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周日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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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周日案件
周日早晨，江嶼是被手機鬧鐘叫醒的。
不對，不是鬧鐘。是陸琛的手機在震動。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陸琛伸手夠到床頭櫃，按掉了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不是值班室的。
“誰啊？”江嶼聲音沙啞。
陸琛看了一眼：“陌生號，可能是騷擾電話。”
他把手機放回去，轉身把江嶼摟進懷裏。
“再睡會兒。”
江嶼往他懷裏縮了縮，閉上眼睛。窗外天色剛亮，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被子上。兩人就這麽靜靜躺著，誰也不想動。
五分鐘後，陸琛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值班室的號碼。
兩人同時睜開眼睛。
陸琛接通，開了免提。
“陸隊，城東翡翠華庭小區發生命案。”值班民警的聲音清晰傳來，“今天早上六點半，保安巡邏時在小區花園裏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現場有大量血跡，初步判斷他殺。派出所已到，請求刑偵支援。”
“具體位置？”
“翡翠華庭8號樓後面的小花園。死者身份初步確認，是8號樓1602的業主，叫陳志遠，四十五歲，某公司高管。”
陸琛掛斷電話，和江嶼對視一眼。
周日沒了。
二十分鐘後，幾輛警車駛入翡翠華庭小區。
這是個高檔小區，綠化很好，樓間距寬敞。8號樓後面的小花園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名派出所民警在維持秩序，幾個早起晨練的居民被攔在外面，竊竊私語。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現場。
小花園不大，有涼亭和幾條石凳。屍體在涼亭旁邊的灌木叢邊，仰面躺著，穿著睡衣和拖鞋。身下一大灘血跡，已經幹涸成深褐色。
江嶼蹲下仔細查看。死者男性，四十五歲左右，頸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傷，幾乎切斷半個脖子。雙手有防衛傷，指甲裏有皮屑和血跡。
“他掙紮過。”江嶼說，“抓傷了兇手。”
沈清秋已經在檢查屍體了。她戴著口罩，手法冷靜利落。
“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她翻開死者眼瞼，“結膜有出血點，頸部刀傷是致命傷，一刀斃命。兇器應該是鋒利的刀具，比如匕首或水果刀。”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很快在灌木叢裏發現了一把帶血的水果刀。
“這個應該是兇器。”他用鑷子小心夾起，“刀柄上有指紋，需要提取。”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身份確認了。陳志遠，四十五歲，某科技公司副總。已婚，有一個女兒在國外讀書。妻子昨晚出差在外地，家裏沒人。”
“社會關系呢？”
“正在查。”林薇說，“初步了解，陳志遠在公司比較強勢，和幾個高層都有矛盾。另外，他最近正在和妻子鬧離婚，因為他在外面有人。”
“外面有人？”陸琛問，“什麽人？”
“叫趙倩，二十八歲，是他公司的下屬。”林薇說，“兩人關系在公司是公開的秘密。”
江嶼站起身，環顧整個小花園。這裏是小區公共區域，誰都可以進來。但死者穿著睡衣拖鞋，說明他是在家裏被人叫出來的，或者兇手直接進了他家。
“門衛那邊查了嗎？”他問。
張猛從對講機裏回答：“查了。昨晚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小區共有三輛車進出，都是業主。行人進出登記顯示，有一個叫李強的訪客，登記去8號樓1502室，十點半進去，十一點二十離開。”
“李強？1502？”
林薇立即查：“李強，三十八歲，無業。有前科，五年前因故意傷害罪被判過刑。他和陳志遠什麽關系？1502的業主姓王，不是李強。”
