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母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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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母親的手
周三早晨，江嶼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照進來。
他眨了眨眼睛，沒動，就這麽安靜地躺著。腦子裏還在轉著昨天的案子——孫浩的指紋，那把刀，還有那個抽煙的男人。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的人動了動。
“醒了？”陸琛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陸琛湊過來，下巴抵在他肩窩裏，輕輕蹭了蹭。然後低頭，在他後頸上親了一下。輕輕把他翻過來，檢查了一下紗布。紗布幹凈，傷口愈合得很好。
“今天去覆查？”陸琛問。
“下午去。”江嶼說，“上午先把案子理清楚。”
陸琛點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起來吧。”
兩人洗漱完，吃完飯，兩人換好衣服出門。
“走吧。”
八點五十，兩人走進市局。會議室裏，大家已經到齊了。
林薇把最新的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
“孫浩的指紋還是解釋不通。”林薇說，“他承認去過現場附近，但沒殺人。刀上的指紋只有他的，沒有別人的。”
張猛撓頭：“那兇手就是他了？不然怎麽解釋？”
周寧推了推眼鏡：“但如果他是兇手，不會蠢到把兇器留在現場。”
“除非他是故意留下的。”陸琛說，“想讓我們查到他。”
“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林薇問。
江嶼坐在角落裏，用左手慢慢翻著資料。他盯著孫浩的口供，又看看現場照片，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成形。
“琛哥。”他忽然開口。
陸琛走過來：“怎麽了？”
“孫浩說，他五年前被開除，父母不認他了。”江嶼說，“但他父母真的不認他了嗎？”
林薇立即查：“孫浩的父母，父親孫建國，母親王秀英，都是退休工人。戶籍顯示他們住在城北一個老小區。孫浩出獄後沒有回家，但王秀英每個月都會去監獄探望他，探監記錄有。”
“所以母親一直在關心他。”江嶼說。
陸琛眼神一凝：“你懷疑是王秀英？”
江嶼點頭：“如果有人恨趙國強，想為孫浩報仇，又想讓孫浩被懷疑，這個人可能是誰？”
周寧推了推眼鏡：“最可能的，就是孫浩的母親。她恨趙國強毀了兒子一生，想殺他。殺人後，她故意留下兒子的指紋，想讓警方查孫浩。但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樣不是害了兒子嗎？”
“也許她另有打算。”江嶼說，“比如，她想讓孫浩成為嫌疑人，然後自己出來認罪，證明兒子清白的同時也承擔自己的罪責。”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林薇調出王秀英的資料：“王秀英，五十五歲，退休工人。最近一個月，她的活動軌跡裏出現過陽光小區附近——上周三，她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買過東西。”
“有監控嗎？”
“有。”林薇調出畫面，“上周三下午三點，王秀英在陽光小區門口的超市購物。買的東西裏有水果刀。”
張猛倒吸一口氣：“就是兇器？”
“型號一樣。”林薇說。
陸琛站起身：“傳喚王秀英。”
上午十點，王秀英被帶到市局。
她五十五歲，頭發花白，穿著樸素的棉襖，看起來很普通的退休大媽。坐在詢問室裏，她表情平靜，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陸琛把證據放在她面前。
“王秀英，上周三你在陽光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這把刀。周一晚上，趙國強被殺。你有什麽要說的？”
王秀英沈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
“是我殺的。”她說，聲音很平靜。
審訊室裏所有人都楞住了。
“你為什麽要殺趙國強？”
王秀英的眼眶紅了，但沒流淚。
“因為他毀了我兒子。”她說，“我兒子孫浩，以前多好的孩子，成績好，懂事。就因為那場架，被開除了。他爸不認他，我也沒辦法。他坐牢的時候，我去看他，他說他恨趙國強，恨了一輩子。”
她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我恨。”她說，“我兒子這輩子毀了，那個人卻安安穩穩退休，每天在小區裏下棋。我想不通。我想讓他死。”
“所以你殺了他？”
“是。”王秀英說，“我跟蹤他好幾天，知道他晚上會下樓抽煙。周一晚上，我在花園裏等他。他下來，我就過去問他是不是趙國強。他說是，我就掐住他脖子。”
