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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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深夜，實驗室燈光肅冷，一片寂靜。
把手裏的論文丟在桌子上，景雲深擡了擡手腕看了一眼表，兩點十分。
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密集震動起來，景雲深拿起來看。
發消息的是他那個放蕩不羈愛自由也愛坑朋友的倒黴發小，先是一排鮮花飛吻的表情包，中間夾雜著一條很容易忽略過去的窄窄的語音消息。
景雲深點開來聽，淩晨兩點的聲音精神抖擻：“明天出國，貓給你送過去了。不許拒絕，拒絕就是絕交。”
景雲深皺眉，果然，他就不該點開這條消息的。
回覆：我沒時間。我不管。我不養。
發小又麻利地發過來一堆的微笑表情包，瞬間刷屏了。
景雲深又回覆：絕交。
消息發出去，框框前面卻是一個鮮紅的感嘆號。底下一排灰色的字，出現在他倆的對話框裏簡直毫無新意，你已經被拉黑了。
景雲深立刻撥了那倒黴發小的電話，一連串的嘟嘟嘟嘟嘟嘟。
扶著額頭，景雲深覺得剛才改論文那種頭痛感又漫了上來，還變得更加強烈了。
本來打算回辦公室喝杯咖啡，繼續看看陳澤這篇論文還有沒有可取之處，但剛出了實驗室，景雲深又覺得再也定不下心來。幹脆穿了大衣，拿了鑰匙，開車回家。
電梯打開，景雲深看見了放在門口的航空箱。粉色的航空箱，還纏繞了一個蝴蝶結。
景雲深深吸了一口氣，抽出蝴蝶結下的卡片，“送你的生日禮物，還沒取名字。走啦，麽麽噠。”
低頭看著航空箱，景雲深站了兩秒。真希望那倒黴發小就在眼前，他保證會把手裏的卡片和航空箱一起砸那混球玩意腦門上。
或許是感覺到旁邊有一長條人類站著，航空箱裏突然有了簌簌的動靜，然後一只貓從一頭探出臉來，疑惑地看著這條再沒有動作的人類。
景雲深對上了那雙黑珍珠般的圓溜溜的大眼睛，貓兒歪著腦袋，眨眨眼睛似乎在確認他的身份。
一人一貓對視。
景雲深又站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把航空箱拎進屋裏。航空箱上還墜著挺沈一個塑料袋，看著像是放了不少東西。
門在身後關上，景雲深打開籠子的瞬間，小貓慢悠悠地走出來。
小家夥身上有黑色、橘紅、白色三種顏色，臉圓圓的。耳朵尖尖的，兩只耳朵尖各杵著一小簇長毛。眼睛尤其的大，眼睛一圈還有著全包眼線。雖然還是小小一只，但長得確實像個長毛玩偶一樣，的確是凡正常人類都無法否認的那種可愛。
它先在客廳中央坐下，環顧一周，然後開始舔爪子。
景雲深總感覺在它身上看到了自己那倒黴發小，忍不住：“……你倒是挺自來熟。”
小貓舔完爪子，跳上沙發，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窩下。看了眼還站在一旁的景雲深，仿佛在說：行了，我就在這睡了，你退下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自然而然地就能看懂這只小貓的眼神。
景雲深又克制不住地拿起手機給倒黴發小打電話，依然嘟嘟嘟。這家夥，真是鐵了心讓他養一只貓了。
淩晨三點，景雲深覺得不僅頭疼，整個人都疲倦起來。
看那只小毛團子身體團起來，窩在沙發墊子的縫隙處，腿腳都被身體遮得看不見了，下巴磕在沙發上，姿態安然。
景雲深又深深吐出一口氣，起身把航空箱上系著的一個大袋子打開來。裏頭有兩個塑料碗，大概500克貓糧，一袋子貓砂。
一個碗裏倒上半碗糧，一個碗裏倒了點礦泉水，本來想放在陽臺。看著小貓那小小一團，他就放在了茶幾邊上。又查了下網絡，才知道貓砂的用法，臨時找了個收納盒裝了貓砂，也放在了離沙發不遠的地方。
這麽一番動作，小貓居然閉上眼睛睡著了。景雲深松了一口氣，看著是個乖的，養起來應該不大費功夫。