“去查1502的業主，問他認不認識李強。”
上午十點，1502的業主被請到現場。
他叫王建國，五十多歲，是個老實巴交的退休工人。看到警察，他一臉茫然。
“李強？認識，是我外甥。”王建國說，“他昨晚來給我送東西，坐了會兒就走了。”
“他幾點走的？”
“十一點二十左右。”王建國說，“我看了時間，正好電視劇結束。”
時間對上了。
但李強為什麽要殺陳志遠？
林薇那邊有了新發現：“李強和陳志遠有關系。五年前，李強在一家建築公司打工，陳志遠是那家公司的甲方代表。當時發生了一起安全事故，李強的哥哥死在工地上。事故調查報告說是工人違規操作，公司賠了錢，沒人坐牢。但李強一直認為是他哥哥替人背了黑鍋。”
“他恨陳志遠？”
“有可能。”林薇說，“當時的事故調查組裏，陳志遠是甲方代表，調查報告是他簽字確認的。”
下午兩點，李強被帶到市局。
他三十八歲，身材壯實，眼神陰郁。坐在詢問室裏，他一言不發。
陸琛把證據擺在他面前：他昨晚的行蹤，他和陳志遠的關系，五年前的事故。
李強看了很久，終於開口。
“是我殺的。”他說，聲音沙啞，“我等了五年。”
“為什麽？”
李強擡起頭，眼眶泛紅。
“我哥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他說，“他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我沖過去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他說是安全繩斷了，不是他的錯。但調查報告說他是違規操作，一分錢沒多賠。”
他握緊拳頭：“陳志遠簽的字。我找過他，他說他沒辦法，是上面定的。我不信。五年了，我一直在等機會。”
“昨晚怎麽回事？”
李強沈默了幾秒。
“我跟蹤他很久了。”他說，“知道他老婆出差，知道他晚上會去小區花園抽煙。昨晚我假裝去舅舅家，等他下樓，就跟過去。我問他記不記得五年前的事，他說不記得了。我火了，就……”
他沒說下去。
“刀哪來的？”
“從他家廚房拿的。”李強說，“他下樓的時候門沒關嚴，我進去拿了刀，在外面等他。”
證據鏈完整。
但江嶼總覺得哪裏不對。
“你說你跟蹤他很久了，”他問，“那你知不知道他昨晚為什麽下樓？”
李強楞了一下：“抽煙吧？他經常晚上去花園抽煙。”
“他有固定時間嗎？”
“不一定。”李強說，“我蹲過幾次，都是十一點左右。”
江嶼看向陸琛。陸琛點點頭，繼續問。
“你到他家的時候，門沒關嚴？”
“對，虛掩著。”李強說，“我還以為他忘了關。”
“你進去拿刀，沒被人看見？”
“沒有。”李強說，“他家客廳沒人，廚房燈亮著，我就進去了。”
晚上七點，會議室裏燈火通明。
白板上，陳志遠案的時間線已經畫完。李強認罪，兇器找到，動機清晰。看似完美的案子。
但江嶼站在白板前，盯著那條時間線。
“琛哥，”他說，“有件事不對。”
陸琛走過來：“什麽？”
“陳志遠穿著睡衣拖鞋下樓抽煙。”江嶼說，“但李強說他從廚房拿了刀。如果陳志遠下樓抽煙，門為什麽會虛掩著？”
陸琛眼神一凝。
“而且，”江嶼繼續說，“李強說他在外面等，看到陳志遠下樓就跟過去。但如果陳志遠是下樓抽煙，他應該帶打火機和煙。現場沒找到。”
“煙和打火機呢？”
林薇翻出現場記錄：“現場物品清單裏沒有煙和打火機。死者口袋裏是空的。”
“所以陳志遠下樓，不是為了抽煙。”江嶼說，“他是被人叫出去的。”
“誰叫的？”
江嶼看著白板上另一個名字，趙倩，陳志遠的情人。
“她昨晚在哪？”
林薇立即查：“趙倩，二十八歲，獨居。她說昨晚在家，沒人能證明。”
“查她的通話記錄，看她昨晚有沒有聯系陳志遠。”
十分鐘後，林薇擡起頭。
“昨晚十點二十，陳志遠給她打過電話，通話三分鐘。”
“內容呢？”
“不知道。”林薇說，“但陳志遠掛了電話就下樓了。”
陸琛站起身：“傳喚趙倩。”
晚上九點，趙倩被帶到市局。
她二十八歲，打扮時尚，但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坐在詢問室裏，她的手一直在抖。
“昨晚陳志遠給你打電話說什麽？”
趙倩沈默了很久。
“他說他要離婚。”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說他老婆同意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然後呢？”
“我讓他下來見我。”趙倩的眼淚流下來，“我在小區門口等他。他說好，馬上下來。我等了很久，他沒來。我打電話，沒人接。我以為他反悔了，就走了。”
“你幾點走的？”
“十一點左右。”趙倩說，“我等了二十分鐘。”
李強十點五十進入小區，十一點二十離開。如果趙倩十一點離開，兩人正好錯過。
