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窗臺上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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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窗臺上的腳印
周三清晨，江嶼被手機鬧鐘叫醒。他伸手按掉手機，眨了眨眼睛。右臂傳來輕微的刺痛，提醒他那裏還纏著紗布。身後有人抱著他，手臂圈在他腰上，呼吸均勻。
陸琛還在睡。
江嶼沒動，就這麽安靜地躺著。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是個陰天，雲層壓得很低。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的人動了動。
“醒了？”陸琛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陸琛湊過來，下巴抵在他肩窩裏，輕輕蹭了蹭。然後低頭，在他後頸上親了一下。
“胳膊疼嗎？”
“還好。”江嶼說，“不動就不疼。”
陸琛輕輕把他翻過來，檢查了一下紗布。紗布幹凈，沒有滲血。
“今天別亂動。”陸琛說，“有什麽事喊我。”
江嶼笑了：“知道了。”
兩人洗漱完，一起在廚房裏準備早餐。江嶼用左手幫忙擺碗筷，動作有點笨拙。陸琛看著，眼裏帶著心疼，但沒說什麽。
吃完飯，兩人換好衣服出門。江嶼站在玄關，陸琛幫他把外套披上，圍巾系好，又檢查了一遍他的傷臂。
“走吧。”
八點五十，兩人走進市局。辦公室裏，大家已經到齊了。林薇看到江嶼，沖他揮揮手。
“小江，胳膊好點沒？”
“好多了。”江嶼笑笑。
張猛從座位上站起來，表情還有點愧疚。江嶼沖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陸琛剛進辦公室，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心微微一跳——值班室。
“陸隊，城東柳園小區發生命案。”值班民警的聲音清晰傳來，“今天早上七點半，保潔員在六樓消防通道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現場有搏鬥痕跡，初步判斷他殺。派出所已到，請求刑偵支援。”
“具體位置？”
“柳園小區5號樓602室門口。死者身份初步確認，是602的住戶，叫趙永年，四十八歲，某公司財務總監。”
陸琛掛斷電話，看向辦公室。
“張猛，周寧，跟我走。”他頓了頓，看向江嶼，“你在辦公室待著。”
江嶼楞了一下，然後點頭。
“好。”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去了也是添亂。
二十分鐘後，陸琛的車駛入柳園小區。
這是城東一個中檔小區，環境不錯，綠化很好。5號樓底下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名派出所民警在維持秩序。
死者趙永年躺在602門口，仰面朝天，穿著睡衣，腳上沒穿鞋。頸部有明顯的掐痕，面色青紫，表情扭曲。身下有一灘血跡，已經幹涸成深褐色。
沈清秋蹲在屍體旁檢查。
“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她翻開死者眼瞼，“結膜有出血點，頸部掐痕明顯，符合機械性窒息死亡。但後腦還有一處鈍器打擊傷，是死後造成的。”
“死後？”
“對。”沈清秋指著傷口，“出血量很小，符合死後傷特征。”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602的門鎖完好，沒有撬痕。門口的地墊上有多處雜亂的腳印，需要提取。消防通道的門半開著，門把手上有一枚模糊的血指紋。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身份確認了。趙永年，四十八歲，某公司財務總監。已婚，有一個兒子在國外讀書。妻子昨晚在外地出差，家裏沒人。”
“社會關系呢？”
“正在查。”林薇說，“初步了解，趙永年最近半年和幾個同事有矛盾，因為公司內部財務問題。另外，他名下有幾筆大額投資最近虧損嚴重。”
周寧走進602室。房間很整潔，沒有翻動痕跡。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個喝過的水杯，其中一個杯口有口紅印。
“女人來過。”周寧說。
陸琛站在消防通道門口，看著那枚血指紋。兇手從消防通道離開，留下了指紋。
“提取這枚指紋，比對數據庫。”他說。
下午兩點，江嶼坐在辦公室裏，翻看著林薇傳回來的現場照片。
他只有左手能動，翻資料有點慢，但腦子沒受影響。照片一張張看過去，他漸漸皺起眉。
死者的姿勢不對。
如果是被人掐死，通常會掙紮，身體會扭曲。但照片上的趙永年躺得很直，手腳並攏，像是被人擺放過。
還有那枚血指紋。兇手為什麽要留指紋？要麽是不小心，要麽是故意的。
門口的地墊上有雜亂的腳印，說明兇手在門口停留過，可能是在處理什麽。