深夜的意外事件讓景雲深睡得有些不安穩，不知道為什麽連續做了好幾個夢，夢裏都是他那倒黴發小那張賤賤的臉，景雲深忍不住把人按住捶了又捶。
一覺醒來，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
晚醒了半個小時，頭還有點暈暈的。坐起身來，景雲深洗漱了一番下樓。
捏著眉心，一屁股坐下，手隨意擺在沙發上，景雲深忽然一頓。手下不是沙發熟悉的皮質感，而是……一團溫熱毛絨。
心頭微微一凜，景雲深下意識看過去，視野裏一只小毛團子，也看不到哪邊是頭，哪邊是尾巴。整個兒把自己都圈起來了，藏得嚴嚴實實的。
景雲深：……真的有貓，不是一場夢。
心裏默默又痛罵了一句那個沒事就坑他一下而現在又不知道到底跑哪兒去的發小，景雲深心裏頭最後那點兒怒氣也洩去了，恢覆了平常的淡定。
習慣了。三十多年了，真習慣了。
他打量著那乖乖團著的小毛球。趴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好像一朵漂浮著的雲。
既然沒取名字，就先叫雲朵吧。
小雲朵。
心裏默念了一下。
景雲深正打算起身，視線凝在沙發的另一頭。沙發墊子原本光滑的皮質表面，現在留下了一條條長長的劃痕。順著沙發往後面的一根圓柱子看，圓柱子原本平整的白色墻面上，也留下了好幾道劃痕。
景雲深：……
這痕跡實在太過明顯，讓人迅速聯想到剛剛帶進家裏的這只毛團子。
他站起身在一樓客廳轉了一圈，很快又看到簡易制作的貓砂盆旁散落著大量的貓砂，硬要說的話，貓砂盆裏已經沒幾粒貓砂了。
景雲深感覺自己上當受騙了。
這只貓乖嗎？
這能談得上乖嗎？這分明就是一個混世小魔王。
明明剛才已經說服了自己恢覆淡定的景雲深，又覺得自己的血壓往上飆漲了。
這時候，感受到景雲深眼神註視的小毛團子終於慢慢舒展開身體。
原來被白毛手臂壓住的腦袋露出來，耳朵也支楞出來。一條相比身體來說算得上大的尾巴也散落在一邊。整個毛團子從一個球拉成了一個長條。
小毛團子頭往後仰著，一雙黑曜石似的眼睛朝景雲深看過來。粉粉的小嘴長大，打了個哈欠，尖尖的小白牙露在空氣裏。
然後一翻身，小毛團子就從沙發上翻了下來，顛顛兒小跑著到了景雲深身邊。
一地的貓砂。它走到貓砂密集的地方刨了刨，然後往上面一蹲。
景雲深聞著逐漸強烈起來的氣味，一時迷惑了：……
尿尿的時候，你就那麽看著我的眼睛？！
作案兇手指認作案現場的時候，再次作案。
著實讓人很生氣了。
小毛團子尿完了，還刨了幹凈的貓砂蓋了蓋。
景雲深一直等小毛團子尿完了，才把它拎起來轉移到另外一邊的地毯上。
“雲朵。”景雲深叫出這個不久前給小毛團子氣的名字，只感覺深深的後悔湧上心頭，這無法無天的性子和雲朵這麽軟萌的名字實在是不相符合。
小毛團子抖抖耳尖，兩簇順著耳朵尖方向指出去的長毛跟著晃了一下。它歪了歪頭，大眼睛炸炸，動了動嘴，卷卷的白胡子也跟著動了動。它眼神純潔無辜，可愛懵懂得很，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只是在問：雲朵，這是我的名字嗎？
景雲深沈默了幾秒，“雲朵，你在這兒待一會兒，乖乖的。”
對著這樣一只小貓，你能破口大罵嗎？你能揮起拳頭嗎？都不能。
你只能老實收拾無辜小貓留下的一地狼藉。
景雲深花了點功夫把地上的貓砂都掃了，又拖了地。感覺那股子氣味還沒散掉，就又拖了一遍，窗戶開了一條窄縫通風。至於沙發上和墻壁上的痕跡，先放著吧，之後再處理。
忙完這些時間也不早了，景雲深重新給雲朵放了糧和水，又換了個更大一些的收納盒裝了新的貓砂盆。這次他把貓砂盆擺在了陽臺的大玻璃窗邊。
套上大衣，景雲深推門出去的時候，最後朝屋裏看了一眼。
小毛團子正坐在茶幾上看著他。它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他，身體整個姿態朝向他坐著。
比往常稍晚一些到了辦公室，景雲深把陳澤喊過來，平靜地凝視了他幾秒，把論文推給他，“回去重寫。”
