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網絡迷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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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網絡迷蹤
清晨的陽光透過市局食堂的窗戶，在白色餐桌上灑下明亮的光斑。陸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
七點二十，江嶼準時出現在食堂門口。他穿著幹凈的淺藍色襯衫，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過澡。看到陸琛時，他微微楞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過來。
“陸隊，早。”江嶼放下手裏的餐盤，盤子裏是簡單的粥和雞蛋。
“早。”陸琛把自己多買的一杯豆漿推過去，“喝這個，比你那白粥有營養。”
江嶼看著那杯豆漿，又看看陸琛，輕聲說：“謝謝。”
“不用謝。”陸琛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昨天那個盜竊案，現場重新勘查有什麽發現？”
談到工作，江嶼的眼神立刻專註起來：“我和張副隊又去了一趟。通風管道的入口處有細微的纖維殘留，陳帆（痕跡檢驗師）正在化驗。另外，林薇姐調取了周邊三個路口一周內的監控，正在做人員軌跡分析。”
“嗯。”陸琛點頭，“這個案子交給張猛負責，你跟著學學帶隊。今天開始，你獨立負責一些簡單的案件初查。”
江嶼擡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我？”
“怎麽，沒信心？”陸琛看著他。
“有。”江嶼立刻回答，隨即又補充道，“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你的能力夠了。”陸琛說得很自然，“刑偵工作，紙上談兵沒用，得實戰。從今天起，我會陸續給你一些案子，你自己主導，我在旁邊看著。”
江嶼握緊了手裏的勺子，認真點頭：“我會做好的。”
“知道你會。”陸琛的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吃飯吧，涼了。”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食堂裏陸陸續續來了其他同事，看到他們坐在一起，都投來善意的目光。林薇端著餐盤湊過來，笑嘻嘻地在江嶼旁邊坐下。
“喲，陸隊今天怎麽有空來食堂吃早餐？”林薇眨眨眼，“平時不都是辦公室解決嗎？”
陸琛面不改色：“食堂的豆漿比速溶的好喝。”
“是嗎？”林薇拖長聲音，看向江嶼，“小江覺得呢？”
江嶼耳根微紅，低頭喝豆漿：“嗯，好喝。”
張猛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過來，在陸琛對面坐下：“陸隊，盜竊案的初步報告出來了。嫌疑人很狡猾，反偵察意識強，不像新手。”
“你怎麽看？”陸琛問。
“我覺得可能是慣犯，或者有前科。”張猛咬著油條，“已經讓信息科查最近釋放的人員了。”
陸琛點頭：“江嶼，吃完飯你去信息科跟一下，學習怎麽調取和篩選這類信息。”
“好。”
早餐在輕松的工作討論中結束。七點五十，眾人陸續回到辦公室。晨會上，陸琛簡單布置了今天的任務，然後單獨把江嶼留了下來。
“手頭這個盜竊案，給你三天時間。”陸琛把案件文件夾遞給江嶼，“張猛協助，但決策你來。每天下班前跟我匯報進展。”
江嶼接過文件夾，手指微微用力：“明白。”
“去吧。”
江嶼離開辦公室後，陸琛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裏年輕人快步走向信息科大樓的背影。陽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
“真的開始放手帶了？”沈清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屍檢報告。
“他的能力已經夠了，缺的是經驗。”陸琛轉身，“有事？”
“城南發現一具屍體，死因可疑，派出所請求支援。”沈清秋把報告遞過來，“初步看像是自殺，但有些細節不對勁。”
陸琛接過報告快速瀏覽：“現場保護了嗎？”
“保護了，等我們的人過去。”
“叫上江嶼和張猛，現在出發。”陸琛拿起外套，“讓林薇和周寧待命，可能需要技術支持。”
---
城南老城區，一棟六層居民樓的四樓。警戒線已經拉起，派出所的民警在維持秩序。樓道裏彌漫著一股老舊建築特有的潮濕氣味。
