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雨衣裏的證據

淩晨三點，手機在床頭櫃上震起來。江嶼先醒了，推了推陸琛。陸琛摸過手機，接起來，聽了幾句，坐起身。“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老板被殺了。報案的是隔壁商戶，說看到店門開著，燈亮著，進去一看人躺在地上。”江嶼已經掀開被子。兩人穿好衣服出門，夜色濃得像墨，街上空蕩蕩的。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店不大，夾在一排商鋪中間，招牌還亮著，藍白色的光在夜色裏有點刺眼。警戒線已經拉起來，幾個民警站在外面。店裏燈全開著，貨架整齊，收銀臺抽屜開著，裏面空了。死者倒在收銀臺後面，仰面躺著，穿著便利店的工作服，身上全是血。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淩晨一點到兩點之間。身上有三處刀傷，胸口那一刀是致命傷。沒有抵抗傷，兇手可能是突然襲擊，也可能是死者認識的人，沒有防備。”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地上有雜亂的腳印，被血浸過，模糊了。收銀臺的抽屜被拉出來，裏面的錢沒了。貨架上有些東西掉在地上，但不多。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叫王國華，四十五歲，這家店的老板。一個人守夜，晚上沒有店員。鄰居說他平時為人挺和氣的，沒什麽仇人。”

“社會關系呢？”

“正在查。”林薇說，“他有個侄子，叫王向陽，二十多歲，父母雙亡後跟著他過。鄰居說兩人最近總吵架，好像是侄子欠了債，找他要錢。”

上午九點，監控調出來了。店裏的監控拍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頭到腳裹著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時間淩晨一點四十分，那人進了店，幾分鐘後匆匆離開。奇怪的是，外面並沒有下雨。

“他穿雨衣，是為了不讓人認出。”陸琛說。

林薇開始追蹤這個人的路線。沿街的監控一路跟過去，在三條街外的一個垃圾桶裏，發現了一件被丟棄的雨衣和一把水果刀。雨衣上全是血，刀上也是。

“取指紋。”陸琛說。

上午十一點，王向陽被帶到局裏。他二十多歲，瘦削，臉色發白，坐在椅子上抖腿。

“王向陽，你昨晚在哪？”

他楞了一下。“在家睡覺。”

“有人能證明嗎？”

王向陽搖頭。“我一個人。”

“你認識這個人嗎？”陸琛把雨衣的監控截圖放在他面前。王向陽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不……不認識。”

“你叔叔死了，你知道嗎？”

他低下頭。“知道。早上聽說了。”

“你不難過？”

王向陽不說話了。

下午兩點，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刀上的指紋，雨衣裏的皮屑，都指向王向陽。

陸琛把報告放在他面前。王向陽盯著那些紙，手開始抖。

“是你幹的？”

沈默了很久。“是。”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為什麽？”

王向陽擡起頭，眼眶泛紅。“他逼我的。我欠了點錢，找他借，他不給。說我敗家，沒出息。我求他，他說不管。我恨他。”

“所以你殺了他？”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開始發抖，“那天晚上我去店裏，想再求求他。他又罵我，說我沒用。我火了，推了他一把。他罵得更兇，我拿起刀就捅過去了。捅了兩下，他倒了。”

“你穿雨衣去，包裹嚴實，是早就想好了。”

王向陽低下頭。“我……我怕被人認出來。”

“你拿了收銀臺裏的錢？”

他點頭。“拿了。想著還債。”

審訊室裏安靜了很久。

“你後悔嗎？”

王向陽沈默了一下。“後悔。後悔沒早點跟他斷絕關系。”

晚上七點，案子查清了。王向陽因故意殺人罪被刑事拘留。他被帶走時，經過走廊，忽然停下來。“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他輕聲說。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材料。林薇氣憤。“這是什麽白眼狼。”張猛嘆了口氣。“叔叔養他那麽大，他反過來殺人。”周寧推了推眼鏡。“欠債還錢，沒錢就殺人。這種人，養不熟。”沈清秋看著手裏的材料。“他叔叔要是早點把他趕出去，也許就不一樣了。”

江嶼坐在座位上收拾東西，陸琛走過來幫他“想什麽呢？”

“想那個侄子。”江嶼說。“他叔叔養了他那麽多年，他說殺就殺了。猶豫都沒有。”

陸琛頓了頓，揉揉他的頭。“有些人，養不熟。”

江嶼點頭。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回家。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哥，你說他叔叔要是早知道自己養了條狼，還會養他嗎？”陸琛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不會。但晚了。”

案子結束了。可那個養了白眼狼的叔叔，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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