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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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十六年
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
林峰的妻子坐在椅子上，手銬銬在桌板上。她叫陳雪，三十三歲，普通的名字，普通的相貌，此刻的表情卻很平靜。
不是孫瑤那種麻木的平靜，是一種釋然。
陸琛和江嶼坐在對面，面前擺著剛整理好的證據——保潔的指認、櫃子後面的腳印。
“陳雪。”陸琛開口。
她擡起頭，看著他。
“知道為什麽帶你來嗎？”
陳雪點點頭。
“知道。”她的聲音很輕，“我殺了他。”
審訊室裏安靜了幾秒。
“為什麽？”
陳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普通，不細嫩，有點粗糙，像是做過很多活的手。
“我十七歲就跟了他。”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十九，在劇組跑龍套，一天掙五十塊錢。我們在一個飯館認識的，他在那兒打工，我在那兒吃飯。他跟我說，他想當演員，那是他的夢想。”
她頓了頓。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他跑龍套，我打工養他。端盤子、發傳單、做保潔，什麽都幹。他不讓我說我們的關系，說會影響他的發展。我沒說。”
江嶼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跑了八年龍套，我養了他八年。”陳雪繼續說，“八年，我們住地下室，吃泡面，他每次回來都摟著我，說等他火了，一定讓我過好日子。”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想起了什麽。
“後來他真的火了。一部戲，他就火了。那天他回來，抱著我哭了很久，說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也哭了，我以為我們終於熬出頭了。”
“然後呢？”
陳雪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然後他就開始傳緋聞。和女演員，和女模特，和女粉絲。每次我都看到，每次我都問，他說是炒作，是公司的安排，讓我別多想。我想，那就別多想吧。”
她低下頭。
“後來被拍到了。狗仔拍到我們在一起的照片，他權衡了一下，公司跟他決定立深情人設，就公開了我們的關系，結了婚。我以為，這就算定下來了。”
“可他還是出軌。”
陳雪點頭。
“次數我都數不清了。一年好幾個，有時候同時好幾個。他不回家，我也不問。問了有什麽用？他說是逢場作戲，是工作需要。他說他最愛的是我。”
她擡起頭，眼眶泛紅。
“我信了。我信了十幾年。”
江嶼看著她。
“那這次為什麽？”
陳雪沈默了很久。
“他回來跟我說，他動了真心。”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他說那個人不一樣，他想要和她在一起。他說他會給我補償，房子、錢，都可以分。”
她笑了，眼淚流下來。
“真心。他動了真心。”
審訊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的嗡鳴。
“我跟了他十六年。十六年，我養他，我等他，我忍他。他的人，他的心，他的錢，我什麽都沒有。現在他說，他動了真心。”
她擦了一把眼淚。
“那天晚上，我早早進了那間房。我知道那是他們約會的地方，我知道那層沒有監控。我躲在櫃子那兒，等著。”
“你等了多久？”
“不知道。”陳雪說，“很久吧。他們來了，進門就做。我聽著，一動不動。”
她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做了很多次，卿卿我我，摟摟抱抱。我就在櫃子裏，聽著。我那時候想，我要不要動手？我真的好恨。”
“後來呢？”
“後來他們睡了。”陳雪說，“我走出來，看著他們赤裸裸地躺在床上。那個女的，年輕，漂亮，是電視上的人。他摟著她，睡得很香。”
她擡起頭。
“我拿起刀，捅了他。一刀，就夠了。”
“然後呢？”
“然後我走了。”陳雪說，“從消防通道下樓，換了衣服，回家睡覺。”
審訊室裏安靜了很久。
江嶼看著她。
“你後悔嗎？”
陳雪沈默了一會兒。
“後悔。”她說，“後悔沒早點想通。十六年，我圖什麽？”
沒人能回答。
下午兩點，審訊結束。
陳雪被帶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陸琛和江嶼。
“那個女的，”她說，“她知道他有老婆。”
然後她被帶走了。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材料。
“十六年，就這麽沒了。”
“那個男的，真不是東西。”
“她忍了十六年，最後忍不了。不是忍不了出軌，是忍不了他對別人動了真心。”
“最傷人的，不是背叛，是區別對待。”
“那個陳雪。”江嶼說，“她說，十六年，她圖什麽。”
陸琛走過來揉揉他的頭。
“圖個說法吧。”
江嶼點點頭。
“走吧，回家。”
兩人收拾東西，並肩走出辦公室。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我們不會那樣的。”
陸琛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當然不會。”