陳澤一臉沮喪地接過來，垂頭喪氣地往外走。
迎面賀衍走過來，看他這樣把他拉到一邊，“怎麽了？”
陳澤嘆氣，“大師兄，老師讓我重寫。”
賀衍接過論文，“我看看。”
一翻開論文，賀衍就看到陳澤原本的油印鉛字邊上滿滿的批註，他指給陳澤看，“喏，確實有問題，還都是表達上的標題，老師都給你改了。你回去研究研究，好好整改一下，再送來給他看，肯定沒問題了。”
陳澤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論文上那寫得很是工整好看的字跡，“都是老師給我改的，這得花多長時間啊。”
“老師剛才就說，讓我回去重寫。我還以為是直接放棄我了呢。”
賀衍拍拍他肩膀，“回去重寫的意思就是想法不錯但是表達有問題，趕緊回去按老師寫的改吧。”
“嗯”。有了方向，陳澤眼睛一亮，沖賀衍笑著道謝，轉身就跑了。
賀衍敲門進了景雲深的辦公室，看到景雲深難得拿著手機而不是論文，有些好奇。
不過他沒主動問，而是說，“老師，之前你說我實驗數據有點問題，我這幾天重做了很多遍，數據還是沒變。你幫我看看？”
景雲深點點頭，接過賀衍手裏的紙翻看了一下，指出了他一直忽略掉的小問題。
“這裏改掉，就會成功了。”
“嗯。”賀衍明白了，點點頭，準備離開。
“賀衍，”景雲深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停頓了幾秒，問，“你養過貓嗎？”
賀衍：……
“啊？”
“老師，你養貓了？！”
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賀衍出門的時候還有點恍恍惚惚回不過神來。他點開手機置頂的那個“深海冰川群”發了一條消息。
賀衍：老師養貓了！！！
昭昭：？？？
老周：冰川要融化了嗎？
阿澤：我錯過了什麽？我剛從辦公室出來，我怎麽不知道老師養貓了？！還是大師兄消息靈通！
賀衍：老師說他家貓挺能折騰，還問我貓搗蛋怎麽辦。
昭昭：老師居然會問這種問題？？？
老周：這就是貓奴的誕生。
阿澤：老師養的貓，肯定也是學霸貓。
老周：不知道老師養的什麽品種的貓，長什麽樣子。
昭昭：這莫非就是冰川融化的開始嗎？？？！！！我在，我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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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雲深點開來聽，淩晨兩點的聲音精神抖擻：“明天出國，貓給你送過去了。不許拒絕，拒絕就是絕交。”
景雲深皺眉，果然，他就不該點開這條消息的。
回覆：我沒時間。我不管。我不養。
發小又麻利地發過來一堆的微笑表情包，瞬間刷屏了。
景雲深又回覆：絕交。
消息發出去，框框前面卻是一個鮮紅的感嘆號。底下一排灰色的字，出現在他倆的對話框裏簡直毫無新意，你已經被拉黑了。
景雲深立刻撥了那倒黴發小的電話，一連串的嘟嘟嘟嘟嘟嘟。
扶著額頭，景雲深覺得剛才改論文那種頭痛感又漫了上來，還變得更加強烈了。
本來打算回辦公室喝杯咖啡，繼續看看陳澤這篇論文還有沒有可取之處，但剛出了實驗室，景雲深又覺得再也定不下心來。幹脆穿了大衣，拿了鑰匙，開車回家。
電梯打開，景雲深看見了放在門口的航空箱。粉色的航空箱，還纏繞了一個蝴蝶結。
景雲深深吸了一口氣，抽出蝴蝶結下的卡片，“送你的生日禮物，還沒取名字。走啦，麽麽噠。”
低頭看著航空箱，景雲深站了兩秒。真希望那倒黴發小就在眼前，他保證會把手裏的卡片和航空箱一起砸那混球玩意腦門上。
或許是感覺到旁邊有一長條人類站著，航空箱裏突然有了簌簌的動靜，然後一只貓從一頭探出臉來，疑惑地看著這條再沒有動作的人類。
景雲深對上了那雙黑珍珠般的圓溜溜的大眼睛，貓兒歪著腦袋，眨眨眼睛似乎在確認他的身份。
一人一貓對視。