她比劃了一下：“因為我是突然的，他沒有防備，他掙紮了幾下，就不動了。我把他放在地上，然後拿出那把刀，在他胸口紮了一下。我知道這樣解恨。”
“刀為什麽留在現場？”
王秀英低下頭。
她說，“因為上面有我兒子的指紋。我想讓你們查他。”
“查他？”陸琛皺眉，“你想讓他背鍋？”
“不是。”王秀英搖頭，“我想讓你們查他，然後他會被抓。到時候我會來承認，是我殺的。這樣他就知道，他媽還愛他，一直在幫他。”
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可他不會知道。”她輕聲說，“他永遠不會知道。”
下午兩點，案件真相大白。
王秀英因故意殺人罪被刑事拘留。她走的時候，經過走廊，看到孫浩被帶過來做進一步問話。母子倆隔著幾米遠，對視了一眼。
孫浩楞住了。
王秀英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孫浩張了張嘴，想喊媽，但聲音卡在喉嚨裏。
然後王秀英被帶走了。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著材料。
林薇趴在桌上，眼睛紅紅的。
“這案子……”她說不下去了。
張猛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可她用錯了方式。”
周寧推了推眼鏡：“法律面前，動機再悲情，殺人就是殺人。”
沈清秋難得開口：“她兒子這輩子，真的毀了。”
江嶼坐在角落裏，用左手慢慢合上卷宗。他看著窗外沈沈的暮色，心裏有點堵。
陸琛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想什麽呢？”
“想那個母親。”江嶼說，“她只是想幫兒子。”
陸琛沈默了幾秒。
“但她殺了人。”他說，“這不是幫，是害。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還害了兒子。”
江嶼點點頭。
“走吧，”陸琛握住他沒受傷的手，“回家。”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日光燈管的嗡鳴聲。
“胳膊還疼嗎？”陸琛問。
“不疼了。”江嶼說。
陸琛輕輕攬住他的肩。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陸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又來了。”
江嶼也笑了。
回到公寓，陸琛去廚房熱牛奶，端著兩杯牛奶走過來，遞給江嶼一杯。
江嶼接過，喝了一口。溫熱的，從嘴裏暖到心裏。
兩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明天覆查？”陸琛問。
“嗯。”
“我陪你去。”
江嶼點頭，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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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晨，江嶼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照進來。
他眨了眨眼睛，沒動，就這麽安靜地躺著。腦子裏還在轉著昨天的案子——孫浩的指紋，那把刀，還有那個抽煙的男人。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的人動了動。
“醒了？”陸琛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陸琛湊過來，下巴抵在他肩窩裏，輕輕蹭了蹭。然後低頭，在他後頸上親了一下。輕輕把他翻過來，檢查了一下紗布。紗布幹凈，傷口愈合得很好。
“今天去覆查？”陸琛問。
“下午去。”江嶼說，“上午先把案子理清楚。”
陸琛點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起來吧。”
兩人洗漱完，吃完飯，兩人換好衣服出門。
“走吧。”
八點五十，兩人走進市局。會議室裏，大家已經到齊了。
林薇把最新的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
“孫浩的指紋還是解釋不通。”林薇說，“他承認去過現場附近，但沒殺人。刀上的指紋只有他的，沒有別人的。”
張猛撓頭：“那兇手就是他了？不然怎麽解釋？”
周寧推了推眼鏡：“但如果他是兇手，不會蠢到把兇器留在現場。”
“除非他是故意留下的。”陸琛說，“想讓我們查到他。”
“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林薇問。
江嶼坐在角落裏，用左手慢慢翻著資料。他盯著孫浩的口供，又看看現場照片，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成形。
“琛哥。”他忽然開口。
陸琛走過來：“怎麽了？”
“孫浩說，他五年前被開除，父母不認他了。”江嶼說，“但他父母真的不認他了嗎？”
林薇立即查：“孫浩的父母，父親孫建國，母親王秀英，都是退休工人。戶籍顯示他們住在城北一個老小區。孫浩出獄後沒有回家，但王秀英每個月都會去監獄探望他，探監記錄有。”
