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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以身做局,邀心上人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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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以身做局,邀心上人入局

許巍瘋癲地笑著,揚起利劍,朝她腦袋削來,許青人頭落地那一刻,她還能看見……還能看見顧可也滿臉是血也難掩其震驚和難過,顧可也駕馬想要沖進平洲城救她,可是她的人頭落下,順著階梯往下滾……

畫面一轉。

許青痛苦的趴在北城城墻上,嘴唇囁嚅幾次,口中的疼痛和不能說話的感覺,讓她無比絕望,她只能壓抑著嗓子,對著顧可也發出“嗬嗬……”聲。

可是,城墻下的顧可也一動也不動,額間的傷不斷滲出血來,流血不止。

這時,許巍的利箭對準了顧可也。

許青想去救顧可也,可是許巍緊緊揪著她的頭發,她只能痛苦的張嘴呼喊,對著城墻下的顧可也無聲道歉:

是我對你不起,對不起,顧可也,我騙了你,我騙了你,對不起……

忽然,滿臉是血的顧可也僵直著不動,慢慢向側邊傾倒,最後倒在城墻之下,悄無聲息,被大雪逐漸覆蓋……

許青驚叫出聲,猛地從床上起身。

許青額間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她環顧四周,定神許久,才堪堪想起來,這時宣王還在位,她還在平洲韓家。

聞聲而來的柳絮兒撩開輕紗,用繡帕擦了擦許青額頭之上的細汗。又倒了一杯水,遞給許青,才開口說話。

“姐姐,你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柳絮兒挺著大肚子,坐在床邊,伸手輕拍許青的後背,為她緩緩氣。

許青緩了緩,開口問:“什麽時候了?”

昨日,她發現顧可也坐在房梁上偷聽,引得顧可也慌忙逃竄,她本來是想跟過去的,卻被攔住了。

若沒重活一世,她到現在,也根本不可能知道這輩子幫她殺韓商佑的神色冷淡淡公子是何身份。可是她是重獲新生的許青,她細想一下,她很快便推斷出這位公子的身份——許家最大的威脅,未來的新皇,阮翎羽。

阮翎羽的眼眸冷淡,看向她的目光讓她感覺窒息,無需多言,對方仿佛一眼便認出現在的她不是她了,甚至是,看出她是何本性,她是什麽樣的人。

她不知道為什麽阮翎羽突然來了平洲,上輩子直到她死,阮翎羽都不曾來過平洲,如今,還突然幫她殺了韓商佑。

許青眼神一轉,除非,他也是……

恰時,攔住她的阮翎羽卻先開口告訴她,顧可也還會原路回來,讓她跟著他走。

許青將信將疑,她跟著阮翎羽穿過那一排芙蓉樹,最後站在一片紫荊花叢後面。

她只能默不作聲,跟著他站著。

說實話,她看不透阮翎羽,她自小善於識人善辯,對於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方式處理,會事半功倍。

她一向如此行事。

就算上輩子面對一開始對她十分防範的顧可也,她也能游刃有餘。

然而,這次她卻摸不準了。

她以為阮翎羽不會主動開口跟她說話,不想,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阮翎羽開口問她:“你認識我哥?”

說是問她,也不準確,更像是確認。

聽到“我哥”二字,許青有些驚訝,卻還是選擇沈默。當事情不確定時,多說多錯,選擇閉嘴才是明智之舉。

然而,阮翎羽或許也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許青還沒想起上輩子的事時,在她殺韓歸的時候,是接觸過阮翎羽的。

這輩子的她雖比不得上輩子的她閱歷深,但也能判斷出,阮翎羽這人話不多,心思深沈、冷靜,不過,說是冷靜也不全對,更應該說是情緒不外露,亦或者是…沒什麽情緒。

而且,時常漠視他人。

因為,她有時與阮翎羽說十句話,阮翎羽回應她一句都要看運氣。

這樣的人,此時,卻再次開口了,阮翎羽冷聲說著:“當年平洲之事,我查了。”

許青瞳孔微縮,震驚。

雖然阮翎羽只是說,他查了,查沒查出什麽並沒說,但許青仍然控制不住地屏住呼吸,她感到了滅頂的窒息。

她眼眸轉動,側目,看了眼阮翎羽。

阮翎羽透過紫荊花枝叢,目光淡淡,又似乎透著期待,投向前方,等待著顧可也的出現。

許青垂眸,斂下眼底情緒,淡聲道:“許青不知公子何意?還請公子明示。”

顯然,阮翎羽選擇漠視她的話。

阮翎羽喉結上下滑動,繼續自顧自道:“因為,我好奇。”

許青不惱,淡笑,順著話問道:“公子,好奇什麽?”