陸琛帶著江嶼和張猛上樓，沈清秋拎著法醫箱跟在後面。現場是一間一居室，陳設簡單但整潔。死者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性，倒在客廳的地板上，身旁有一個翻倒的安眠藥瓶。
“報案人是樓下的鄰居，說聞到異味。”派出所的王警官介紹情況，“死者叫李偉，自由職業者，獨居。初步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48小時前。”
沈清秋戴上手套開始初步屍檢。江嶼則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房間。
房間很整潔，甚至有些過於整潔。書架上的書按高矮排列，茶幾上的遙控器擺放在固定位置，連拖鞋都整齊地放在鞋櫃旁。
“陸隊，”江嶼輕聲說，“這不像自殺現場。”
陸琛看向他：“理由？”
“太整齊了。”江嶼走進房間，但小心避開現場痕跡，“如果是服用安眠藥自殺，人在意識模糊的階段，應該會有掙紮、打翻東西的跡象。但這個房間一切井井有條。”
“繼續。”
江嶼走到書架前：“這些書大多是編程和網絡技術類的，最新的一本出版於上個月。一個準備自殺的人，不太可能在死前還買專業書籍。”
他又走到電腦桌前。電腦關閉著，但電源燈還亮著，說明是待機狀態。桌面上放著一個記事本，上面潦草地寫著一串數字和字母。
“這是什麽？”張猛湊過來看。
“像是密碼，或者網址。”江嶼拿出手機拍照，“林薇姐可能能看出點什麽。”
沈清秋從屍體旁站起來，脫掉手套：“初步判斷，確實是安眠藥過量致死。但我同意江嶼的看法——自殺的疑點很多。”
“說。”
“死者手腕有輕微的約束傷，很新鮮。”沈清秋指著屍體的手腕，“如果是自殺，為什麽要綁自己？而且屍體位置很奇怪，像是被人擺放過的。”
陸琛環視房間：“張猛，帶人走訪鄰居，了解死者最近的活動和人際關系。江嶼，你負責勘查房間，重點找有沒有掙紮痕跡或者第二人的線索。”
“是。”
江嶼再次仔細檢查房間。他蹲在屍體旁的地板上，用強光手電斜著照射地面。木地板上有一層薄灰，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腳印。
“陸隊，這裏有鞋印。”他指著地面，“和死者拖鞋的紋路不一樣，更大，是運動鞋。”
陸琛走過來看：“拍照，取樣。”
江嶼繼續搜索。在沙發的縫隙裏，他找到了一根短發，比死者的頭發要短、要粗。在衛生間的垃圾桶裏，有用過的紙巾，上面有淡淡的紅色印記——像是口紅，但死者是獨居男性。
“有人來過。”江嶼把這些證據分別裝袋，“而且可能是女性。”
“不一定。”沈清秋拿起那團紙巾聞了聞，“這是潤唇膏，男士也可以用。不過確實說明死者不是完全獨來獨往。”
現場勘查持續了兩個小時。就在眾人準備收工時，林薇的電話打來了。
“陸隊，你們那邊查到的那個字符串，我破解了。”林薇的聲音有些嚴肅，“是一個暗網論壇的訪問碼，而且……李偉在那個論壇上很活躍。”
“什麽論壇？”
“一個討論‘完美自殺’的論壇。”林薇頓了頓，“但我追蹤了他的發帖記錄，發現他最近一直在和一個人私下聯系，討論的內容……不太像要自殺。”
陸琛眼神一凜：“把資料傳回局裏，我們馬上回去。”
回去的車上，氣氛有些凝重。張猛開著車，從後視鏡看了眼陸琛：“陸隊，你覺得這是他殺？”
“可能性很大。”陸琛說，“現場太‘幹凈’了，像有人精心布置過。江嶼找到的那些痕跡，都指向有第二個人在場。”
江嶼坐在副駕駛，看著手裏證據袋中的那根短發：“如果是他殺，動機是什麽？仇殺？情殺？還是……”
“等林薇和周寧的分析。”陸琛說，“如果是暗網牽扯進來的案子，可能會比較覆雜。”
回到市局，林薇已經準備好了初步報告。會議室裏，投影儀上顯示著覆雜的網絡拓撲圖和聊天記錄。
“李偉，網名‘夜行者’，在‘寂靜之地’論壇活躍了三年。”林薇切換著幻燈片，“這個論壇表面上是討論心理健康的互助社區，但實際上有一部分隱蔽板塊，專門討論自殺方法和遺書寫作。”
周寧接著分析：“從心理學角度看，李偉的發帖記錄顯示他有抑郁傾向，但最近三個月，他的情緒似乎在好轉。他最後一條公開帖子是兩周前，說自己‘找到了新的方向’。”
“然後他就死了。”張猛皺眉。
“是的。”林薇調出私信記錄，“但重點在這裏。李偉死前一周，和一個叫‘引路人’的用戶有密集私信往來。內容……很詭異。”
投影上顯示出一段對話：
夜行者：我真的能解脫嗎？
引路人：相信我，這是最好的選擇。沒有痛苦，就像睡著一樣。
夜行者：我有點害怕。
引路人：別怕，我會幫你。準備好了就告訴我時間。
夜行者：周三晚上吧，那時候沒人打擾。
對話到此為止，最後一條信息的時間是上周二。
“周三晚上，正好符合他的死亡時間。”沈清秋說。
陸琛盯著屏幕：“這個‘引路人’，能查到身份嗎？”
“正在追蹤。”林薇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對方用了多層代理和加密，需要時間。但有一點很奇怪……”
