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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保險櫃裏的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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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保險櫃裏的欠條

周四,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市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大家把案子的最後材料整理好,林薇抱著卷宗去歸檔,張猛在電腦上敲結案報告,周寧核對證據清單,陳帆整理物證。忙活了一上午,終於全部弄完。

林薇長長地舒了口氣。“哎呀,這案子查得我心力交瘁。一個老太太,攢了一輩子錢,最後被兒子和侄女掐死了。什麽世道。”

張猛揉著脖子。“錢這東西,真是害人不淺。”

周寧推了推眼鏡。“不是錢害人,是人心。”

江嶼坐在工位上,把最後一份文件放進檔案盒。陸琛從辦公室出來,把一杯溫水放在他桌上。

“喝水。”

江嶼嘴角微微揚起,端起來喝水。“知道。”

辦公室的電話響了。周寧接起來。

“陸隊,城北一個小區,死了個男的。報案的是他女兒,說好幾天聯系不上,過來一看,門反鎖著,找物業開門才發現人已經死了。”

陸琛放下手裏的東西。“走。”

二十分鐘後,幾輛車停在一個老小區門口。房子在五樓,兩室一廳,門開著。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三十歲左右,穿著連衣裙,眼睛紅腫。看到警察,她迎上來。

“我……我給我爸打了好幾天電話,沒人接。我過來看看,門反鎖著,敲了半天沒人應。找物業開門,就看到……”她說不下去了。

陸琛點點頭,戴上手套鞋套,走進去。屋裏收拾得很整齊,沒有翻動痕跡。死者倒在客廳茶幾旁邊地上,茶幾角落碎了有血,死者仰面躺著,穿著睡衣,臉色青紫。身邊散落著一些紙張。

沈清秋蹲下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天前。”她翻開死者的眼皮,扶起腦袋檢查“應該是後腦磕到茶幾死亡的。”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地上散落的紙張,是幾張欠條和銀行轉賬記錄。欠條上的金額都不小,少的幾萬,多的十幾萬。水果刀上沒有指紋,被擦過了。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叫趙國棟,五十五歲,退休工人。老伴兩年前去世了,女兒在外地工作,一個人住。”

“社會關系?”

“正在查。”林薇說,“鄰居說他平時挺老實的,就是最近半年好像在做生意,跟人借了不少錢。”

周寧在屋裏轉了一圈。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相框,是趙國棟和他女兒的合影。臥室的衣櫃裏掛著幾件舊衣服,床底下有一個保險櫃,門開著,裏面空空的。

江嶼蹲下看了看。“保險櫃被人打開過,東西拿走了。”

“鑰匙呢?”陸琛問。

江嶼在周圍找了找,在床墊底下發現了一把小鑰匙。“應該是這個。”

下午兩點,趙國棟女兒被帶進詢問室。她叫趙小梅,三十歲,在外地一家公司做會計。坐在椅子上,她一直在哭。

“趙小梅,你最後一次見你父親是什麽時候?”

她擦了擦眼淚。“半個月前。我回來了一趟,陪他過了個周末。”

“他當時狀態怎麽樣?”

“挺好的。”趙小梅說,“他說在做生意,賺了點錢。讓我別擔心他。”

“你知道他跟人借錢的事嗎?”

趙小梅楞了一下。“借錢?他沒跟我說過。”

“保險櫃裏的東西你知道嗎?”

她搖頭。“不知道。我不常回來,他從來不讓我碰他的東西。”

下午四點,跟鄰居們一個個問詢。樓下的老大爺說,趙國棟這個人挺熱情的,見了面就打招呼。最近半年好像發財了,穿得比以前好了,還換了新手機。樓上的大媽說,上個月有好幾個人來找過他,都是男的,在門口吵吵嚷嚷的,好像是要錢。

“什麽樣的人?”

大媽想了想。“有幾個看著挺兇的,像社會上混的。有一個戴眼鏡的,文質彬彬的,像是做生意的。”

下午五點,技術科恢覆了趙國棟的手機記錄。最近半年,他和一個叫“王總”的人聯系頻繁,幾乎每天都通話。案發前一天,還通過一次電話,通話五分鐘。

“王總是誰?”林薇查了查。“王總叫王新民,四十五歲,開了一家投資公司。但是——”

她頓了頓。“這家公司是個空殼,沒有實際業務。王新民本人有前科,十年前因為詐騙被判過刑。”

“傳喚王新民。”

下午六點,王新民被帶到局裏。他四十五歲,戴著金絲眼鏡,穿著西裝,看著挺體面。坐在詢問室裏,他表情鎮定。

“王新民,你和趙國棟什麽關系?”

