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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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蔣槐除了嘴角有點痛，其他地方沒什麽問題。
大王除了爪子破了一條小口子，其它地方也再健壯不過。
魏杏兒放下了心，送蔣槐出門走了。她估計陳玉蘭聽到消息，肯定會著急過來，就趕緊收拾了一下，準備今天提前關門。
臨走的時候，魏杏兒走到櫃臺邊，手指輕輕地在大王頭上的M字紋上點了一下，語氣真摯，“大王，謝謝你。”
“要是無聊了，記得到家裏來。”
魏杏兒說，“覺得冷了，也回家來。”
“我在墻頭上看見過你，你去過的對不對？”魏杏兒又輕輕點了一下大王的黑色鼻頭，“我和外婆都等著你，我們都歡迎你。”
“你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
雜貨店的燈關了，魏杏兒給大王留了一個電爐子。她教了大王開關，確定大王是懂得離開的時候是要關掉的。所以，她很放心。
大王只會幫助她，從來不會給她添亂。
不知何時，天空下起雪來了。從雜貨店的玻璃窗朝外望去，整個天空都被飄飄灑灑的白雪占領了，整個街道都模糊了，整個世界都被這片悠悠蕩蕩的白充滿了、塗抹了。
大王窩在櫃臺上，櫃臺玻璃上的方形墊子換成了一個厚實的毛茸茸的窩。它蹲裏面，就能感覺身體被整個包裹。貓窩裏，還有一點點魏杏兒的氣味。
因為這個意外事件，陳玉蘭擔心地睡不著覺，專門上門去給各家街坊鄰居送了感謝禮之後，接下來連續好多天都跟著魏杏兒去雜貨店，守在她身邊一步也不願意離開。
魏杏兒勸也勸不動，只好在雜貨店裏擺了個躺椅，又用棉被鋪的暖暖和和的。老人家年紀大了，時不時要打個盹，在雜貨店裏有個地方靠靠，也省得著涼。
雪從那天晚上下起來，就沒停過。有時大一些，有時小一些。
王奶奶來買冰糖，在門口的墊子上蹭了蹭雪，看見陳玉蘭在，就挨著老姐妹坐著聊會兒天。
“蘭姐，你看看你，老魏在的時候，都沒給你在店裏給你布置張這麽舒服的床。現在外孫女當家，倒是讓你享上這樣的福氣嘍。”
陳玉蘭笑，把被子往王奶奶身上搭了一點，“手冷不冷，烤烤火。”
王奶奶看魏杏兒把冰糖拿了放櫃臺上，也不催她結賬，自個兒去忙去了，壓低了嗓子小聲對陳玉蘭道：“我聽說，幾個小流氓來那天，那個叫蔣槐的小夥子護著杏兒被打了？”
陳玉蘭點點頭，並不藏著掖著，“是呢，臉上被打了一下。還流血了。”
王奶奶看她這態度就知道老姐妹還挺中意那個蔣槐的，笑著說，“聽說還是在鎮中當老師的。”
陳玉蘭說：“是啊，教語文的。來店裏的孩子們說，蔣老師教得挺好的呢。”
王奶奶：“那不錯呀，蘭姐。這小夥子真不錯，文化程度也高，遇到事了也不怕，還知道護著杏兒。”
陳玉蘭低低挨著王奶奶耳邊，“長得還可好看了呢。”
王奶奶眼睛一亮，“你見過呀？”
“見過，”陳玉蘭說，“見過好多回呢，他每周末都去鎮口那條河邊釣魚。每回都釣上不少，回回都送魚來給大王吃。”
王奶奶側頭看一眼就在陳玉蘭身邊凳子上一塊烤火的大王。
貍花灰黑的條紋都被電爐子的光映得亮亮的了，瞇著眼睛像是在打盹，耳朵卻一動一動的。
“大王對他態度怎麽樣？”
陳玉蘭又笑了笑，“大王也喜歡他呢。平時見了人，大王總是不愛搭理。但是蔣槐來的時候啊，大王態度好多了，還會沖他叫呢。”
王奶奶臉上立刻顯出松快的神色，“大王也喜歡，看來這小夥子人是真不錯。”
“看來杏兒這事兒，是能定下啦。”王奶奶說，“有個人幫著她，護著她，你也多放心。”
陳玉蘭朝魏杏兒的背影看一眼，“不急，看杏兒的心意吧。”
魏杏兒買了好多毛線，開始學著網上的針法開始織圍巾。她挑了三色的羊毛線，學會了基本的針法之後，只要有空就抱著毛線團在織。