“所以母親一直在關心他。”江嶼說。
陸琛眼神一凝：“你懷疑是王秀英？”
江嶼點頭：“如果有人恨趙國強，想為孫浩報仇，又想讓孫浩被懷疑，這個人可能是誰？”
周寧推了推眼鏡：“最可能的，就是孫浩的母親。她恨趙國強毀了兒子一生，想殺他。殺人後，她故意留下兒子的指紋，想讓警方查孫浩。但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樣不是害了兒子嗎？”
“也許她另有打算。”江嶼說，“比如，她想讓孫浩成為嫌疑人，然後自己出來認罪，證明兒子清白的同時也承擔自己的罪責。”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
林薇調出王秀英的資料：“王秀英，五十五歲，退休工人。最近一個月，她的活動軌跡裏出現過陽光小區附近——上周三，她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買過東西。”
“有監控嗎？”
“有。”林薇調出畫面，“上周三下午三點，王秀英在陽光小區門口的超市購物。買的東西裏有水果刀。”
張猛倒吸一口氣：“就是兇器？”
“型號一樣。”林薇說。
陸琛站起身：“傳喚王秀英。”
上午十點，王秀英被帶到市局。
她五十五歲，頭發花白，穿著樸素的棉襖，看起來很普通的退休大媽。坐在詢問室裏，她表情平靜，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陸琛把證據放在她面前。
“王秀英，上周三你在陽光小區門口的超市買了這把刀。周一晚上，趙國強被殺。你有什麽要說的？”
王秀英沈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
“是我殺的。”她說，聲音很平靜。
審訊室裏所有人都楞住了。
“你為什麽要殺趙國強？”
王秀英的眼眶紅了，但沒流淚。
“因為他毀了我兒子。”她說，“我兒子孫浩，以前多好的孩子，成績好，懂事。就因為那場架，被開除了。他爸不認他，我也沒辦法。他坐牢的時候，我去看他，他說他恨趙國強，恨了一輩子。”
她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我恨。”她說，“我兒子這輩子毀了，那個人卻安安穩穩退休，每天在小區裏下棋。我想不通。我想讓他死。”
“所以你殺了他？”
“是。”王秀英說，“我跟蹤他好幾天，知道他晚上會下樓抽煙。周一晚上，我在花園裏等他。他下來，我就過去問他是不是趙國強。他說是，我就掐住他脖子。”
她比劃了一下：“因為我是突然的，他沒有防備，他掙紮了幾下，就不動了。我把他放在地上，然後拿出那把刀，在他胸口紮了一下。我知道這樣解恨。”
“刀為什麽留在現場？”
王秀英低下頭。
她說，“因為上面有我兒子的指紋。我想讓你們查他。”
“查他？”陸琛皺眉，“你想讓他背鍋？”
“不是。”王秀英搖頭，“我想讓你們查他，然後他會被抓。到時候我會來承認，是我殺的。這樣他就知道，他媽還愛他，一直在幫他。”
她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可他不會知道。”她輕聲說，“他永遠不會知道。”
下午兩點，案件真相大白。
王秀英因故意殺人罪被刑事拘留。她走的時候，經過走廊，看到孫浩被帶過來做進一步問話。母子倆隔著幾米遠，對視了一眼。
孫浩楞住了。
王秀英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孫浩張了張嘴，想喊媽，但聲音卡在喉嚨裏。
然後王秀英被帶走了。
會議室裏，大家默默地收拾著材料。
林薇趴在桌上，眼睛紅紅的。
“這案子……”她說不下去了。
張猛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可她用錯了方式。”
周寧推了推眼鏡：“法律面前，動機再悲情，殺人就是殺人。”
沈清秋難得開口：“她兒子這輩子，真的毀了。”
江嶼坐在角落裏，用左手慢慢合上卷宗。他看著窗外沈沈的暮色，心裏有點堵。
陸琛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想什麽呢？”
“想那個母親。”江嶼說，“她只是想幫兒子。”
陸琛沈默了幾秒。
“但她殺了人。”他說，“這不是幫，是害。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還害了兒子。”
江嶼點點頭。
“走吧，”陸琛握住他沒受傷的手，“回家。”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日光燈管的嗡鳴聲。
“胳膊還疼嗎？”陸琛問。
“不疼了。”江嶼說。
陸琛輕輕攬住他的肩。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陸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又來了。”
江嶼也笑了。
回到公寓，陸琛去廚房熱牛奶，端著兩杯牛奶走過來，遞給江嶼一杯。
江嶼接過，喝了一口。溫熱的，從嘴裏暖到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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