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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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景爸跟在景媽身後到了景雲深家門口，離景雲深工作的A大不遠，是個新蓋的小區。
景爸一路左看右看，“這小區環境還不錯。”
景媽嫌他走得慢，“兒子明明就叫我來，你跟著幹什麽？”
景爸哼了一聲，“工作不好好做，婚也不結，爸媽也不親近。我倒要看看養了只什麽樣的貓，還能入了他的眼。”
景媽白他，“兒子多大人了，用得著你個過時的老頭子多管。再有那麽多怨氣，你就趕緊回家去。”
看景爸偏過頭去不說話了，景媽才看了眼景雲深發來的信息，按下了門鎖的密碼，然後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門。
還是那個三層躍層，看過去有種冷冰冰的感覺。墻壁、家具、地板和地毯大多以灰黑暗調為主，碩大的玻璃窗，正對著遠處的山景。窗外倒是秋意濃重，黃綠色交織渲染像是一副油畫。
跟上次來好像沒什麽區別。
景媽想著，走進門，對慢悠悠的景爸說：“快點關門，別讓小貓跑出去了。”
景爸把門關上，到處打量了一圈兒，看著倒是幹幹凈凈的，就是沒有人氣兒。一個人住這麽大個地方，也不害怕。
景媽換了拖鞋，走進屋裏，輕輕地喚了一聲，“雲朵，小雲朵在嗎？”
景爸也穿了拖鞋來到沙發前，要坐下的時候，突然發現沙發上好幾道的劃痕，怔了一下，“這小貓還挺能耐，把沙發抓成這樣，都沒被那小子扔出去。”
景媽繞到陽臺上，一眼看到靠墻放著兩個貓砂盆，都裝著貓砂。地上些微散著點兒貓砂，有點兒氣味。
“雲朵，”景媽聲音壓得低低的，彎著身子到處找，“雲朵你在哪兒呢？”
“在這兒呢。”景爸開口。
景媽直起腰朝沙發那邊看過去。
沙發上突然冒出來一只小貓，三色的小毛團子，長長的毛炸著，看著就蓬蓬松松。它坐在那兒，小腦袋轉來轉去的打量他們，眼珠子水靈靈的，一看就機靈得很。
景爸坐在沙發一頭，端著個姿勢。小貓就在沙發中間。兩者挨得很近。
景媽生怕景爸嚇著他，連忙說：“你別動。”
她放慢步子靠近過來，“雲朵，小雲朵呀，別害怕，我們是景雲深叫來臨時照看你一下，我們是你……爺爺奶奶。”
景爸噎了一下，有點無語。
雲朵歪了歪腦袋，景媽一下子就被它可愛的姿勢俘虜到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再稱呼自己的時候變得相當自然，“奶奶不會傷害你的。”
“奶奶過來坐一下。”景媽怕自己的動作驚跑了小貓，緩緩地朝沙發上坐下去的時候，眼睛還註意著小貓的狀態。
雲朵很乖地窩在沙發墊子縫裏，大眼睛看著她。等她坐好了，沖她“喵”了一聲。
嬌嬌軟軟的，讓人的的心瞬間就被融化了。
景媽一下子笑容更盛，“哎呀我們小雲朵真乖呀，真可愛。”
景爸冷冷哼了一聲，“原來就養了這麽小一個小玩意。”
景媽立刻冷臉看過去，“不會說話就閉嘴。”轉向雲朵的時候臉上笑意又漾了出來，“小雲朵，別理那個臭老頭子。”
沙發兩個一頭坐著一個六旬老人，雲朵晶晶亮亮的黑眼瞳轉過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像是做了決定一樣，突然從沙發墊子縫裏掙紮出來，然後就顛顛兒地邁著小步子跑向了景媽。