陳玉蘭見了也不說什麽，偶爾指點一下魏杏兒，說她數錯針了。莫怪說姜還是老的辣，陳玉蘭每次都只是隨便一看，就能看出魏杏兒瞅了半天也看不出的錯誤了。
那圍巾拆了又織，織了又拆。十幾天後，才終於算是完工了。
雖然有些地方還有些疏密不一，但不仔細看，這條圍巾還是織的挺不錯的。紅色的羊毛圍巾，最後圍在了陳玉蘭的脖子上。
陳玉蘭有些驚訝，但還是高高興興地接受了。外孫女織的第一條圍巾，她還以為是織給某個小夥子的呢，原來是織給她的呀。
仔細看看，紅色果然還是更襯她。陳玉蘭到哪都圍著這條紅圍巾，人家問沒問起，她都能聊起這條紅圍巾。
魏杏兒又繼續織圍巾了，第二條她織的是藍色的，學了新的針法。這條她織的挺快的，針腳也更平整一些。把織好的圍巾裝進袋子裏包好，她又繼續織下一條。
最後的毛線團是黃色的。
魏杏兒看大王喜歡懶懶地躺在那兒勾著黃色的毛線團玩，就打算給大王織個黃色的圍脖。線是明黃色的，特別鮮亮。
小圍脖織起來很快，魏杏兒還用紅色的線在圍脖正中間勾了個“王”字。
配著灰黑的貍花貓色，有些怪怪的。但陳玉蘭直誇大王很霸氣，大王戴上了也沒有掙脫，看上去還可以接受的樣子。魏杏兒也就不糾結了，看久了吧，還是很和諧的。
至少讓大王那張冷漠無情的臉顯得胖圓可愛了許多。來雜貨店的熟客們，還會圍著大王拍照呢。
等魏杏兒也戴上了大王同色的羊毛圍巾，連陳玉蘭也喜歡給她們拍照。
黃圍巾鮮嫩嫩笑出小酒窩的小姑娘，和黃圍巾半瞇眼沒表情的大王。
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裏，怎麽看怎麽喜感，引得陳玉蘭直發笑。
這天周六，陳玉蘭看著魏杏兒把裝著藍色圍巾的袋子拿出來，平平整整地放在櫃臺下面，還用手輕輕撫了撫。
她笑了下，“給蔣槐的？”
魏杏兒臉微紅，卻點頭，“是呢。”
陳玉蘭用手輕輕理了理魏杏兒的鬢發，柔聲說，“杏兒，希望你開心，幸福。”
魏杏兒忍不住往陳玉蘭往裏靠了靠，仿佛自己又是那個在外婆身邊跑來跑去撒著嬌的小女孩兒了，“外婆，我知道。回來以後，我一直很開心，很幸福。”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蔣槐當著陳玉蘭的面接了魏杏兒遞來的圍巾，羞澀地抿了抿唇，還是毫不猶豫地就戴上了。
陳玉蘭的紅色圍巾，魏杏兒的黃色圍巾，大王的黃色圍脖，蔣槐的黃色圍巾。不同的針法，但那織圍巾的手法卻差不多。說不得織得有多好吧，但是就是讓人看了就知道用了心的，看著就喜歡。
三人一貓一道在店裏的時候愈發多了，大家看他們都覺得像是一家人。
有一天，蔣槐約魏杏兒到鎮口他常釣魚的河邊散步。回來的時候，魏杏兒的小臉紅撲撲的，唇邊帶著笑，小酒窩像是漾滿了酒，甜得醉人。
陳玉蘭望著魏杏兒，帶著詢問。
魏杏兒就點頭，笑著說，“他說喜歡我呢。”
陳玉蘭問她：“那你喜歡她嗎？”
魏杏兒笑得瞇起眼，坦坦蕩蕩：“喜歡呀，外婆，我喜歡的。”
陳玉蘭眼角微微濕了。看著開開心心去做飯的魏杏兒，她心裏暖意融融的。
半年前魏杏兒回來的時候，那樣的憔悴，那樣的委屈，滿眼裏都是說不出來的破碎，直讓她的一顆心都被狠狠攥緊了，難以呼吸。
她心裏怨怪自己的女兒和女兒的前夫。
這是什麽樣的父母？一個好好的孩子送到他們身邊，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他們尋求自由了，有了自己新的幸福家庭了，就不能分出一點點的愛給她的杏兒嗎？
陳玉蘭更怨怪自己。杏兒的媽媽就是她自己的女兒。如果女兒不愛自己生出來的孩子，是不是代表著作為母親的她也並沒有做到一個母親的職責，對女兒有所虧欠呢。
但此刻，陳玉蘭看著魏杏兒，那些念頭都逐漸淡去了。
杏兒自小在她身邊長大，她長得很好。對人和善，對她孝順。盡管自己沒得到父母完整的愛，但對待別人的愛，卻大大方方，從不會回避畏縮。
