕非走投無路前來賣身之人。

看起來應是高門貴女,莫不是來這裏捉/奸的吧?

妻子來著捉自家郎君的,這事老鴇見過不止一次,每次都把她的樓裏鬧得天翻地覆。

偏巧那些人還有錢有勢,砸了她的地方就走,她惹不起,只能自己擔著。

江容沒想到出師不利,摸了摸假胡子,掩飾嘴角的尷尬,壓低嗓音說:“這是哪裏話,來這不都是找秋月娘子的嗎?”

門口處人多眼雜,她不能在這處告訴老鴇秋月被大理寺帶走的事。

老鴇心裏一緊,面上還是擠出笑容來,“秋月娘子今日有約了。”

她心裏暗忖:是哪個殺千刀的沒管好自家娘子,來著找她搖錢樹的麻煩!

“可否借一步說話。”江容裝不下去了,趕緊進入正題,怕她不答應又補了一句,“事關秋娘子。”

老鴇堆起的笑容僵住,秋月一早說去明禮堂,這早過了約定回來的時間,她還沒回來,派出去找的人還沒回信。

跟在老鴇後面,一進花滿樓就聞到滿室花香,各色各樣的牡丹芍藥芙蓉簇擁著雕梁畫棟,倒真是個富貴迷人眼的銷金窟。

正中間舞臺上一群舞女正跳著胡旋舞,她跟隨穿過大堂,沿著右側的長廊走到後院一個僻靜的小屋。

“說吧,你是什麽人,把秋月怎麽了?”老鴇現在是半點笑容都沒有了,看著她的眼神陰惻惻的。

江容將那不倫不類的胡子扯了下來,“我是明禮堂的學生,今日秋月娘子來授課的時候,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縣主派我來告知一聲。”

“大理寺?”老鴇心下一緊,剛想繼續問,就聽見長廊那邊傳來腳步聲。

內院是平時樓上娘子們休息之處,不對外開放,這沒到時間娘子們不該出來,這腳步聲沈重……不對。

若是秋月真折在大理寺,她剩下的娘子們可是她的命根子。

她趕緊出門查探,江容不明白為什麽說到一半她就慌慌張張的走了,難不成是想起來什麽?

“什麽人!”老鴇抄起掃把就招呼過去,陸遺長劍出鞘,寒光一閃將掃把劈成兩半。

她看著手裏的半截掃把,渾身抖了一下,扔到了一邊,滿臉哭喪像,“你們……你們都是什麽人啊!”

蕭顯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本不想與她有過多交流。

但看清楚老鴇身後跟著的江容時,蕭顯顧不得其他,連忙解釋,“我是來這裏問事情的,不是來……不是來尋歡作樂的。”

“那我還是來這找閨蜜的呢?”江容諷刺的冷笑一聲,“你來此作何與我無關。”

“秋月娘子的信兒我帶完了,”轉頭看向老鴇,“我先告辭了。”

蕭顯趕緊說道:“我是第一次來買消息的,是生客,他們這宰生客,剛才還收了我一枚金鋌呢,你可得替我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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