中午景雲深休息的時候，就收到了景媽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景媽拿著手機從上往下自拍，雲朵就在景媽身邊，緊緊貼著，也在看著鏡頭。而照片最角落處，景爸的一條大腿一只手露出來。
景雲深：……小團子完全不認生，倒也是好事。
景媽景爸在景雲深房子裏待了兩個小時，只是陪著雲朵在一樓玩一玩。
臨走的時候按著景雲深說的給雲朵換了水和糧，又鏟了貓砂。看雲朵像是一個小毛毯子似的在沙發上攤開睡著了，整個兒舒服地不得了，景媽看著喜歡，控制不住又拍了一張照片。
發給景雲深：兒子，雲朵睡了。我們回去了哈。
景雲深：謝謝。
這天他又在實驗室待到了兩點多，項目快結束了，他上點心盯一盯，保證不出差錯。
深夜開車回家，以前大多心無旁騖，偶爾會在腦子中回想的也就是幾個學生的論文。但這一天，景雲深卻總感覺有個小毛團子在心裏面蹦蹦跶跶地對著他喵喵叫。
一路快步回家，推開門，第一眼朝沙發上看去，卻沒見到小毛團子。
“喵~”軟軟的叫聲從腳邊傳來。
景雲深低頭，雲朵就蹲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看他看過來，又“喵”地叫了一聲。
湊上前，在他西裝褲上蹭了一下，繞到他身後，又蹭了他另一邊褲子，繞到他身前來。
小家夥的姿態無比地依戀。
景雲深把手裏的東西扔在旁邊櫃子上，脫掉大衣掛在門邊，蹲下身去。
雲朵就在他面前蹲好，仰著小腦袋。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期盼和渴望。
大徒弟的話突然響在耳邊，“小貓也是有情緒的，需要主人多多撫摸、陪伴，否則可能會抑郁的。”
景雲深看著它：“就算讓人來陪你了，你還是想要我摸你嗎？”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停在雲朵腦門上方。很近很近，卻沒有貼上去。他望著雲朵，等待著。
雲朵脖子微擡，已經蹭上了他的手指。又微側腦袋，讓他的手指貼著自己側臉。再往上挺了挺，讓他的手指順著它的脖頸劃了一下。
毛茸茸的觸感。
小貓仍然如早上那樣主動。只要他伸出手指，它就會貼過來，毫不計較他的表情是冷淡的。
景雲深變指為掌，在雲朵頭頂輕輕順了一下。一觸即分。
熟悉小雲朵的到來，變成了時間促成的自然而然的事情。而養好小雲朵，則變成了景雲深額外的一項重要的課題。
最近他準備了一本本子，隨身帶著，隨時把對小雲朵的觀察記在自己的本子上。
小雲朵來的第二周，景雲深發現它非常喜歡往高處條。冰箱、櫃子、書架，一切以它的小短腿來說，能上的，不能上的，它都能爬上去。
有時候景雲深開冰箱，雲朵就在高高的冰箱頂上，垂著小腦袋朝冰箱裏看。景雲深都好奇它到底怎麽跳到那麽高的地方去的，觀察了一下，才發現雲朵聰明地借助了旁邊七拐八繞的架子，一路往上跳，最終才跳到了冰箱上。
小家夥真的很聰明。
但有點危險。
景雲深查了查資料，決定給愛爬高的雲朵做個貓爬架。一開始只打算讓雲朵能夠更輕松地爬上冰箱頂，後來對著電腦想了一會兒，景雲深突然改了主意。
賀衍敲門進了辦公室，先開口說：“老師，老周想請一周假。”
景雲深看過來，“怎麽了？”
賀衍說，“他爸生病了，說是要做手術。”
景雲深點點頭，“行，讓他手頭的事兒放一放，直接走吧。如果缺錢，跟我說一聲。”
賀衍毫不意外，他清楚自家老師除了多個重大項目之外，本身自己也是很有錢的，畢竟多個專利握在手裏。
“嗯。”賀衍把手上的材料放在景雲深辦公桌上，看見景雲深的屏幕上是一個看著非常覆雜的3D模型。
賀衍：“老師，新項目？”
景雲深頭也不擡，“貓爬架。”
賀衍楞住。
景雲深繼續說：“雲朵喜歡爬高。”