“什麽？”
“這個‘引路人’在論壇上不止和李偉一個人聯系。”林薇調出另一組數據，“過去一年，他和六個用戶有過類似對話。而這六個人……都死了。”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全部是自殺？”江嶼問。
“官方記錄都是自殺。”周寧翻看著資料，“但如果我們懷疑李偉的死是他殺，那另外六起……”
“可能也是。”陸琛站起身，“林薇，全力追蹤這個‘引路人’。張猛，帶人去查另外六起自殺案的卷宗，重新審查。江嶼，你跟我去死者家裏再搜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是！”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江嶼跟在陸琛身後，快步走向停車場。上車前，陸琛忽然停住腳步，轉頭看他：“怕嗎？”
江嶼搖頭：“不怕。”
“這種案子，兇手躲在網絡後面，可能比拿刀的更危險。”陸琛拉開車門，“但記住，再狡猾的罪犯也會留下痕跡。我們的工作，就是找到那些痕跡。”
“嗯。”江嶼坐進車裏，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出市局大院。下午的陽光已經有些西斜，把街道染成溫暖的橙黃色。陸琛開著車，忽然說：“這個案子你繼續跟，我指導，但主要思路你自己出。”
江嶼看向他，眼睛裏有光：“我會找出真相的。”
“知道你會。”陸琛的嘴角微微揚起，“不過別太拼，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
這話說得自然，卻讓江嶼心裏一暖。他想起昨天在陵園，陸琛遞過來的那包紙巾；想起今天早上，那杯推過來的豆漿。
有些關心，不需要說太多，都在細節裏。
“陸隊，”江嶼輕聲說，“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不是給你機會。”陸琛看著前方的路，“是你自己贏得的。”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中穿行。江嶼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行人，心裏湧起一股堅定。
他會做好這個案子，不辜負陸琛的信任，也不辜負自己的選擇。
因為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而如今，他不再是孤獨地走著。
身旁有可以信賴的隊友，有可以追隨的人。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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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市局食堂的窗戶，在白色餐桌上灑下明亮的光斑。陸琛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目光時不時瞟向門口。
七點二十，江嶼準時出現在食堂門口。他穿著幹凈的淺藍色襯衫，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顯然是剛洗過澡。看到陸琛時，他微微楞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過來。
“陸隊，早。”江嶼放下手裏的餐盤，盤子裏是簡單的粥和雞蛋。
“早。”陸琛把自己多買的一杯豆漿推過去，“喝這個，比你那白粥有營養。”
江嶼看著那杯豆漿，又看看陸琛，輕聲說：“謝謝。”
“不用謝。”陸琛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昨天那個盜竊案，現場重新勘查有什麽發現？”
談到工作，江嶼的眼神立刻專註起來：“我和張副隊又去了一趟。通風管道的入口處有細微的纖維殘留，陳帆（痕跡檢驗師）正在化驗。另外，林薇姐調取了周邊三個路口一周內的監控，正在做人員軌跡分析。”
“嗯。”陸琛點頭，“這個案子交給張猛負責，你跟著學學帶隊。今天開始，你獨立負責一些簡單的案件初查。”
江嶼擡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意外：“我？”
“怎麽，沒信心？”陸琛看著他。
“有。”江嶼立刻回答，隨即又補充道，“只是沒想到這麽快……”
“你的能力夠了。”陸琛說得很自然，“刑偵工作，紙上談兵沒用，得實戰。從今天起，我會陸續給你一些案子，你自己主導，我在旁邊看著。”
江嶼握緊了手裏的勺子，認真點頭：“我會做好的。”