景雲深又站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把航空箱拎進屋裏。航空箱上還墜著挺沈一個塑料袋，看著像是放了不少東西。
門在身後關上，景雲深打開籠子的瞬間，小貓慢悠悠地走出來。
小家夥身上有黑色、橘紅、白色三種顏色，臉圓圓的。耳朵尖尖的，兩只耳朵尖各杵著一小簇長毛。眼睛尤其的大，眼睛一圈還有著全包眼線。雖然還是小小一只，但長得確實像個長毛玩偶一樣，的確是凡正常人類都無法否認的那種可愛。
它先在客廳中央坐下，環顧一周，然後開始舔爪子。
景雲深總感覺在它身上看到了自己那倒黴發小，忍不住：“……你倒是挺自來熟。”
小貓舔完爪子，跳上沙發，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窩下。看了眼還站在一旁的景雲深，仿佛在說：行了，我就在這睡了，你退下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自然而然地就能看懂這只小貓的眼神。
景雲深又克制不住地拿起手機給倒黴發小打電話，依然嘟嘟嘟。這家夥，真是鐵了心讓他養一只貓了。
淩晨三點，景雲深覺得不僅頭疼，整個人都疲倦起來。
看那只小毛團子身體團起來，窩在沙發墊子的縫隙處，腿腳都被身體遮得看不見了，下巴磕在沙發上，姿態安然。
景雲深又深深吐出一口氣，起身把航空箱上系著的一個大袋子打開來。裏頭有兩個塑料碗，大概500克貓糧，一袋子貓砂。
一個碗裏倒上半碗糧，一個碗裏倒了點礦泉水，本來想放在陽臺。看著小貓那小小一團，他就放在了茶幾邊上。又查了下網絡，才知道貓砂的用法，臨時找了個收納盒裝了貓砂，也放在了離沙發不遠的地方。
這麽一番動作，小貓居然閉上眼睛睡著了。景雲深松了一口氣，看著是個乖的，養起來應該不大費功夫。
深夜的意外事件讓景雲深睡得有些不安穩，不知道為什麽連續做了好幾個夢，夢裏都是他那倒黴發小那張賤賤的臉，景雲深忍不住把人按住捶了又捶。
一覺醒來，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
晚醒了半個小時，頭還有點暈暈的。坐起身來，景雲深洗漱了一番下樓。
捏著眉心，一屁股坐下，手隨意擺在沙發上，景雲深忽然一頓。手下不是沙發熟悉的皮質感，而是……一團溫熱毛絨。
心頭微微一凜，景雲深下意識看過去，視野裏一只小毛團子，也看不到哪邊是頭，哪邊是尾巴。整個兒把自己都圈起來了，藏得嚴嚴實實的。
景雲深：……真的有貓，不是一場夢。
心裏默默又痛罵了一句那個沒事就坑他一下而現在又不知道到底跑哪兒去的發小，景雲深心裏頭最後那點兒怒氣也洩去了，恢覆了平常的淡定。
習慣了。三十多年了，真習慣了。
他打量著那乖乖團著的小毛球。趴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好像一朵漂浮著的雲。
既然沒取名字，就先叫雲朵吧。
小雲朵。
心裏默念了一下。
景雲深正打算起身，視線凝在沙發的另一頭。沙發墊子原本光滑的皮質表面，現在留下了一條條長長的劃痕。順著沙發往後面的一根圓柱子看，圓柱子原本平整的白色墻面上，也留下了好幾道劃痕。
景雲深：……
這痕跡實在太過明顯，讓人迅速聯想到剛剛帶進家裏的這只毛團子。
他站起身在一樓客廳轉了一圈，很快又看到簡易制作的貓砂盆旁散落著大量的貓砂，硬要說的話，貓砂盆裏已經沒幾粒貓砂了。
景雲深感覺自己上當受騙了。
這只貓乖嗎？
這能談得上乖嗎？這分明就是一個混世小魔王。
明明剛才已經說服了自己恢覆淡定的景雲深，又覺得自己的血壓往上飆漲了。
這時候，感受到景雲深眼神註視的小毛團子終於慢慢舒展開身體。
原來被白毛手臂壓住的腦袋露出來，耳朵也支楞出來。一條相比身體來說算得上大的尾巴也散落在一邊。整個毛團子從一個球拉成了一個長條。
小毛團子頭往後仰著，一雙黑曜石似的眼睛朝景雲深看過來。粉粉的小嘴長大，打了個哈欠，尖尖的小白牙露在空氣裏。
然後一翻身，小毛團子就從沙發上翻了下來，顛顛兒小跑著到了景雲深身邊。