“家裏有三層，空間夠大。我打算設計一個環繞整個房子的貓爬架，從一樓一路延伸到三樓，有樓梯、滑梯、觀景臺。”
“這樣，雲朵自己在家裏玩，也可以到家裏任何一個地方。”
賀衍：……
默默退出辦公室，賀衍點開置頂的消息群，群名又一次改了，變成了“深海冰川融化期”。
賀衍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在群裏發消息。
賀衍：老師在給貓爬架建模。正在計算材料，精確到克，做了稱重分析，穩定性測試。
昭昭：？？？
阿澤：？？？
昭昭：所以那只傳說中的雲朵小貓貓已經在老師家有這樣的統治地位了嗎？！
阿澤：我們連貓都不如，哭。
賀衍：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
用了一周把貓爬架設計好了，景雲深就去建材市場買木頭。
他自個兒對需要那些東西心裏有數，所以選好品之後，直接遞給店員一曡紙，“按照上面的規格、數量。”
店員看著有點兒奇怪，問：“冒昧問一下您要做什麽呢。”
景雲深不在意地回：“貓爬架。”
店員看著他的西裝革履，欲言又止。再看他渾身的冰冷學者氣質和疏離的眼神，又是打了滿腹的草稿，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定材料到送過來，付了加急的費用，還是整整用了兩周。
而景雲深施工則用了兩個周末。一切的木板都已經按照他給的圖紙精準切割打磨好了，保證邊邊角角的不會有毛刺。景雲深需要做的就是組裝，固定。
雲朵全程蹲在旁邊監工加搗亂。
景雲深隨便它做什麽。
雲朵時不時追逐著一個它踢飛的螺絲跑走，景雲深就下來把螺絲拿回來。雲朵又把螺帽踢跑了，跟著滾遠的螺帽跑得一顛一顛像個不停撲棱的胖兔子，景雲深就又去把螺帽追回來。
一趟一趟，不厭其煩。
直到景雲深自己都感嘆自己竟然對這麽個小家夥有這麽多的耐心。
好像只是看著它玩耍著，玩鬧著，一切的打斷、暫停都微不足道。
後來景雲深仔細想了想，也許是因為這個工作本身也是為了雲朵做的。所以，貓爬架的進度稍稍耽擱一些，其實無所謂，比不上雲朵玩得開心。
貓爬架很完美地做好了。從一樓延伸到三樓，有許許多多的跳臺、通道，樓梯、滑梯，還有觀景臺、吊橋等等。
景雲深站起身擡頭看，他一米八六的身高，朝上看，此時才覺得工程量不小，腰椎脊椎都酸疼。
雲朵跑到沙發後頭的圓柱子墻邊，那幾道它留下的抓痕，正是這個貓爬架的起點。
順著圓柱子環繞而上的一圈貓跳臺都帶著半包圍的保護，因為它還小，腿短短的，所以跳臺層級很多，設置得密。雲朵毫無障礙，蹦跳著一路往上。
到了屋頂處一面是寬寬的瞭望臺，雲朵可以再那兒休息，另一面有長長的貓通道，一直可以走到樓梯處，順著樓梯旁的墻面盤旋而上，一路上二樓。
二樓的貓爬架不僅布滿了整層樓的所有房間，還高低錯落，連景雲深的書房上方都開了一個貓洞，雲朵可以直接順著貓通道鉆進貓洞，直接到達景雲深的書桌邊。
三層本身景雲深使用得並不多，幹脆把大部分空間讓給雲朵。不僅安排了貓貓游樂房——一個仿真植物環繞、正中間是一棵頂到天花板的樹的綠色森林房間，還給雲朵安排了一間貓貓臥室，裏頭擺著景雲深親手做的貓床。
任何一個人走進這個房子，看到這樣規模的貓爬架，可能都要直呼壯觀。
景雲深引導著雲朵適應貓爬架的走向、高低，看小雲朵巡視了一圈，從三樓的滑梯滑下來，然後回頭看她，喵了一聲。
那是滿意的意思。
雲朵落到地上，又朝著景雲深跑過來，扒著景雲深的褲腿，仰著小腦袋，黑曜石般深邃的黑眼珠子幹凈透亮，又是那樣眼巴巴地看著他。
景雲深蹲下身，輕輕撫摸著雲朵的頭，摸了摸雲朵的耳朵。
雲朵黑色的瞳仁裏清晰地倒映著他。
