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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機緣 他們本就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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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機緣 他們本就是夫妻

天火燒太廟?

怎麽會?

雖然前世那時她滿心思都在蕭顯身上,但發生如此大事,她必然有所耳聞,不至於全然不知。

難不成當鬼的那幾年還將她記憶錯亂了不成?

思及此處,她下意識看向蕭顯,蕭顯像是感受到她目光一般,轉頭看來,她不自然的偏過頭去不與他對視。

她未看見,蕭顯垂眸,嘴角浮起淺淺的笑意。

天災暫且不提,如果是人禍,引天火燒太廟一事本就重大,背後所圖謀必然所謀匪淺。

當著她和母親的面,那人只和仆從說了句“知道了”,而後繼續安排返程,面色不改。

馬車通體黑檀木材質,華蓋錦緞,中間金絲楠木的茶幾氤氳著鎏金紋理,雲紋錦帛千金難求,在這裏只用來做軟墊,陸遺早先燃起茶幾上的三足香爐,淡雅香薰盈室,好不奢侈。

嫁與蕭顯那年,不知道乘坐過多少次,馬車內陳設如舊,與她記憶中的場景重疊。

突然想起三朝回門那日。

彼時情濃,她沒骨頭似的依偎在蕭顯的懷裏,那時的她只覺得嫁得心愛良人,滿心滿眼皆是愛意。

蕭顯對她也是極好,處處體貼照顧,見她神情倦怠,有些疲累,便將雲紋錦帛軟墊放在她身後,他的身體靠在馬車內壁上,讓她靠著舒服一點。

江容沒和他客氣,纖腰靠在軟枕上,身體的重心卻還在蕭顯身上,一刻不想與之分開。

蕭顯清雋的嗓音動聽悅耳,伴著溫熱的呼吸擦過耳框,“這幾日勞累娘子了,距離左相府還有五條街,可以靠著休息會,等到了我喚你。”

江容垂眸掩面,面頰緋紅,轉而睨了他一眼,美目含嗔,“還不是怪你。”

“娘子贖罪則個,”蕭顯聲音在她的耳畔打轉,蠱惑令人沈迷,“新婚燕爾,哪能輕易知足?”

她坐起身來,瞠目驚詫,“還不知足?”這要是等他心滿意足,她豈不是要沒了半條命?

“知足,知足。”蕭顯溫柔的註視著她,黑眸中閃爍著柔光,嘴角噙著笑意,聲音繾綣,“我得了這般好的娘子,哪能不知足,惟願與娘子一心相待,白首共濟。”

聽了這話,她像是泡在蜜罐裏一般,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依偎在他的懷裏,看向他時還是有些羞澀,不敢直視,偷看幾次都被抓包,耳根都紅透了。

蕭顯攬著她的腰身,繼續說道:“阿娘過世的早,我被寄養在皇後名下,皇後和妃嬪本就嫉妒我阿娘得寵,連帶便記恨我了,異母的兄弟從不肯與我親近,小時候我總是孤身一人,看著他們玩笑打鬧,羨慕的很。”

江容對他心疼非常,捧著他的臉頰,堅定道:“有我,你定不會是孤身一人。”

“我知道。”蕭顯將她攬進懷裏,親昵疼愛,“我家娘子最疼我了。”

“……”

或有一分真情演做十分,這般拙劣演技竟然將她騙過。

她滿腔真心皆錯付,好不可笑。

-

馬蹄聲響起,此時蕭顯端坐在主位,江母與江容分坐兩旁相對,馬車內寂靜無聲,尤其瞥見主位那人寒霜般的臉色沈思著,愈發不敢言語,只偶爾能聽見江母壓抑的咳嗽聲。

錦帕抵在唇上,一陣咳嗽過後,面頰浮起不康健的紅暈,蕭顯倒了杯茶遞過去,江母接過趕緊道謝,“多謝裕王,這是老毛病了,失禮了。”

江容跟著致謝,然後轉過身坐在江母身邊,替她輕拍後背順順氣。

蕭顯又拿出兩個杯子,逐一倒茶,清香馥郁盈室,新雅的茶湯透出春日暖陽般溫柔,一杯遞給她,“江娘子請用茶。”

她謝過接茶,剛一入口便是清新的蘭花香與嫩栗香,恰如暖春時節入幽靜山林,淡雅又不失風度,滋味鮮醇,輔之淡雅的竹葉香,杯中茶湯清澈明亮,味道層次豐富,回味不絕。

這是……顧渚紫筍,她前世最喜歡的茶。

“真是好茶。”放下茶杯,她擡眸看向蕭顯,眼神探究。

顧渚紫筍乃是雍朝第一貢茶,專供皇室享用,未出閣時她只偶爾飲過幾次,很是喜歡,還是仰仗父親在皇帝面前受賞。

嫁與蕭顯後,因她喜歡,所以裕王府內常備。

據她所知,蕭顯更喜歡產自義縣的陽羨茶。

約莫一個時辰,馬車停在了左相府門外,家仆扶著江母和江容下車回府,左相聞信出門相迎,想留他吃一盞茶,蕭顯下車行禮回絕,未作停留回了裕王府。

母親一回府便回房休息,江容著急的去拜見父親,將普元寺後院的遭遇一一敘述。

不過,隱去了蕭顯救她那一段,只說是第二天早上和母親一起遇到的。

末了,她眼角含淚,委屈得很,“父親,你一定要查清楚是什麽歹人,那夥人各個手持長刀、兇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好人,保不齊他們押送的就是什麽違禁品。”