江嶼用左手在筆記本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關鍵詞：
姿勢——擺放
指紋——故意？
腳印——多人？
他盯著這些字，總覺得漏了什麽。
下午四點，陸琛他們回來了。
會議室裏，林薇把最新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枚血指紋比中了。”林薇說，“叫孫海，三十二歲，有前科，五年前因搶劫罪被判過三年。出獄後沒有固定工作，最近在一家物流公司打零工。”
“他和趙永年什麽關系？”
林薇搖頭：“目前查不到任何關系。兩人生活軌跡完全沒有交集。”
周寧推了推眼鏡：“那為什麽會有他的指紋？”
“傳喚孫海。”
下午五點，孫海被帶到市局。
他三十二歲，瘦削，眼神陰郁。坐在詢問室裏，他一直在抖腿。
“孫海，昨晚你在哪裏？”
“在家。”孫海說，“睡覺。”
“有人能證明嗎？”
“我一個人住。”
陸琛把血指紋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這枚指紋，在兇案現場找到的。你解釋一下。”
孫海盯著照片，臉色變了。
“我……我不知道。”他說，“我沒去過那裏。”
“那你的指紋怎麽會在那裏？”
孫海沈默了很長時間。
“我……我可能去過。”他終於開口，“但我沒殺人。”
“說清楚。”
孫海低下頭：“我欠了高利貸，有人讓我去那裏拿東西。說只要拿了一樣東西，就免我五萬塊。我去了，但門鎖著，我就走了。”
“什麽東西？”
“不知道。”孫海說，“那人沒告訴我，就說去了就知道。我推了推門，推不開，就走了。”
“幾點？”
“十一點左右。”孫海說。
時間對上了。
但兇手是誰？
晚上七點，江嶼坐在會議室裏，用左手慢慢翻著資料。陸琛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累不累？”
“不累。”江嶼說，“就是慢。”
陸琛看著他歪歪扭扭的字，嘴角微微揚起。
“你寫的？”
江嶼耳朵微紅：“左手不好使。”
陸琛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慢慢來。”
江嶼點點頭，繼續翻資料。
他盯著孫海的口供，忽然說：“琛哥，如果孫海說的是真的，那兇手另有其人。”
“嗯。”
“兇手故意留下孫海的指紋，想讓他背鍋。”
陸琛看著他：“繼續說。”
江嶼指著現場照片：“死者被擺放過，說明兇手很冷靜。門口有多人腳印，說明至少兩個人去過現場。孫海只是其中一個，另一個才是兇手。”
“動機呢？”
江嶼想了想：“死者是財務總監，最近公司有財務問題，他投資虧損嚴重。可能是經濟糾紛，也可能是……”
他頓了頓：“滅口。”
陸琛看著他，眼裏帶著笑意。
“腦子轉得挺快。”
江嶼嘴角微微揚起。
窗外夜色已深，案子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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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清晨，江嶼被手機鬧鐘叫醒。他伸手按掉手機，眨了眨眼睛。右臂傳來輕微的刺痛，提醒他那裏還纏著紗布。身後有人抱著他，手臂圈在他腰上，呼吸均勻。
陸琛還在睡。
江嶼沒動，就這麽安靜地躺著。窗外的天色已經亮了，是個陰天，雲層壓得很低。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的人動了動。
“醒了？”陸琛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陸琛湊過來，下巴抵在他肩窩裏，輕輕蹭了蹭。然後低頭，在他後頸上親了一下。
“胳膊疼嗎？”
“還好。”江嶼說，“不動就不疼。”
陸琛輕輕把他翻過來，檢查了一下紗布。紗布幹凈，沒有滲血。
“今天別亂動。”陸琛說，“有什麽事喊我。”
江嶼笑了：“知道了。”
兩人洗漱完，一起在廚房裏準備早餐。江嶼用左手幫忙擺碗筷，動作有點笨拙。陸琛看著，眼裏帶著心疼，但沒說什麽。
吃完飯，兩人換好衣服出門。江嶼站在玄關，陸琛幫他把外套披上，圍巾系好，又檢查了一遍他的傷臂。
“走吧。”
八點五十，兩人走進市局。辦公室裏，大家已經到齊了。林薇看到江嶼，沖他揮揮手。
“小江，胳膊好點沒？”
“好多了。”江嶼笑笑。
張猛從座位上站起來，表情還有點愧疚。江嶼沖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陸琛剛進辦公室，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心微微一跳——值班室。
“陸隊，城東柳園小區發生命案。”值班民警的聲音清晰傳來，“今天早上七點半，保潔員在六樓消防通道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現場有搏鬥痕跡，初步判斷他殺。派出所已到，請求刑偵支援。”
“具體位置？”
“柳園小區5號樓602室門口。死者身份初步確認，是602的住戶，叫趙永年，四十八歲，某公司財務總監。”
陸琛掛斷電話，看向辦公室。
“張猛，周寧，跟我走。”他頓了頓，看向江嶼，“你在辦公室待著。”
江嶼楞了一下，然後點頭。