景雲深：“喜歡嗎？”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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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爸跟在景媽身後到了景雲深家門口，離景雲深工作的A大不遠，是個新蓋的小區。
景爸一路左看右看，“這小區環境還不錯。”
景媽嫌他走得慢，“兒子明明就叫我來，你跟著幹什麽？”
景爸哼了一聲，“工作不好好做，婚也不結，爸媽也不親近。我倒要看看養了只什麽樣的貓，還能入了他的眼。”
景媽白他，“兒子多大人了，用得著你個過時的老頭子多管。再有那麽多怨氣，你就趕緊回家去。”
看景爸偏過頭去不說話了，景媽才看了眼景雲深發來的信息，按下了門鎖的密碼，然後深呼一口氣，推開了門。
還是那個三層躍層，看過去有種冷冰冰的感覺。墻壁、家具、地板和地毯大多以灰黑暗調為主，碩大的玻璃窗，正對著遠處的山景。窗外倒是秋意濃重，黃綠色交織渲染像是一副油畫。
跟上次來好像沒什麽區別。
景媽想著，走進門，對慢悠悠的景爸說：“快點關門，別讓小貓跑出去了。”
景爸把門關上，到處打量了一圈兒，看著倒是幹幹凈凈的，就是沒有人氣兒。一個人住這麽大個地方，也不害怕。
景媽換了拖鞋，走進屋裏，輕輕地喚了一聲，“雲朵，小雲朵在嗎？”
景爸也穿了拖鞋來到沙發前，要坐下的時候，突然發現沙發上好幾道的劃痕，怔了一下，“這小貓還挺能耐，把沙發抓成這樣，都沒被那小子扔出去。”
景媽繞到陽臺上，一眼看到靠墻放著兩個貓砂盆，都裝著貓砂。地上些微散著點兒貓砂，有點兒氣味。
“雲朵，”景媽聲音壓得低低的，彎著身子到處找，“雲朵你在哪兒呢？”
“在這兒呢。”景爸開口。
景媽直起腰朝沙發那邊看過去。
沙發上突然冒出來一只小貓，三色的小毛團子，長長的毛炸著，看著就蓬蓬松松。它坐在那兒，小腦袋轉來轉去的打量他們，眼珠子水靈靈的，一看就機靈得很。
景爸坐在沙發一頭，端著個姿勢。小貓就在沙發中間。兩者挨得很近。
景媽生怕景爸嚇著他，連忙說：“你別動。”
她放慢步子靠近過來，“雲朵，小雲朵呀，別害怕，我們是景雲深叫來臨時照看你一下，我們是你……爺爺奶奶。”
景爸噎了一下，有點無語。
雲朵歪了歪腦袋，景媽一下子就被它可愛的姿勢俘虜到了，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再稱呼自己的時候變得相當自然，“奶奶不會傷害你的。”
“奶奶過來坐一下。”景媽怕自己的動作驚跑了小貓，緩緩地朝沙發上坐下去的時候，眼睛還註意著小貓的狀態。
雲朵很乖地窩在沙發墊子縫裏，大眼睛看著她。等她坐好了，沖她“喵”了一聲。
嬌嬌軟軟的，讓人的的心瞬間就被融化了。
景媽一下子笑容更盛，“哎呀我們小雲朵真乖呀，真可愛。”
景爸冷冷哼了一聲，“原來就養了這麽小一個小玩意。”
景媽立刻冷臉看過去，“不會說話就閉嘴。”轉向雲朵的時候臉上笑意又漾了出來，“小雲朵，別理那個臭老頭子。”
沙發兩個一頭坐著一個六旬老人，雲朵晶晶亮亮的黑眼瞳轉過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像是做了決定一樣，突然從沙發墊子縫裏掙紮出來，然後就顛顛兒地邁著小步子跑向了景媽。
中午景雲深休息的時候，就收到了景媽發來的照片。
照片裏，景媽拿著手機從上往下自拍，雲朵就在景媽身邊，緊緊貼著，也在看著鏡頭。而照片最角落處，景爸的一條大腿一只手露出來。