他笑了笑。“生意夥伴。他投了點錢在我這兒,賺了些。”

“他投了多少?”

“前前後後,幾十萬吧。”

“現在這些錢呢?”

王新民不說話了。

“趙國棟死了,你知道嗎?”

他點頭。“聽說了。挺可惜的。”

“案發前一天你跟他通過電話,說什麽?”

王新民想了想。“他說要取錢,我說最近行情不好,讓他等等。他不聽,說急用。我們就吵了幾句。”

“然後呢?”

“然後他就掛了。”王新民攤手,“後來我就沒聯系他。”

晚上七點,沈清秋在死者指甲裏提取到了皮屑,DNA比對結果出來,是王新民的。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

陸琛站起身。

晚上八點,王新民再次坐在審訊室裏。臉色發白。

陸琛把DNA報告放在他面前。“王新民,趙國棟指甲裏有你的皮屑。解釋一下。”

王新民盯著那張紙,手開始抖。“我……我去過他家。”

“什麽時候?”

“案發那天晚上。”他的聲音很輕,“他說要取錢,我去勸他。他不開門,我就在門口等著。後來他開門了,讓我進去。”

“然後呢?”

王新民低下頭。“我們又吵起來。他非要取錢,我說現在取就虧了。他罵我騙子,推我。我推回去,他摔倒在地上,頭磕在茶幾上。我嚇壞了,跑了。”

“你走的時候他還活著?”

王新民點頭。“活著。”

晚上九點,技術科恢覆了趙國棟的銀行記錄。最近半年,他給王新民轉賬二十多次,累計五十多萬。案發前一天,他還取了兩萬現金,但現場沒找到這筆錢。

“錢去哪了?”江嶼問。

林薇查了查。“趙小梅的賬戶裏,當天多了一筆兩萬的轉賬。是她父親轉的。”

趙小梅被再次帶來。她看著那份轉賬記錄。“我沒有取。”

林薇查了她的賬戶。確實有這筆錢,但她沒取,還在賬戶裏。

“你為什麽沒取?”

趙小梅低下頭。“我……我以為是我爸搞錯了。我想等他問我的時候再說。”

下午十點,新的矛盾出現。陳帆在保險櫃上提取到了趙小梅的指紋。她說從來沒碰過父親的保險櫃。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張猛瞪大眼睛。“她也去過?”

陸琛站起身。“再審趙小梅。”

晚上十一點,趙小梅第三次坐在審訊室裏。這次她的眼淚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

“趙小梅,你保險櫃上的指紋怎麽解釋?”

她沈默了很久。“我去過。”

“什麽時候?”

“案發那天晚上。”她的聲音很輕,“我回來想看看他。他有段時間沒接我電話了,我不放心。”

“你見到他了嗎?”

趙小梅點頭。“見到了。他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我叫他,他沒反應。我嚇壞了,想報警,又怕被懷疑。後來我看到保險櫃開著縫,我打開裏面有錢,就拿了一些。”

“拿了多少?”

“兩萬。”趙小梅低下頭,“我想,反正也是我的錢。”

“你走的時候他死了嗎?”

趙小梅點頭。“死了。”

“那你怎麽後來又報警了。”

趙小梅沈默了一會兒“我是他女兒,太久沒聯系上他,不報警更容易引起懷疑。”

晚上十二點,所有線索終於清晰了。王新民來要賬,推倒了趙國棟,趙國強摔倒後死亡。趙小梅來探望父親,發現父親死了,拿走了保險櫃裏的錢。兩個人先後出現,一個推了人,一個拿了錢,誰都沒報警。

會議室裏安靜了很久。林薇趴在桌上,眼睛紅紅的。“女兒拿了錢就跑,連報警都不報。”

張猛揉著脖子。“她怕被懷疑。可那是她親爹。”

周寧推了推眼鏡。“王新民推了人,不報警不叫救護車,跑了。女兒來了,看到屍體,不報警,拿了錢跑了。兩個人,一個比一個冷血。”

沈清秋附和開口。“都是為了錢。錢比命重要。”

江嶼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沒說話。陸琛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麽呢?”

“想那個女兒。”江嶼說,“她爸把錢轉給她,是想讓她過好日子。結果。”

陸琛沈默了幾秒,握住他的手。“走了,回家。”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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