“好奇我哥為什麽要力保…許家。”

聞言,許青垂眸,眼眸微微動了動。

阮翎羽卻轉頭,目光投向許青,眼底一片冰冷,他淡聲問道:“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這一剎間,許青覺得猶如毒蛇猛獸纏身,命在旦夕之間。

“姐姐,你沒事吧?”

柳絮兒的話打斷了許青的思緒。

許青這才意識到,她四肢僵硬麻木,同時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長久的窒息感之後,她只能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緩了許久,她才覺得活過來了。

那時候的她深深感覺到,阮翎羽隨時會擰斷她的脖子,毫無顧忌…殺了她,她之所以會覺得阮翎羽會毫無顧忌動手,是因為,她覺得,阮翎羽是個感情淡漠的瘋徒。

一個瘋子,能有什麽顧忌?

一時間,她真的感到害怕了,腳下一頓,便弄出了聲響,卻被正好返回的顧可也發現了。阮翎羽便順勢走了出去。

因為顧可也的出現,她得救了。

她不禁覺得,顧可也可能就是捆住阮翎羽的鐵鏈,甚至這緊鎖阮翎羽咽喉的禁錮,還是阮翎羽甘願戴上的……

然而,一旦有誰動了這條鏈子,必遭到瘋子的反擊。

比如她。

此時,柳絮兒擔憂的看著她。

許青呼吸逐漸平穩,她淡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

許青露出淡笑。

此時,窗外芙蓉樹枝葉茂盛,在地上投下斑駁陰影。

她自懂事以來,便明白了什麽是運籌帷幄、步步為營。

上輩子唯有三件事超出了她的掌握。

第一件事,是被許巍算計嫁給韓商佑。

第二件事,是為了柳絮兒怒殺韓商佑。

第三件事,是在最狼狽不堪時遇見顧可也。

前兩件事她沒什麽可後悔是,唯有最後一事,懊悔至死……

她寧願沒有遇見顧可也……

遇到顧可也是她唯一後悔之事,她不想利用顧可也的赤城和重情重義。

可是,她進退兩難,別無選擇。

困於平洲的許青,初見顧可也,便知道,來人是來救她的,也是來替她完成最後一步棋的人。

她說謊了。

她曾對顧可也說:“將軍,您只需要試著幫許家一把,成功與否,許青都絕無怨言。”

她何止要顧可也試著幫許家一把,她是要顧可也用盡全力、拼死保住許家。

世家大族培養的女子又怎麽會和普通女子一樣呢?

她怎麽可能拘泥於情愛,她同世家中的男子一樣,肩負延續和壯大家族的責任和使命。

許青的所作所為,怎麽可能是小打小鬧。

保住許家,是許青至死不渝的志向……

不惜,以命博弈,不論生死殘疾。

以身做局,邀心上人入局。

阮翎羽說對了,顧可也的敏銳和共情,是把雙刃利劍,終於,被許青握在手中,捅向了本已經病入膏肓的顧可也。

善於偽裝從來就不是許巍一個人的本事……

許青活了兩輩子說了無數個謊言。

但是,她想顧可也活著,卻是真心的。

………

這時,柳絮兒溫聲提醒道:“姐姐,今日你可要去見……那位公子嗎?”

柳絮兒的口中的公子指的是阮翎羽。往日裏,她都要去匯報一些事,所以幾乎每天都要去找阮翎羽。

許青沈默片刻,忽的擡眸,淺笑,道:“當然要去。”

柳絮兒蹙了蹙眉,有些擔心,伸手為許青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這位公子……我瞧著,不像良善之人,姐姐,我覺得還是,給些銀錢,將人送走吧!”

柳絮兒可不知道許青和阮翎羽背地裏做的事,她只以為,阮翎羽是一位暫時寄住韓家的遠房親戚。許青之前是這麽與她解釋的。

許青搖了搖頭,笑道:“請神容易送神難!”

柳絮兒擔憂道:“他寄住於此,姐姐以禮相待,已是仁至義盡,送多些銀錢,不至於難辦……”

許青眉眼彎彎,淡笑,眼底卻一片冷意,“棋子哪有資格選擇。”

就如,上輩子的顧可也,在她的棋局裏,也別無選擇。

沒想到她許青有朝一日,也要為人棋子。

上輩子的她甘心赴死,是為了許家能活,這輩子她要活下去,也是為了許家能活。

與許家相比,她對顧可也的情感,渺小的無處可放。

許青笑道:“我沒法讓他走呢,我也不過是一個棋子,我得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光發熱才行,我可不想淪落成棄子,因為啊,棄子必死,許家必亡……”

柳絮兒不知許青說些什麽,只能當做許青腦子不清醒。

“姐姐,是多久去呢?我讓人準備伺候你起身……”

“現在吧。”

許青笑了笑,還記得昨日顧可也說過,他今日會來找阮翎羽。

她此時去,便是過給阮翎羽添堵,何樂而不為呢?

許青淺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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