景雲深：……小團子完全不認生，倒也是好事。
景媽景爸在景雲深房子裏待了兩個小時，只是陪著雲朵在一樓玩一玩。
臨走的時候按著景雲深說的給雲朵換了水和糧，又鏟了貓砂。看雲朵像是一個小毛毯子似的在沙發上攤開睡著了，整個兒舒服地不得了，景媽看著喜歡，控制不住又拍了一張照片。
發給景雲深：兒子，雲朵睡了。我們回去了哈。
景雲深：謝謝。
這天他又在實驗室待到了兩點多，項目快結束了，他上點心盯一盯，保證不出差錯。
深夜開車回家，以前大多心無旁騖，偶爾會在腦子中回想的也就是幾個學生的論文。但這一天，景雲深卻總感覺有個小毛團子在心裏面蹦蹦跶跶地對著他喵喵叫。
一路快步回家，推開門，第一眼朝沙發上看去，卻沒見到小毛團子。
“喵~”軟軟的叫聲從腳邊傳來。
景雲深低頭，雲朵就蹲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看他看過來，又“喵”地叫了一聲。
湊上前，在他西裝褲上蹭了一下，繞到他身後，又蹭了他另一邊褲子，繞到他身前來。
小家夥的姿態無比地依戀。
景雲深把手裏的東西扔在旁邊櫃子上，脫掉大衣掛在門邊，蹲下身去。
雲朵就在他面前蹲好，仰著小腦袋。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期盼和渴望。
大徒弟的話突然響在耳邊，“小貓也是有情緒的，需要主人多多撫摸、陪伴，否則可能會抑郁的。”
景雲深看著它：“就算讓人來陪你了，你還是想要我摸你嗎？”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停在雲朵腦門上方。很近很近，卻沒有貼上去。他望著雲朵，等待著。
雲朵脖子微擡，已經蹭上了他的手指。又微側腦袋，讓他的手指貼著自己側臉。再往上挺了挺，讓他的手指順著它的脖頸劃了一下。
毛茸茸的觸感。
小貓仍然如早上那樣主動。只要他伸出手指，它就會貼過來，毫不計較他的表情是冷淡的。
景雲深變指為掌，在雲朵頭頂輕輕順了一下。一觸即分。
熟悉小雲朵的到來，變成了時間促成的自然而然的事情。而養好小雲朵，則變成了景雲深額外的一項重要的課題。
最近他準備了一本本子，隨身帶著，隨時把對小雲朵的觀察記在自己的本子上。
小雲朵來的第二周，景雲深發現它非常喜歡往高處條。冰箱、櫃子、書架，一切以它的小短腿來說，能上的，不能上的，它都能爬上去。
有時候景雲深開冰箱，雲朵就在高高的冰箱頂上，垂著小腦袋朝冰箱裏看。景雲深都好奇它到底怎麽跳到那麽高的地方去的，觀察了一下，才發現雲朵聰明地借助了旁邊七拐八繞的架子，一路往上跳，最終才跳到了冰箱上。
小家夥真的很聰明。
但有點危險。
景雲深查了查資料，決定給愛爬高的雲朵做個貓爬架。一開始只打算讓雲朵能夠更輕松地爬上冰箱頂，後來對著電腦想了一會兒，景雲深突然改了主意。
賀衍敲門進了辦公室，先開口說：“老師，老周想請一周假。”
景雲深看過來，“怎麽了？”
賀衍說，“他爸生病了，說是要做手術。”
景雲深點點頭，“行，讓他手頭的事兒放一放，直接走吧。如果缺錢，跟我說一聲。”
賀衍毫不意外，他清楚自家老師除了多個重大項目之外，本身自己也是很有錢的，畢竟多個專利握在手裏。
“嗯。”賀衍把手上的材料放在景雲深辦公桌上，看見景雲深的屏幕上是一個看著非常覆雜的3D模型。
賀衍：“老師，新項目？”
景雲深頭也不擡，“貓爬架。”
賀衍楞住。
景雲深繼續說：“雲朵喜歡爬高。”
“家裏有三層，空間夠大。我打算設計一個環繞整個房子的貓爬架，從一樓一路延伸到三樓，有樓梯、滑梯、觀景臺。”
“這樣，雲朵自己在家裏玩，也可以到家裏任何一個地方。”
賀衍：……