“知道你會。”陸琛的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吃飯吧，涼了。”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食堂裏陸陸續續來了其他同事，看到他們坐在一起，都投來善意的目光。林薇端著餐盤湊過來，笑嘻嘻地在江嶼旁邊坐下。
“喲，陸隊今天怎麽有空來食堂吃早餐？”林薇眨眨眼，“平時不都是辦公室解決嗎？”
陸琛面不改色：“食堂的豆漿比速溶的好喝。”
“是嗎？”林薇拖長聲音，看向江嶼，“小江覺得呢？”
江嶼耳根微紅，低頭喝豆漿：“嗯，好喝。”
張猛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過來，在陸琛對面坐下：“陸隊，盜竊案的初步報告出來了。嫌疑人很狡猾，反偵察意識強，不像新手。”
“你怎麽看？”陸琛問。
“我覺得可能是慣犯，或者有前科。”張猛咬著油條，“已經讓信息科查最近釋放的人員了。”
陸琛點頭：“江嶼，吃完飯你去信息科跟一下，學習怎麽調取和篩選這類信息。”
“好。”
早餐在輕松的工作討論中結束。七點五十，眾人陸續回到辦公室。晨會上，陸琛簡單布置了今天的任務，然後單獨把江嶼留了下來。
“手頭這個盜竊案，給你三天時間。”陸琛把案件文件夾遞給江嶼，“張猛協助，但決策你來。每天下班前跟我匯報進展。”
江嶼接過文件夾，手指微微用力：“明白。”
“去吧。”
江嶼離開辦公室後，陸琛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裏年輕人快步走向信息科大樓的背影。陽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
“真的開始放手帶了？”沈清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屍檢報告。
“他的能力已經夠了，缺的是經驗。”陸琛轉身，“有事？”
“城南發現一具屍體，死因可疑，派出所請求支援。”沈清秋把報告遞過來，“初步看像是自殺，但有些細節不對勁。”
陸琛接過報告快速瀏覽：“現場保護了嗎？”
“保護了，等我們的人過去。”
“叫上江嶼和張猛，現在出發。”陸琛拿起外套，“讓林薇和周寧待命，可能需要技術支持。”
---
城南老城區，一棟六層居民樓的四樓。警戒線已經拉起，派出所的民警在維持秩序。樓道裏彌漫著一股老舊建築特有的潮濕氣味。
陸琛帶著江嶼和張猛上樓，沈清秋拎著法醫箱跟在後面。現場是一間一居室，陳設簡單但整潔。死者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性，倒在客廳的地板上，身旁有一個翻倒的安眠藥瓶。
“報案人是樓下的鄰居，說聞到異味。”派出所的王警官介紹情況，“死者叫李偉，自由職業者，獨居。初步檢查，死亡時間大約在48小時前。”
沈清秋戴上手套開始初步屍檢。江嶼則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房間。
房間很整潔，甚至有些過於整潔。書架上的書按高矮排列，茶幾上的遙控器擺放在固定位置，連拖鞋都整齊地放在鞋櫃旁。
“陸隊，”江嶼輕聲說，“這不像自殺現場。”
陸琛看向他：“理由？”
“太整齊了。”江嶼走進房間，但小心避開現場痕跡，“如果是服用安眠藥自殺，人在意識模糊的階段，應該會有掙紮、打翻東西的跡象。但這個房間一切井井有條。”
“繼續。”
江嶼走到書架前：“這些書大多是編程和網絡技術類的，最新的一本出版於上個月。一個準備自殺的人，不太可能在死前還買專業書籍。”
他又走到電腦桌前。電腦關閉著，但電源燈還亮著，說明是待機狀態。桌面上放著一個記事本，上面潦草地寫著一串數字和字母。
“這是什麽？”張猛湊過來看。
“像是密碼，或者網址。”江嶼拿出手機拍照，“林薇姐可能能看出點什麽。”
沈清秋從屍體旁站起來，脫掉手套：“初步判斷，確實是安眠藥過量致死。但我同意江嶼的看法——自殺的疑點很多。”
“說。”
“死者手腕有輕微的約束傷，很新鮮。”沈清秋指著屍體的手腕，“如果是自殺，為什麽要綁自己？而且屍體位置很奇怪，像是被人擺放過的。”
陸琛環視房間：“張猛，帶人走訪鄰居，了解死者最近的活動和人際關系。江嶼，你負責勘查房間，重點找有沒有掙紮痕跡或者第二人的線索。”
“是。”
江嶼再次仔細檢查房間。他蹲在屍體旁的地板上，用強光手電斜著照射地面。木地板上有一層薄灰，能看到幾個模糊的腳印。
“陸隊，這裏有鞋印。”他指著地面，“和死者拖鞋的紋路不一樣，更大，是運動鞋。”
陸琛走過來看：“拍照，取樣。”
江嶼繼續搜索。在沙發的縫隙裏，他找到了一根短發，比死者的頭發要短、要粗。在衛生間的垃圾桶裏，有用過的紙巾，上面有淡淡的紅色印記——像是口紅，但死者是獨居男性。
“有人來過。”江嶼把這些證據分別裝袋，“而且可能是女性。”
