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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往昔31-女子不是天生就不如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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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往昔31-女子不是天生就不如男子的

許青看著顧可也,平靜道:“所以,將軍,明知故問,繞了這麽一大圈,試探我,是想要許青,替你做什麽呢?”

顧可也笑了笑,“如你所願,我先送你回許家。”

許青目光投向對面的顧可也,扯了扯嘴角,“可以。”

顧可也點了點頭,起身,拿著碗準備去洗洗,剛走兩步。

這時,許青突然開口問道:“將軍,先前,在眾人面前所言,可屬實?”

顧可也轉頭看她,楞了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什麽?”

許青微微蹙眉,她的心臟止不住狂跳,有些緊張,這對她來說太重要了,她必須確認一下。

她解釋道:“我、我殺了韓商佑……”

許青默了默,才繼續道:“如今登基的新皇,當真有旨意嗎?若,貪官酷吏欺上瞞下,弄權妄殺良民,若害人者官府坐視不管、不敢抓,民怒不能平,眾百姓皆可殺之。此話,當真嗎?”

顧可也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許青竟然將他隨口胡謅八扯的話記得這般清。

許青目光一直在顧可也臉上,顧可也的反應已經告訴她答案了。

許青扯出一抹淺淡,眼底卻是了然的心灰意冷,她還是確認般問道:“當真嗎?我殺了韓商佑,不但沒錯,反而有功?”

顧可也蹙了蹙眉,垂眸想了想。

顧可也搖了搖頭,道:“抱歉,情況所迫,我胡言亂語的。你到底有沒有錯,還是得以新皇登基後的華朝明文律法來決定。”

許青垂眸苦笑,不語。

顧可也看著失望又有些悲傷的許青,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不過……新皇雖沒說過,但是,我覺得你沒什麽錯。”

許青擡眸看向顧可也。

只見顧可也繼續道:“這世道缺的便是如你這般,清醒、敢於反抗的女子。”

“若有一天,如你這般的女子多了,或許,這世道就得,變一變了……”

顧可也轉過身,面對著許青,認真道:“我曾經也十分疑惑,若女子都能如男子一般,有相同自由和權利,那世道該是什麽模樣?”

聞言,許青瞳孔微縮,不敢置信地看著顧可也。她想都不敢想,對方怎麽能如此平靜坦然說出口?

顧可也想了想,繼續開口道:“有幸,一位十分了不得的夫人回答了我的問題,那位夫人當時的回答,我覺得十分有意思。”

“今日,我把這番話送給你吧,許青,若有朝一日,女子能如男子一般,享有相同的自由和權利,真有那時候……朝堂之上有羅裙,戰場之上多女將。”

顧可也垂眸,不禁想到先前韓商言對許青所言的:女子天生不如男子。他蹙了蹙眉,又自兒補充了一句:“女子不是天生就不如男子的。”

許青唇顫抖著,囁嚅幾次,最終一笑了之,只能擠出一句:“多謝。”

最後,顧可也轉身,準備走開,忽的再次頓下,他轉頭笑著補充一句,“當然了,現在我說的不算。若真要開創這麽一個世道,可不是傷筋動骨的小事,那當真……是要流血千裏的。”

顧可也不再管許青,端著比他腦袋還大的大瓷碗走了。

他說著要去洗碗,可路過煮粥的大鐵鍋時,見鍋底裏面還剩了一點湯水,立即頓下腳,顧可也想著,浪費可恥!旋即將鍋底湯水一掃而盡。

放到從前,顧可也一定不會為了這麽一口吃的停下腳步,甚至看都不會看一眼。

然而,早就不是從前了。

顧可也擦了擦嘴,才繼續抱著大碗去洗。

許青看著顧可也的背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她拿起手中喇嗓子的粗饃,沾了一點湯水,咬了一口,本來還難以下咽的東西,倒是突然多了幾分滋味。

……

許宅,前堂。

“許青,你還有臉回來?”

許家二房夫人冷嘲道:“怎麽沒叫韓家人打死你?”