默默退出辦公室，賀衍點開置頂的消息群，群名又一次改了，變成了“深海冰川融化期”。
賀衍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在群裏發消息。
賀衍：老師在給貓爬架建模。正在計算材料，精確到克，做了稱重分析，穩定性測試。
昭昭：？？？
阿澤：？？？
昭昭：所以那只傳說中的雲朵小貓貓已經在老師家有這樣的統治地位了嗎？！
阿澤：我們連貓都不如，哭。
賀衍：說點我們不知道的。
……
用了一周把貓爬架設計好了，景雲深就去建材市場買木頭。
他自個兒對需要那些東西心裏有數，所以選好品之後，直接遞給店員一曡紙，“按照上面的規格、數量。”
店員看著有點兒奇怪，問：“冒昧問一下您要做什麽呢。”
景雲深不在意地回：“貓爬架。”
店員看著他的西裝革履，欲言又止。再看他渾身的冰冷學者氣質和疏離的眼神，又是打了滿腹的草稿，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定材料到送過來，付了加急的費用，還是整整用了兩周。
而景雲深施工則用了兩個周末。一切的木板都已經按照他給的圖紙精準切割打磨好了，保證邊邊角角的不會有毛刺。景雲深需要做的就是組裝，固定。
雲朵全程蹲在旁邊監工加搗亂。
景雲深隨便它做什麽。
雲朵時不時追逐著一個它踢飛的螺絲跑走，景雲深就下來把螺絲拿回來。雲朵又把螺帽踢跑了，跟著滾遠的螺帽跑得一顛一顛像個不停撲棱的胖兔子，景雲深就又去把螺帽追回來。
一趟一趟，不厭其煩。
直到景雲深自己都感嘆自己竟然對這麽個小家夥有這麽多的耐心。
好像只是看著它玩耍著，玩鬧著，一切的打斷、暫停都微不足道。
後來景雲深仔細想了想，也許是因為這個工作本身也是為了雲朵做的。所以，貓爬架的進度稍稍耽擱一些，其實無所謂，比不上雲朵玩得開心。
貓爬架很完美地做好了。從一樓延伸到三樓，有許許多多的跳臺、通道，樓梯、滑梯，還有觀景臺、吊橋等等。
景雲深站起身擡頭看，他一米八六的身高，朝上看，此時才覺得工程量不小，腰椎脊椎都酸疼。
雲朵跑到沙發後頭的圓柱子墻邊，那幾道它留下的抓痕，正是這個貓爬架的起點。
順著圓柱子環繞而上的一圈貓跳臺都帶著半包圍的保護，因為它還小，腿短短的，所以跳臺層級很多，設置得密。雲朵毫無障礙，蹦跳著一路往上。
到了屋頂處一面是寬寬的瞭望臺，雲朵可以再那兒休息，另一面有長長的貓通道，一直可以走到樓梯處，順著樓梯旁的墻面盤旋而上，一路上二樓。
二樓的貓爬架不僅布滿了整層樓的所有房間，還高低錯落，連景雲深的書房上方都開了一個貓洞，雲朵可以直接順著貓通道鉆進貓洞，直接到達景雲深的書桌邊。
三層本身景雲深使用得並不多，幹脆把大部分空間讓給雲朵。不僅安排了貓貓游樂房——一個仿真植物環繞、正中間是一棵頂到天花板的樹的綠色森林房間，還給雲朵安排了一間貓貓臥室，裏頭擺著景雲深親手做的貓床。
任何一個人走進這個房子，看到這樣規模的貓爬架，可能都要直呼壯觀。
景雲深引導著雲朵適應貓爬架的走向、高低，看小雲朵巡視了一圈，從三樓的滑梯滑下來，然後回頭看她，喵了一聲。
那是滿意的意思。
雲朵落到地上，又朝著景雲深跑過來，扒著景雲深的褲腿，仰著小腦袋，黑曜石般深邃的黑眼珠子幹凈透亮，又是那樣眼巴巴地看著他。
景雲深蹲下身，輕輕撫摸著雲朵的頭，摸了摸雲朵的耳朵。
雲朵黑色的瞳仁裏清晰地倒映著他。
景雲深：“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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