江嶼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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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
林峰的妻子坐在椅子上，手銬銬在桌板上。她叫陳雪，三十三歲，普通的名字，普通的相貌，此刻的表情卻很平靜。
不是孫瑤那種麻木的平靜，是一種釋然。
陸琛和江嶼坐在對面，面前擺著剛整理好的證據——保潔的指認、櫃子後面的腳印。
“陳雪。”陸琛開口。
她擡起頭，看著他。
“知道為什麽帶你來嗎？”
陳雪點點頭。
“知道。”她的聲音很輕，“我殺了他。”
審訊室裏安靜了幾秒。
“為什麽？”
陳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普通，不細嫩，有點粗糙，像是做過很多活的手。
“我十七歲就跟了他。”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那年他十九，在劇組跑龍套，一天掙五十塊錢。我們在一個飯館認識的，他在那兒打工，我在那兒吃飯。他跟我說，他想當演員，那是他的夢想。”
她頓了頓。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他跑龍套，我打工養他。端盤子、發傳單、做保潔，什麽都幹。他不讓我說我們的關系，說會影響他的發展。我沒說。”
江嶼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跑了八年龍套，我養了他八年。”陳雪繼續說，“八年，我們住地下室，吃泡面，他每次回來都摟著我，說等他火了，一定讓我過好日子。”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像是想起了什麽。
“後來他真的火了。一部戲，他就火了。那天他回來，抱著我哭了很久，說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也哭了，我以為我們終於熬出頭了。”
“然後呢？”
陳雪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然後他就開始傳緋聞。和女演員，和女模特，和女粉絲。每次我都看到，每次我都問，他說是炒作，是公司的安排，讓我別多想。我想，那就別多想吧。”
她低下頭。
“後來被拍到了。狗仔拍到我們在一起的照片，他權衡了一下，公司跟他決定立深情人設，就公開了我們的關系，結了婚。我以為，這就算定下來了。”
“可他還是出軌。”
陳雪點頭。
“次數我都數不清了。一年好幾個，有時候同時好幾個。他不回家，我也不問。問了有什麽用？他說是逢場作戲，是工作需要。他說他最愛的是我。”
她擡起頭，眼眶泛紅。
“我信了。我信了十幾年。”
江嶼看著她。
“那這次為什麽？”
陳雪沈默了很久。
“他回來跟我說，他動了真心。”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他說那個人不一樣，他想要和她在一起。他說他會給我補償，房子、錢，都可以分。”
她笑了，眼淚流下來。
“真心。他動了真心。”
審訊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的嗡鳴。
“我跟了他十六年。十六年，我養他，我等他，我忍他。他的人，他的心，他的錢，我什麽都沒有。現在他說，他動了真心。”
她擦了一把眼淚。
“那天晚上，我早早進了那間房。我知道那是他們約會的地方，我知道那層沒有監控。我躲在櫃子那兒，等著。”
“你等了多久？”
“不知道。”陳雪說，“很久吧。他們來了，進門就做。我聽著，一動不動。”
她的聲音很平靜。
“他們做了很多次，卿卿我我，摟摟抱抱。我就在櫃子裏，聽著。我那時候想，我要不要動手？我真的好恨。”
“後來呢？”
“後來他們睡了。”陳雪說，“我走出來，看著他們赤裸裸地躺在床上。那個女的，年輕，漂亮，是電視上的人。他摟著她，睡得很香。”
她擡起頭。
“我拿起刀，捅了他。一刀，就夠了。”
“然後呢？”
“然後我走了。”陳雪說，“從消防通道下樓，換了衣服，回家睡覺。”
審訊室裏安靜了很久。
江嶼看著她。
“你後悔嗎？”
陳雪沈默了一會兒。
“後悔。”她說，“後悔沒早點想通。十六年，我圖什麽？”
沒人能回答。
下午兩點，審訊結束。
陳雪被帶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陸琛和江嶼。
“那個女的，”她說，“她知道他有老婆。”
然後她被帶走了。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材料。
“十六年，就這麽沒了。”
“那個男的，真不是東西。”
“她忍了十六年，最後忍不了。不是忍不了出軌，是忍不了他對別人動了真心。”
“最傷人的，不是背叛，是區別對待。”
“那個陳雪。”江嶼說，“她說，十六年，她圖什麽。”
陸琛走過來揉揉他的頭。
“圖個說法吧。”
江嶼點點頭。
“走吧，回家。”
兩人收拾東西，並肩走出辦公室。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我們不會那樣的。”
陸琛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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