許青不語,將目光投向前方主位之上的許鵬程身上。

許鵬程是許老太爺的嫡長子,乃昔日平洲守城,如今,也只能憋屈地賦閑在家。他都有六十的人了,胡子早就花白了,因動氣褶皺堆在臉上,顯得有些兇悍,少了文人風骨。

許鵬程坐在主位上,他左側下位,坐的正是許家二房夫婦,許青的二伯許鵬德和其夫人,這位夫人正是先前跟著眾人在楓樹林罵許青反而被氣走的那位,也是剛才出言諷刺她的人。

他右側下位,則是許青那位不成器的親爹許鵬飛。

除了傷殘的許青站著,其餘四人皆是坐著。

主位上,許鵬程撫了撫胡子,瞇了瞇眼,打量著許青,心中自有計較。

前些時日,新皇登基,許家跟著許巍落罪,如今的許家,命懸一線,在這節骨眼上,許青不想著如何幫許家,竟然還敢去得罪韓家,換作以前,許鵬程怎麽再怎麽不喜這個許青也會幫一把。

如今,許家勢弱,他無能為力,便賣個人情,由著韓家處置了許青。

許二夫人目光不善,她真想不到,許青傷成這副模樣,竟然沒能死在外面,還能回來,這許青可真夠氣人的,怎麽就不能讓人省心些,好好死在外面?也怪韓家,婦人之仁?竟然沒能打死她?

如今這般落魄,許青竟然還敢公然杵著木棍,站在許宅大門前惹人註目。

許家迫於流言蜚語,不得不讓許青先進來。

許鵬程心中十分不滿,他看了一會兒許青,才開口:“你既然沒死,不知道離開平洲,找個地方茍且偷生,你還回來做甚?”

左邊的許鵬德忽的嗤笑一聲。他長得油頭肥耳,臉上掛滿的肉擠壓著五官,他的眼睛勉強扯出一條線,打量著許青。

許鵬德嘲諷道:“她恐怕是出去了,活不下去,這才回來要錢了。許青,你還真有膽子啊!還敢回來?你要知道,進了這許宅,生死便由不得你了。你說是吧?三弟?”

徐鵬德轉頭看向對面的許鵬飛,對著許青的親爹狹足一笑,眼底閃過不屑。

被點到名字,一直打瞌睡的許鵬飛才終於看了眼已經廢掉的女兒,心中有些忿忿不平。

想當初許青得了老爺子青睞,他也曾經風光過一時,可惜了,許青這死丫頭不爭氣,跟韓家那小子偷情被抓個正著,不僅讓他丟了臉面,還讓他失去了倚仗。如今,他在許宅也只能看人臉色過日子。

如今許青落到這般下場,也怪不到他這個爹的頭上,要怪,只能怪許青自己不爭氣,活該,學什麽不好,學別人偷情。偷情就偷情吧,還被人發現了,真是可惡至極,竟然不能讓他親爹享福,實乃大不孝。

許鵬飛因長期服用五石散,長得幹瘦病態皮膚暗黃,他靠在椅子上,點了點頭,開口道:“嘖……謀殺親夫,確實該死。”

許青掀起眼皮,側目,狠狠掃了許鵬飛一眼,許鵬飛本來癱軟著靠在太師椅上,被許青這一記眼神嚇了一跳,頓時坐直了。

“嘖……你你、你,什麽眼神,豈有此理,我可是你親爹!你、你大逆不道!”

許青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他。

想當初,許青靠著老太爺的支持,管著許家,積威已深,在座哪個曾經不得對她客客氣氣的。

許青沒管他們怎麽說,擡眸直直看著許鵬程,道明來意,冷冷道:“我今日來許宅,是想來告訴大伯,許巍……回平洲了。”

此話一出,穩坐不動的四人皆是大驚失色。

許鵬程甚至頓時站了起來,左右踱步。

許鵬程冷靜了一下,才對著許青蹙眉道:“你怎麽知道的?他回平洲幹嘛?他還嫌害的許家不夠多嗎?新皇沒能誅殺許家全族,他不甘心是嗎?”

許青扯了扯嘴角。

她冷聲道:“他甘不甘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許巍人逃到平洲,新皇不會坐視不管……”

“你所言,屬實嗎?許巍當真回了平洲?”許鵬程問道,他為官多年,腦子一轉,立即便想到了此事對於許家的轉機,這不正好,可以用許巍的人頭投誠新皇嘛?

許巍當初一聲不吭離開平洲,他完全可以上稟,許巍早就被老爺子除名了,不是許家人了。

許巍做的事,與他許家何幹?

許青盯著許鵬程看了一會兒,忽的扯了扯嘴角,冷笑道:“確實如此。”

許鵬程打量著許青,似乎是想到什麽,開口問道:“莫非,你知道許巍在何處?”

只見許青垂眸,搖了搖頭。

見許青不知道,許鵬程略顯失望,瞇了瞇眼,審視著許青,他道:“你是什麽意思?”

許青擡眸,看向主位上的許鵬程。

她緩緩開口:“大伯心裏恐怕比我更清楚,許家要想繼續活著,許巍便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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