一地的貓砂。它走到貓砂密集的地方刨了刨，然後往上面一蹲。
景雲深聞著逐漸強烈起來的氣味，一時迷惑了：……
尿尿的時候，你就那麽看著我的眼睛？！
作案兇手指認作案現場的時候，再次作案。
著實讓人很生氣了。
小毛團子尿完了，還刨了幹凈的貓砂蓋了蓋。
景雲深一直等小毛團子尿完了，才把它拎起來轉移到另外一邊的地毯上。
“雲朵。”景雲深叫出這個不久前給小毛團子氣的名字，只感覺深深的後悔湧上心頭，這無法無天的性子和雲朵這麽軟萌的名字實在是不相符合。
小毛團子抖抖耳尖，兩簇順著耳朵尖方向指出去的長毛跟著晃了一下。它歪了歪頭，大眼睛炸炸，動了動嘴，卷卷的白胡子也跟著動了動。它眼神純潔無辜，可愛懵懂得很，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只是在問：雲朵，這是我的名字嗎？
景雲深沈默了幾秒，“雲朵，你在這兒待一會兒，乖乖的。”
對著這樣一只小貓，你能破口大罵嗎？你能揮起拳頭嗎？都不能。
你只能老實收拾無辜小貓留下的一地狼藉。
景雲深花了點功夫把地上的貓砂都掃了，又拖了地。感覺那股子氣味還沒散掉，就又拖了一遍，窗戶開了一條窄縫通風。至於沙發上和墻壁上的痕跡，先放著吧，之後再處理。
忙完這些時間也不早了，景雲深重新給雲朵放了糧和水，又換了個更大一些的收納盒裝了新的貓砂盆。這次他把貓砂盆擺在了陽臺的大玻璃窗邊。
套上大衣，景雲深推門出去的時候，最後朝屋裏看了一眼。
小毛團子正坐在茶幾上看著他。它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他，身體整個姿態朝向他坐著。
比往常稍晚一些到了辦公室，景雲深把陳澤喊過來，平靜地凝視了他幾秒，把論文推給他，“回去重寫。”
陳澤一臉沮喪地接過來，垂頭喪氣地往外走。
迎面賀衍走過來，看他這樣把他拉到一邊，“怎麽了？”
陳澤嘆氣，“大師兄，老師讓我重寫。”
賀衍接過論文，“我看看。”
一翻開論文，賀衍就看到陳澤原本的油印鉛字邊上滿滿的批註，他指給陳澤看，“喏，確實有問題，還都是表達上的標題，老師都給你改了。你回去研究研究，好好整改一下，再送來給他看，肯定沒問題了。”
陳澤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論文上那寫得很是工整好看的字跡，“都是老師給我改的，這得花多長時間啊。”
“老師剛才就說，讓我回去重寫。我還以為是直接放棄我了呢。”
賀衍拍拍他肩膀，“回去重寫的意思就是想法不錯但是表達有問題，趕緊回去按老師寫的改吧。”
“嗯”。有了方向，陳澤眼睛一亮，沖賀衍笑著道謝，轉身就跑了。
賀衍敲門進了景雲深的辦公室，看到景雲深難得拿著手機而不是論文，有些好奇。
不過他沒主動問，而是說，“老師，之前你說我實驗數據有點問題，我這幾天重做了很多遍，數據還是沒變。你幫我看看？”
景雲深點點頭，接過賀衍手裏的紙翻看了一下，指出了他一直忽略掉的小問題。
“這裏改掉，就會成功了。”
“嗯。”賀衍明白了，點點頭，準備離開。
“賀衍，”景雲深突然開口叫住了他，停頓了幾秒，問，“你養過貓嗎？”
賀衍：……
“啊？”
“老師，你養貓了？！”
在辦公室待了一會兒，賀衍出門的時候還有點恍恍惚惚回不過神來。他點開手機置頂的那個“深海冰川群”發了一條消息。
賀衍：老師養貓了！！！
昭昭：？？？
老周：冰川要融化了嗎？
阿澤：我錯過了什麽？我剛從辦公室出來，我怎麽不知道老師養貓了？！還是大師兄消息靈通！
賀衍：老師說他家貓挺能折騰，還問我貓搗蛋怎麽辦。
昭昭：老師居然會問這種問題？？？
老周：這就是貓奴的誕生。
阿澤：老師養的貓，肯定也是學霸貓。
老周：不知道老師養的什麽品種的貓，長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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