女兒重新找到了幸福。
杏兒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罷了，世間之事不得強求。也許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吧。
陳玉蘭想著，等雪停了，要去老頭子的墳頭走一走，給老頭子說一說。等說完了，心裏面啊，就再也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了。
她又想，也許再下一次去老頭子那裏，杏兒就成家了。老頭子見了杏兒和蔣槐一對登對的青年人，一定會開心的吧。
年前，天氣終於晴好幾天。
魏杏兒要陪著陳玉蘭去給魏老爺子上墳，還要去買些黃紙疊元寶。本來想把雜貨店關一天休息休息。
蔣槐卻自告奮勇：“我來看店吧。”
“年前這時候，正是好賣貨的時候呢。”
魏杏兒看他，“你能行嗎？”雖說也不是很困難的事吧，但是守一天，遇到什麽事兒可都得他自己解決了。
蔣槐看著魏杏兒肯定地點頭，“我能行。”
他眼睛看向一旁曬著難得的太陽，打哈欠的大王，“還有大王呢。”
魏杏兒放了心，囑咐他：“店裏的事兒，大王都明白的。要是有什麽找不到的，不知道價錢的，都問大王。”
“賣得快的，及時到倉庫補貨。可以叫大王帶你去。”
魏杏兒這一點那一點地說著。蔣槐絲毫不覺得嘮叨，聽著魏杏兒說話，臉上笑呵呵的。
魏杏兒瞪他：“記住沒有，老笑什麽。”
蔣槐又覺得魏杏兒像貓了，現在像是一只兇巴巴的貓。
“記住了記住了，”蔣槐說，“什麽不會，都可以找大王，對不對？”
他轉身去，裝模作樣地對大王鞠躬作揖，“大王老師，拜托你多多賜教。”
大王翹了翹胡子。
魏杏兒被逗樂了，笑得直不起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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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的時候，魏杏兒走到櫃臺邊，手指輕輕地在大王頭上的M字紋上點了一下，語氣真摯，“大王，謝謝你。”
“要是無聊了，記得到家裏來。”
魏杏兒說，“覺得冷了，也回家來。”
“我在墻頭上看見過你，你去過的對不對？”魏杏兒又輕輕點了一下大王的黑色鼻頭，“我和外婆都等著你，我們都歡迎你。”
“你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
雜貨店的燈關了，魏杏兒給大王留了一個電爐子。她教了大王開關，確定大王是懂得離開的時候是要關掉的。所以，她很放心。
大王只會幫助她，從來不會給她添亂。
不知何時，天空下起雪來了。從雜貨店的玻璃窗朝外望去，整個天空都被飄飄灑灑的白雪占領了，整個街道都模糊了，整個世界都被這片悠悠蕩蕩的白充滿了、塗抹了。
大王窩在櫃臺上，櫃臺玻璃上的方形墊子換成了一個厚實的毛茸茸的窩。它蹲裏面，就能感覺身體被整個包裹。貓窩裏，還有一點點魏杏兒的氣味。
因為這個意外事件，陳玉蘭擔心地睡不著覺，專門上門去給各家街坊鄰居送了感謝禮之後，接下來連續好多天都跟著魏杏兒去雜貨店，守在她身邊一步也不願意離開。
魏杏兒勸也勸不動，只好在雜貨店裏擺了個躺椅，又用棉被鋪的暖暖和和的。老人家年紀大了，時不時要打個盹，在雜貨店裏有個地方靠靠，也省得著涼。
雪從那天晚上下起來，就沒停過。有時大一些，有時小一些。
王奶奶來買冰糖，在門口的墊子上蹭了蹭雪，看見陳玉蘭在，就挨著老姐妹坐著聊會兒天。
“蘭姐，你看看你，老魏在的時候，都沒給你在店裏給你布置張這麽舒服的床。現在外孫女當家，倒是讓你享上這樣的福氣嘍。”
陳玉蘭笑，把被子往王奶奶身上搭了一點，“手冷不冷，烤烤火。”