“此事我知道了,不要對外聲張。”左相沈思,這事聽起來很不對。

“兒明白。”要是傳揚開來,有損她的聲譽。

不多時,管家帶著一個婢女,說是左相為了保護她的安全,給她配了一個武婢。

武婢向她行了禮,管家介紹:“這武婢自小貧苦出生,家中女郎眾多,父親為了三鬥米將她賣給了戲班,後來我去看戲時,覺得她身體強壯,可以加以培養,便告知主人將她買來。”

管家繼續說:“這武婢在家中行三,平時就喚她三娘,或者三兒,娘子若是不棄,可以賜名。”

江容賜名汀蘭。

-

裕王府書房內,錯金博山爐山峰層巒處透出裊裊熏香,雲山霧繞,蕭顯回想前世釋因師父所言,世間萬物都講求因果輪回。

以因致果,以果顯因。

若想改變結果,需要先改變前因。

所以要想改變千秋宴上江容的死局,必須先將一切誘因清除。

“陸遺。”他朝門外喚了一聲,“釋因師父可曾尋到?”

“未曾。”陸遺快步趕來回話,“派出去的人到乾安縣和遷安縣都找了個遍,未曾找到這個人。”

前世遇見釋因是他登基後的事情了,釋因曾是普元寺的沙彌,因犯了錯誤被師父逐出師門,便一路化緣歸鄉,直到後來家鄉水災,他為圖生計,再度返回長安。

他們就是此時遇見的。

他記得釋因說他家鄉是“乾安縣”,但乾安縣與遷安縣讀音相似,他記不太清楚,便都去尋找一番。

蕭顯眉頭蹙了蹙,發號命令,“再尋,務必找到。”

“主人,還有一事。”

“你說。”

陸遺開始匯報工作,“主人所料不錯,今日朝堂上,天火點燃宗廟一事引群臣舌戰,司天監覺得是天罰,禦史臺要求陛下降罪己詔,以安神憤,陛下震怒。”

“陛下最愛顏面,如今天火燒宗廟,朝臣要求他降罪己詔,對他來說無異於天火燒身,將他這輩子的顏面燒碎了。”裕王嘲諷一笑。

接著又問:“燕王那邊有什麽動靜?”

“燕王在朝堂上力挺陛下,認為天火只是意外,並不是天降神罰,”陸遺繼續說,“陛下未答應下罪己詔,對於燕王言行有幾分讚賞之意,同時讓燕王負責修繕宗廟。”

“燕王是嫡子,此時又攬下修繕宗廟一事,想來朝堂上立儲風波又得攪起來。”這是他想看到的情形,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風波攪的越大,朝堂局勢越亂,反倒更利於他,蕭顯繼續問道:“齊王那邊有什麽動靜?”

“齊王早朝上一言未發,不過下朝後就立刻去了柳貴妃處,待了大概有半個時辰,他出宮去了禮部,柳貴妃宮中很快向外遞了信,應是傳往她的母家靜安伯府的。”

“靜安伯府有何動靜?鎮遠侯府呢?”

靜安伯府是柳貴妃的母家,一直支持柳貴妃所出的大皇子齊王蕭曜。

鎮遠侯府是皇後的母家,一直支持皇後所出的二皇子燕王蕭宴。

兩家朝堂爭鬥多年,誰也很難站得上風,平日裏針鋒相對,倒也算是平衡。

但自從明帝給齊王和鎮遠侯府嫡女陳若儀賜了婚,這平衡就被打破了。

況且,原本這陳若儀,本是皇後給燕王物色的王妃。

令人琢磨不透的聖旨,倒讓齊王琢磨出來幾分朝著他的偏心,本來是皇後的依仗,如今要成為他的岳家,那勢必是有意扶持他。

齊王為表達重視,最近一直忙於籌辦婚禮,出入禮部很是頻繁,派家仆在東西市上搜羅奇珍異寶,近一旬去了好幾次鎮遠侯府。

鎮遠侯府以禮相待,像是尋常人家議親,顯得越發親和。

皇後這邊沒有動靜,到是氣定神閑。

“對了,派人徹查普元寺遇見的那夥歹人。”

那夥歹人使用的暗鏢,與長寧三十三年出現在千秋宴上的一模一樣。

當年江容命隕,他登基後,因為皇後陳氏還是他名義上的嫡母,便將她放了出來,尊為太後。

致命的暗鏢他派人明裏暗裏探查多次,毫無線索,人間蒸發了一般,每每查到一點線索,很快就斷了,他猜測這事與陳太後脫不了幹系,但直到最後,都沒找到確實的證據。

那夥歹人所押送東西不走官道,偏走小道,押送之物大有問題,沿著這條線索追尋,或許能找到背後主使,阻止慘案。

許是因為他重來一次,天機逆轉,所以今生與前世因緣改變,他百般示好,將其喜歡之物都捧到她面前,為何她卻半點沒有回應,無動於衷。

這感覺讓他覺得心慌,“左相府內暗探讓他們每三日便傳信,另外加派兩個精銳暗衛,暗中保護江娘子。”

他們本就是夫妻,月老的紅線不可能只牽一世,他定能找尋到其中關竅,與其再續前緣。

左相府內正在花園吃茶的江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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