“好。”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去了也是添亂。
二十分鐘後，陸琛的車駛入柳園小區。
這是城東一個中檔小區，環境不錯，綠化很好。5號樓底下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名派出所民警在維持秩序。
死者趙永年躺在602門口，仰面朝天，穿著睡衣，腳上沒穿鞋。頸部有明顯的掐痕，面色青紫，表情扭曲。身下有一灘血跡，已經幹涸成深褐色。
沈清秋蹲在屍體旁檢查。
“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她翻開死者眼瞼，“結膜有出血點，頸部掐痕明顯，符合機械性窒息死亡。但後腦還有一處鈍器打擊傷，是死後造成的。”
“死後？”
“對。”沈清秋指著傷口，“出血量很小，符合死後傷特征。”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602的門鎖完好，沒有撬痕。門口的地墊上有多處雜亂的腳印，需要提取。消防通道的門半開著，門把手上有一枚模糊的血指紋。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身份確認了。趙永年，四十八歲，某公司財務總監。已婚，有一個兒子在國外讀書。妻子昨晚在外地出差，家裏沒人。”
“社會關系呢？”
“正在查。”林薇說，“初步了解，趙永年最近半年和幾個同事有矛盾，因為公司內部財務問題。另外，他名下有幾筆大額投資最近虧損嚴重。”
周寧走進602室。房間很整潔，沒有翻動痕跡。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兩個喝過的水杯，其中一個杯口有口紅印。
“女人來過。”周寧說。
陸琛站在消防通道門口，看著那枚血指紋。兇手從消防通道離開，留下了指紋。
“提取這枚指紋，比對數據庫。”他說。
下午兩點，江嶼坐在辦公室裏，翻看著林薇傳回來的現場照片。
他只有左手能動，翻資料有點慢，但腦子沒受影響。照片一張張看過去，他漸漸皺起眉。
死者的姿勢不對。
如果是被人掐死，通常會掙紮，身體會扭曲。但照片上的趙永年躺得很直，手腳並攏，像是被人擺放過。
還有那枚血指紋。兇手為什麽要留指紋？要麽是不小心，要麽是故意的。
門口的地墊上有雜亂的腳印，說明兇手在門口停留過，可能是在處理什麽。
江嶼用左手在筆記本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關鍵詞：
姿勢——擺放
指紋——故意？
腳印——多人？
他盯著這些字，總覺得漏了什麽。
下午四點，陸琛他們回來了。
會議室裏，林薇把最新信息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枚血指紋比中了。”林薇說，“叫孫海，三十二歲，有前科，五年前因搶劫罪被判過三年。出獄後沒有固定工作，最近在一家物流公司打零工。”
“他和趙永年什麽關系？”
林薇搖頭：“目前查不到任何關系。兩人生活軌跡完全沒有交集。”
周寧推了推眼鏡：“那為什麽會有他的指紋？”
“傳喚孫海。”
下午五點，孫海被帶到市局。
他三十二歲，瘦削，眼神陰郁。坐在詢問室裏，他一直在抖腿。
“孫海，昨晚你在哪裏？”
“在家。”孫海說，“睡覺。”
“有人能證明嗎？”
“我一個人住。”
陸琛把血指紋的照片放在他面前。
“這枚指紋，在兇案現場找到的。你解釋一下。”
孫海盯著照片，臉色變了。
“我……我不知道。”他說，“我沒去過那裏。”
“那你的指紋怎麽會在那裏？”
孫海沈默了很長時間。
“我……我可能去過。”他終於開口，“但我沒殺人。”
“說清楚。”
孫海低下頭：“我欠了高利貸，有人讓我去那裏拿東西。說只要拿了一樣東西，就免我五萬塊。我去了，但門鎖著，我就走了。”
“什麽東西？”
“不知道。”孫海說，“那人沒告訴我，就說去了就知道。我推了推門，推不開，就走了。”
“幾點？”
“十一點左右。”孫海說。
時間對上了。
但兇手是誰？
晚上七點，江嶼坐在會議室裏，用左手慢慢翻著資料。陸琛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累不累？”
“不累。”江嶼說，“就是慢。”
陸琛看著他歪歪扭扭的字，嘴角微微揚起。
“你寫的？”
江嶼耳朵微紅：“左手不好使。”
陸琛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慢慢來。”
江嶼點點頭，繼續翻資料。
他盯著孫海的口供，忽然說：“琛哥，如果孫海說的是真的，那兇手另有其人。”
“嗯。”
“兇手故意留下孫海的指紋，想讓他背鍋。”
陸琛看著他：“繼續說。”
江嶼指著現場照片：“死者被擺放過，說明兇手很冷靜。門口有多人腳印，說明至少兩個人去過現場。孫海只是其中一個，另一個才是兇手。”
“動機呢？”
江嶼想了想：“死者是財務總監，最近公司有財務問題，他投資虧損嚴重。可能是經濟糾紛，也可能是……”
他頓了頓：“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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