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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死後,你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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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死後,你還活著嗎?

齊玉在院子裏架起火堆,顧可也跟林霖將野豬處理出來,用醬料將野豬肉腌制會兒,最後架在火堆上烤。

不一會兒,豬腿肉滋滋冒著油花,撒上特調的香料,野味兒特有的肉香,直直往每個人鼻子中鉆。

待到烤豬的外皮焦脆,裏面鮮嫩,只需切成大塊吃,拿在手上狠狠咬上一大口,外焦裏嫩,就著鮮美的野菜湯吃。

這滋味兒,別提多得勁了。

幾人圍坐在在火堆旁,吃的滿嘴冒油光。

旁邊石桌上還擺著幾個小菜,地上還擺著七八壇酒,這是齊玉派人取來的他爹從南城帶來京都的烈酒。

“林大兄弟,先前是齊某的不是,在這裏給道歉。對不住了。”齊玉舉著一碗酒,對著林霖道,“若是兄弟氣不過,我立即還回去。”

齊玉喝了酒,有些暈乎乎的,但酒壯人膽,道歉的話也更能說出口。

林霖剛在給林桃與顧念雲兩個姑娘切肉,聞言,握著小刀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緊了緊,他垂眸猶豫片刻,放下刀,端起碗來,與齊玉碰了碰。

林霖不吭聲,仰頭大口飲盡。

夜空中是一輪殘缺的月,院子中的柿子樹枝葉不算茂盛,不知道今年結的果子多不多。

酒足飯飽之後,幾人圍坐在火堆旁喝著小酒,聊著天。

兩個姑娘在盤算著,一部分柿子趁著新鮮時吃掉,另一部分盡快做成糖柿餅,可以保存著過冬。

林霖從後面抱了一些柴火過來,雖說春天來了,但夜裏還是有些寒意,有溫暖的火堆更令人舒適。

林霖坐到顧可也身旁添著柴火,他本以為顧可也之前對他說的話,是敷衍之詞,沒想到,顧可也真的找到了那欺負他妹妹的混蛋。他方才細問之下,種種證據,確定了確實是此人,只是他還來不及決定如何處置,那混蛋就失血過多死了。

忽的,林霖轉頭看向顧可也,開口,“多謝。”

顧可也一楞,他放下正往唇邊送的酒碗,搖了搖頭,認真說著,“是我要謝你才對。”

他謝林霖上輩子在岐山上的救命之恩。

林霖笑笑搖搖頭,端起酒碗,“謝我什麽?”

顧可也也笑了笑,端起酒碗與他碰了碰,“謝你的救命之恩。”

林霖一楞,倒是有些不解了。還以為他喝多了胡言亂語。

林霖不信他說的,道,“你醉了。”

顧可也此時確實有些醉意。

否則,餘光怎會瞟見門口一抹白色身影,還逐漸向靠近他。

片刻,阮翎羽站在他身旁。

一股阮翎羽身上特有的香味兒帶著春寒,撲面而來。

阮翎羽俯身伸手,他手中的酒碗被沒收。

同時伴隨著,阮翎羽淡聲道,“哥,我來接你回府了。”

顧可也望著他,笑了笑,“原來是真人啊!”

“哥,跟我回府吧!”

“知道了。”

顧可也一個起身,險些站不穩,搖搖晃晃,阮翎羽將人攙扶著。

“我自己能走……”顧可也伸手推拒著阮翎羽攙扶他的手。

顧可也搖搖晃晃走了兩步,忽的轉身,張望著,說道,“還有、念雲和齊玉,他們……”

齊玉早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顧念雲看了眼,笑了笑,道:“二哥,你們先走吧!我一會兒讓府兵送他回去,你別擔心。”顧念雲和林桃兩個姑娘沒喝酒,還有府兵,這倒是完全不用擔心他們的安危。

顧可也點了點頭,“那好……”

他放下心來,擡腳往外走,搖搖晃晃走在前頭。

門外不遠處,車夫正拉著一輛馬車等著。

顧可也經過馬車時,他看了眼,又不上去,直直往前走,他口中還喃喃道:“不坐馬車…我要走會兒。”

阮翎羽由著他,默默跟在身後。

顧可也走著走著,順拐幾次,被阮翎羽及時拉回來。

然後又幾次三番將要摔倒,他推開阮翎羽伸過來攙扶的手,自兒緩緩穩住身形。

說他沒醉吧,走路東倒西歪,說他醉了吧,他又能清醒的說話。

走了一會兒,顧可也看了眼身旁之人,開口:“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派了鬼兵監視我……否則,你怎麽每次都能找到我……”

阮翎羽將馬上又要開始順拐的人拉住,“嗯。”

“嗯?嗯什麽?你承認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是讓著你,沒拆穿你……”

顧可也煩透了阮翎羽拉住他的手,煩躁地掙脫他的手。阮翎羽只能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

顧可也冷笑一聲,“你還真以為瞞得住我?笑話……”

阮翎羽沈默片刻,開口,“我知道。”

顧可也擡頭,看了眼天上的殘月。

顧可也停下腳步,望著遠處,沈默半響,阮翎羽目光停在顧可也側臉上。

顧可也開口,聲音低沈,“翎羽……”

阮翎羽喉結上下滑動,薄唇微顫,“什麽?”

忽的,顧可也轉身面向阮翎羽,邁著步伐逐漸靠近。

阮翎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顫,他有些緊張。

他站定在阮翎羽身前,伸出雙手,搭在阮翎羽的肩上。他擡眸,目光對上阮翎羽的目光。

他問:“我死後……你,上一世是,還…活著嗎?”顧可也話到嘴邊,卻改了口。

阮翎羽狠狠怔住,如墨般濃稠的深眸晦澀難懂,只是深深看著他。

半響,阮翎羽移開眼,垂眸斂下眼底的情緒,他薄唇開啟,卻是冷冷淡淡地反問,“顧家被陷害落罪,宣王追殺,你我二人茍延殘喘,四處逃亡……那年寒冬,我身受重傷,你可還記得?”

不知為何阮翎羽不答,反而有此一問。

他當然記得,怎麽可能忘。

顧可也點了點頭,“記得。”

阮翎羽擡眸,目光鎖定在他臉上,平靜開口,“那年我若沒抗過去,死了,你會怎麽辦?”

他的語氣平靜的似乎事不關己,仿佛說的是他人的無聊八卦。

聞言,顧可也怔怔地看著阮翎羽,仿佛那年在岐山上的冰雪和刺骨寒風又襲卷了他全身。

他尤記得,那日他緊緊抱著阮翎羽,阮翎羽虛弱的身體逐漸變涼,他絕望又迫切,妄圖阻止懷中之人逐漸衰退的體溫。

那種無力感,從他的心底不斷蔓延至全身,像帶毒的藤蔓,緊緊勒住他的咽喉,讓他疼痛難忍又無法喘息。

那時候的他,在想什麽呢?

阮翎羽若死在了他懷裏,他會怎麽做?

阮翎羽問,“你會怎麽做?”

顧可也疑惑地看著阮翎羽,他腦子混沌不清醒,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睡意上頭,搭在阮翎羽肩上的手臂,逐漸用力,最後顧可也整個人都掛靠在阮翎羽身上,

還沒回答,人就睡著了。

阮翎羽伸出手,緊緊圈住顧可也,就像落水的人,死死抓住浮木。

他低聲在顧可也耳邊道:“哥,你知道,一直知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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