“不一定。”沈清秋拿起那團紙巾聞了聞，“這是潤唇膏，男士也可以用。不過確實說明死者不是完全獨來獨往。”
現場勘查持續了兩個小時。就在眾人準備收工時，林薇的電話打來了。
“陸隊，你們那邊查到的那個字符串，我破解了。”林薇的聲音有些嚴肅，“是一個暗網論壇的訪問碼，而且……李偉在那個論壇上很活躍。”
“什麽論壇？”
“一個討論‘完美自殺’的論壇。”林薇頓了頓，“但我追蹤了他的發帖記錄，發現他最近一直在和一個人私下聯系，討論的內容……不太像要自殺。”
陸琛眼神一凜：“把資料傳回局裏，我們馬上回去。”
回去的車上，氣氛有些凝重。張猛開著車，從後視鏡看了眼陸琛：“陸隊，你覺得這是他殺？”
“可能性很大。”陸琛說，“現場太‘幹凈’了，像有人精心布置過。江嶼找到的那些痕跡，都指向有第二個人在場。”
江嶼坐在副駕駛，看著手裏證據袋中的那根短發：“如果是他殺，動機是什麽？仇殺？情殺？還是……”
“等林薇和周寧的分析。”陸琛說，“如果是暗網牽扯進來的案子，可能會比較覆雜。”
回到市局，林薇已經準備好了初步報告。會議室裏，投影儀上顯示著覆雜的網絡拓撲圖和聊天記錄。
“李偉，網名‘夜行者’，在‘寂靜之地’論壇活躍了三年。”林薇切換著幻燈片，“這個論壇表面上是討論心理健康的互助社區，但實際上有一部分隱蔽板塊，專門討論自殺方法和遺書寫作。”
周寧接著分析：“從心理學角度看，李偉的發帖記錄顯示他有抑郁傾向，但最近三個月，他的情緒似乎在好轉。他最後一條公開帖子是兩周前，說自己‘找到了新的方向’。”
“然後他就死了。”張猛皺眉。
“是的。”林薇調出私信記錄，“但重點在這裏。李偉死前一周，和一個叫‘引路人’的用戶有密集私信往來。內容……很詭異。”
投影上顯示出一段對話：
夜行者：我真的能解脫嗎？
引路人：相信我，這是最好的選擇。沒有痛苦，就像睡著一樣。
夜行者：我有點害怕。
引路人：別怕，我會幫你。準備好了就告訴我時間。
夜行者：周三晚上吧，那時候沒人打擾。
對話到此為止，最後一條信息的時間是上周二。
“周三晚上，正好符合他的死亡時間。”沈清秋說。
陸琛盯著屏幕：“這個‘引路人’，能查到身份嗎？”
“正在追蹤。”林薇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對方用了多層代理和加密，需要時間。但有一點很奇怪……”
“什麽？”
“這個‘引路人’在論壇上不止和李偉一個人聯系。”林薇調出另一組數據，“過去一年，他和六個用戶有過類似對話。而這六個人……都死了。”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全部是自殺？”江嶼問。
“官方記錄都是自殺。”周寧翻看著資料，“但如果我們懷疑李偉的死是他殺，那另外六起……”
“可能也是。”陸琛站起身，“林薇，全力追蹤這個‘引路人’。張猛，帶人去查另外六起自殺案的卷宗，重新審查。江嶼，你跟我去死者家裏再搜一遍，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是！”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江嶼跟在陸琛身後，快步走向停車場。上車前，陸琛忽然停住腳步，轉頭看他：“怕嗎？”
江嶼搖頭：“不怕。”
“這種案子，兇手躲在網絡後面，可能比拿刀的更危險。”陸琛拉開車門，“但記住，再狡猾的罪犯也會留下痕跡。我們的工作，就是找到那些痕跡。”
“嗯。”江嶼坐進車裏，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出市局大院。下午的陽光已經有些西斜，把街道染成溫暖的橙黃色。陸琛開著車，忽然說：“這個案子你繼續跟，我指導，但主要思路你自己出。”
江嶼看向他，眼睛裏有光：“我會找出真相的。”
“知道你會。”陸琛的嘴角微微揚起，“不過別太拼，該吃飯吃飯，該休息休息。”
這話說得自然，卻讓江嶼心裏一暖。他想起昨天在陵園，陸琛遞過來的那包紙巾；想起今天早上，那杯推過來的豆漿。
有些關心，不需要說太多，都在細節裏。
“陸隊，”江嶼輕聲說，“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不是給你機會。”陸琛看著前方的路，“是你自己贏得的。”
車子在晚高峰的車流中穿行。江嶼看著窗外匆匆而過的行人，心裏湧起一股堅定。
他會做好這個案子，不辜負陸琛的信任，也不辜負自己的選擇。
因為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而如今，他不再是孤獨地走著。
身旁有可以信賴的隊友，有可以追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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