但陳志遠十點二十接到電話，十點半左右下樓。如果他在小花園等趙倩，為什麽會被李強撞上？
除非——
“他知道李強在等他。”江嶼輕聲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嶼走到白板前，重新梳理時間線。
“十點二十，陳志遠接到趙倩電話，說下樓見面。十點半左右，他下樓。但李強一直在樓下蹲守，看到他出來，就跟上去。陳志遠在小花園等趙倩，先等來的卻是李強。”
他頓了頓：“李強質問他五年前的事，兩人發生爭執，陳志遠被刺。趙倩等到十一點，沒見到人，離開。李強行兇後，從小區側門逃走。”
時間線對上了。
但還有一個問題：門為什麽虛掩著？
“陳志遠下樓的時候，門沒關嚴。”江嶼說，“說明他走得很急，或者——家裏還有別人。”
陸琛眼神一凝：“他老婆？”
“她在外地，有航班記錄和酒店登記。”林薇說，“不是她。”
“那會是誰？”
案子出現了新的疑點。
窗外夜色已深，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江嶼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陸琛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想什麽呢？”
“想那個門。”江嶼說，“為什麽虛掩著。”
陸琛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
“明天再想。”他說，“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
江嶼點點頭，但眉頭還皺著。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日光燈管的嗡鳴聲。
“案子好像沒完。”江嶼說。
“嗯。”陸琛說，“還有東西沒挖出來。”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這個案子，可能比看起來覆雜。”
陸琛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慢慢查。”他說，“總能查清楚的。”
回到公寓，陸琛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遞給江嶼一杯。
“喝點，暖暖。”
江嶼接過，喝了一口。溫熱的，從嘴裏暖到心裏。
兩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那幾盆小植物在窗臺上靜靜地綠著。
“明天繼續查。”陸琛說。
江嶼靠在他肩上，輕輕點頭。
有人陪著，就不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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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啊？”江嶼聲音沙啞。
陸琛看了一眼：“陌生號，可能是騷擾電話。”
他把手機放回去，轉身把江嶼摟進懷裏。
“再睡會兒。”
江嶼往他懷裏縮了縮，閉上眼睛。窗外天色剛亮，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被子上。兩人就這麽靜靜躺著，誰也不想動。
五分鐘後，陸琛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值班室的號碼。
兩人同時睜開眼睛。
陸琛接通，開了免提。
“陸隊，城東翡翠華庭小區發生命案。”值班民警的聲音清晰傳來，“今天早上六點半，保安巡邏時在小區花園裏發現一具男性屍體。現場有大量血跡，初步判斷他殺。派出所已到，請求刑偵支援。”
“具體位置？”
“翡翠華庭8號樓後面的小花園。死者身份初步確認，是8號樓1602的業主，叫陳志遠，四十五歲，某公司高管。”
陸琛掛斷電話，和江嶼對視一眼。
周日沒了。
二十分鐘後，幾輛警車駛入翡翠華庭小區。
這是個高檔小區，綠化很好，樓間距寬敞。8號樓後面的小花園已經拉起警戒線，幾名派出所民警在維持秩序，幾個早起晨練的居民被攔在外面，竊竊私語。
陸琛和江嶼戴上手套鞋套，走進現場。
小花園不大，有涼亭和幾條石凳。屍體在涼亭旁邊的灌木叢邊，仰面躺著，穿著睡衣和拖鞋。身下一大灘血跡，已經幹涸成深褐色。
江嶼蹲下仔細查看。死者男性，四十五歲左右，頸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傷，幾乎切斷半個脖子。雙手有防衛傷，指甲裏有皮屑和血跡。
“他掙紮過。”江嶼說，“抓傷了兇手。”
沈清秋已經在檢查屍體了。她戴著口罩，手法冷靜利落。
“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她翻開死者眼瞼，“結膜有出血點，頸部刀傷是致命傷，一刀斃命。兇器應該是鋒利的刀具，比如匕首或水果刀。”
陳帆在周圍仔細搜尋，很快在灌木叢裏發現了一把帶血的水果刀。
“這個應該是兇器。”他用鑷子小心夾起，“刀柄上有指紋，需要提取。”
林薇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陸隊，死者身份確認了。陳志遠，四十五歲，某科技公司副總。已婚，有一個女兒在國外讀書。妻子昨晚出差在外地，家裏沒人。”
“社會關系呢？”
“正在查。”林薇說，“初步了解，陳志遠在公司比較強勢，和幾個高層都有矛盾。另外，他最近正在和妻子鬧離婚，因為他在外面有人。”
“外面有人？”陸琛問，“什麽人？”
“叫趙倩，二十八歲，是他公司的下屬。”林薇說，“兩人關系在公司是公開的秘密。”
江嶼站起身，環顧整個小花園。這裏是小區公共區域，誰都可以進來。但死者穿著睡衣拖鞋，說明他是在家裏被人叫出來的，或者兇手直接進了他家。
“門衛那邊查了嗎？”他問。
張猛從對講機裏回答：“查了。昨晚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小區共有三輛車進出，都是業主。行人進出登記顯示，有一個叫李強的訪客，登記去8號樓1502室，十點半進去，十一點二十離開。”
“李強？1502？”
林薇立即查：“李強，三十八歲，無業。有前科，五年前因故意傷害罪被判過刑。他和陳志遠什麽關系？1502的業主姓王，不是李強。”
“去查1502的業主，問他認不認識李強。”
上午十點，1502的業主被請到現場。
他叫王建國，五十多歲，是個老實巴交的退休工人。看到警察，他一臉茫然。
“李強？認識，是我外甥。”王建國說，“他昨晚來給我送東西，坐了會兒就走了。”
“他幾點走的？”
“十一點二十左右。”王建國說，“我看了時間，正好電視劇結束。”
時間對上了。
但李強為什麽要殺陳志遠？
林薇那邊有了新發現：“李強和陳志遠有關系。五年前，李強在一家建築公司打工，陳志遠是那家公司的甲方代表。當時發生了一起安全事故，李強的哥哥死在工地上。事故調查報告說是工人違規操作，公司賠了錢，沒人坐牢。但李強一直認為是他哥哥替人背了黑鍋。”
“他恨陳志遠？”
“有可能。”林薇說，“當時的事故調查組裏，陳志遠是甲方代表，調查報告是他簽字確認的。”
下午兩點，李強被帶到市局。
他三十八歲，身材壯實，眼神陰郁。坐在詢問室裏，他一言不發。
陸琛把證據擺在他面前：他昨晚的行蹤，他和陳志遠的關系，五年前的事故。
李強看了很久，終於開口。
“是我殺的。”他說，聲音沙啞，“我等了五年。”
“為什麽？”
李強擡起頭，眼眶泛紅。
“我哥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他說，“他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我沖過去的時候他已經不行了。他說是安全繩斷了，不是他的錯。但調查報告說他是違規操作，一分錢沒多賠。”
他握緊拳頭：“陳志遠簽的字。我找過他，他說他沒辦法，是上面定的。我不信。五年了，我一直在等機會。”
“昨晚怎麽回事？”
李強沈默了幾秒。
“我跟蹤他很久了。”他說，“知道他老婆出差，知道他晚上會去小區花園抽煙。昨晚我假裝去舅舅家，等他下樓，就跟過去。我問他記不記得五年前的事，他說不記得了。我火了，就……”
他沒說下去。
“刀哪來的？”
“從他家廚房拿的。”李強說，“他下樓的時候門沒關嚴，我進去拿了刀，在外面等他。”
證據鏈完整。
但江嶼總覺得哪裏不對。
“你說你跟蹤他很久了，”他問，“那你知不知道他昨晚為什麽下樓？”
李強楞了一下：“抽煙吧？他經常晚上去花園抽煙。”
“他有固定時間嗎？”
“不一定。”李強說，“我蹲過幾次，都是十一點左右。”
江嶼看向陸琛。陸琛點點頭，繼續問。
“你到他家的時候，門沒關嚴？”
“對，虛掩著。”李強說，“我還以為他忘了關。”
“你進去拿刀，沒被人看見？”
“沒有。”李強說，“他家客廳沒人，廚房燈亮著，我就進去了。”
晚上七點，會議室裏燈火通明。
白板上，陳志遠案的時間線已經畫完。李強認罪，兇器找到，動機清晰。看似完美的案子。
但江嶼站在白板前，盯著那條時間線。
“琛哥，”他說，“有件事不對。”
陸琛走過來：“什麽？”
“陳志遠穿著睡衣拖鞋下樓抽煙。”江嶼說，“但李強說他從廚房拿了刀。如果陳志遠下樓抽煙，門為什麽會虛掩著？”
陸琛眼神一凝。
“而且，”江嶼繼續說，“李強說他在外面等，看到陳志遠下樓就跟過去。但如果陳志遠是下樓抽煙，他應該帶打火機和煙。現場沒找到。”
“煙和打火機呢？”
林薇翻出現場記錄：“現場物品清單裏沒有煙和打火機。死者口袋裏是空的。”
“所以陳志遠下樓，不是為了抽煙。”江嶼說，“他是被人叫出去的。”
“誰叫的？”
江嶼看著白板上另一個名字，趙倩，陳志遠的情人。
“她昨晚在哪？”
林薇立即查：“趙倩，二十八歲，獨居。她說昨晚在家，沒人能證明。”
“查她的通話記錄，看她昨晚有沒有聯系陳志遠。”
十分鐘後，林薇擡起頭。
“昨晚十點二十，陳志遠給她打過電話，通話三分鐘。”
“內容呢？”
“不知道。”林薇說，“但陳志遠掛了電話就下樓了。”
陸琛站起身：“傳喚趙倩。”
晚上九點，趙倩被帶到市局。
她二十八歲，打扮時尚，但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坐在詢問室裏，她的手一直在抖。
“昨晚陳志遠給你打電話說什麽？”
趙倩沈默了很久。
“他說他要離婚。”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說他老婆同意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然後呢？”
“我讓他下來見我。”趙倩的眼淚流下來，“我在小區門口等他。他說好，馬上下來。我等了很久，他沒來。我打電話，沒人接。我以為他反悔了，就走了。”
“你幾點走的？”
“十一點左右。”趙倩說，“我等了二十分鐘。”
李強十點五十進入小區，十一點二十離開。如果趙倩十一點離開，兩人正好錯過。
但陳志遠十點二十接到電話，十點半左右下樓。如果他在小花園等趙倩，為什麽會被李強撞上？
除非——
“他知道李強在等他。”江嶼輕聲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嶼走到白板前，重新梳理時間線。
“十點二十，陳志遠接到趙倩電話，說下樓見面。十點半左右，他下樓。但李強一直在樓下蹲守，看到他出來，就跟上去。陳志遠在小花園等趙倩，先等來的卻是李強。”
他頓了頓：“李強質問他五年前的事，兩人發生爭執，陳志遠被刺。趙倩等到十一點，沒見到人，離開。李強行兇後，從小區側門逃走。”
時間線對上了。
但還有一個問題：門為什麽虛掩著？
“陳志遠下樓的時候，門沒關嚴。”江嶼說，“說明他走得很急，或者——家裏還有別人。”
陸琛眼神一凝：“他老婆？”
“她在外地，有航班記錄和酒店登記。”林薇說，“不是她。”
“那會是誰？”
案子出現了新的疑點。
窗外夜色已深，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江嶼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
陸琛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想什麽呢？”
“想那個門。”江嶼說，“為什麽虛掩著。”
陸琛伸手，在他發頂揉了揉。
“明天再想。”他說，“今天太晚了，先回去休息。”
江嶼點點頭，但眉頭還皺著。
兩人並肩走出辦公室。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日光燈管的嗡鳴聲。
“案子好像沒完。”江嶼說。
“嗯。”陸琛說，“還有東西沒挖出來。”
車子駛入夜色。江嶼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燈。
“琛哥。”
“嗯？”
“這個案子，可能比看起來覆雜。”
陸琛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慢慢查。”他說，“總能查清楚的。”
回到公寓，陸琛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遞給江嶼一杯。
“喝點，暖暖。”
江嶼接過，喝了一口。溫熱的，從嘴裏暖到心裏。
兩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那幾盆小植物在窗臺上靜靜地綠著。
“明天繼續查。”陸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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