王奶奶看魏杏兒把冰糖拿了放櫃臺上，也不催她結賬，自個兒去忙去了，壓低了嗓子小聲對陳玉蘭道：“我聽說，幾個小流氓來那天，那個叫蔣槐的小夥子護著杏兒被打了？”
陳玉蘭點點頭，並不藏著掖著，“是呢，臉上被打了一下。還流血了。”
王奶奶看她這態度就知道老姐妹還挺中意那個蔣槐的，笑著說，“聽說還是在鎮中當老師的。”
陳玉蘭說：“是啊，教語文的。來店裏的孩子們說，蔣老師教得挺好的呢。”
王奶奶：“那不錯呀，蘭姐。這小夥子真不錯，文化程度也高，遇到事了也不怕，還知道護著杏兒。”
陳玉蘭低低挨著王奶奶耳邊，“長得還可好看了呢。”
王奶奶眼睛一亮，“你見過呀？”
“見過，”陳玉蘭說，“見過好多回呢，他每周末都去鎮口那條河邊釣魚。每回都釣上不少，回回都送魚來給大王吃。”
王奶奶側頭看一眼就在陳玉蘭身邊凳子上一塊烤火的大王。
貍花灰黑的條紋都被電爐子的光映得亮亮的了，瞇著眼睛像是在打盹，耳朵卻一動一動的。
“大王對他態度怎麽樣？”
陳玉蘭又笑了笑，“大王也喜歡他呢。平時見了人，大王總是不愛搭理。但是蔣槐來的時候啊，大王態度好多了，還會沖他叫呢。”
王奶奶臉上立刻顯出松快的神色，“大王也喜歡，看來這小夥子人是真不錯。”
“看來杏兒這事兒，是能定下啦。”王奶奶說，“有個人幫著她，護著她，你也多放心。”
陳玉蘭朝魏杏兒的背影看一眼，“不急，看杏兒的心意吧。”
魏杏兒買了好多毛線，開始學著網上的針法開始織圍巾。她挑了三色的羊毛線，學會了基本的針法之後，只要有空就抱著毛線團在織。
陳玉蘭見了也不說什麽，偶爾指點一下魏杏兒，說她數錯針了。莫怪說姜還是老的辣，陳玉蘭每次都只是隨便一看，就能看出魏杏兒瞅了半天也看不出的錯誤了。
那圍巾拆了又織，織了又拆。十幾天後，才終於算是完工了。
雖然有些地方還有些疏密不一，但不仔細看，這條圍巾還是織的挺不錯的。紅色的羊毛圍巾，最後圍在了陳玉蘭的脖子上。
陳玉蘭有些驚訝，但還是高高興興地接受了。外孫女織的第一條圍巾，她還以為是織給某個小夥子的呢，原來是織給她的呀。
仔細看看，紅色果然還是更襯她。陳玉蘭到哪都圍著這條紅圍巾，人家問沒問起，她都能聊起這條紅圍巾。
魏杏兒又繼續織圍巾了，第二條她織的是藍色的，學了新的針法。這條她織的挺快的，針腳也更平整一些。把織好的圍巾裝進袋子裏包好，她又繼續織下一條。
最後的毛線團是黃色的。
魏杏兒看大王喜歡懶懶地躺在那兒勾著黃色的毛線團玩，就打算給大王織個黃色的圍脖。線是明黃色的，特別鮮亮。
小圍脖織起來很快，魏杏兒還用紅色的線在圍脖正中間勾了個“王”字。
配著灰黑的貍花貓色，有些怪怪的。但陳玉蘭直誇大王很霸氣，大王戴上了也沒有掙脫，看上去還可以接受的樣子。魏杏兒也就不糾結了，看久了吧，還是很和諧的。
至少讓大王那張冷漠無情的臉顯得胖圓可愛了許多。來雜貨店的熟客們，還會圍著大王拍照呢。
等魏杏兒也戴上了大王同色的羊毛圍巾，連陳玉蘭也喜歡給她們拍照。
黃圍巾鮮嫩嫩笑出小酒窩的小姑娘，和黃圍巾半瞇眼沒表情的大王。
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裏，怎麽看怎麽喜感，引得陳玉蘭直發笑。
這天周六，陳玉蘭看著魏杏兒把裝著藍色圍巾的袋子拿出來，平平整整地放在櫃臺下面，還用手輕輕撫了撫。
她笑了下，“給蔣槐的？”
魏杏兒臉微紅，卻點頭，“是呢。”
陳玉蘭用手輕輕理了理魏杏兒的鬢發，柔聲說，“杏兒，希望你開心，幸福。”
魏杏兒忍不住往陳玉蘭往裏靠了靠，仿佛自己又是那個在外婆身邊跑來跑去撒著嬌的小女孩兒了，“外婆，我知道。回來以後，我一直很開心，很幸福。”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蔣槐當著陳玉蘭的面接了魏杏兒遞來的圍巾，羞澀地抿了抿唇，還是毫不猶豫地就戴上了。
陳玉蘭的紅色圍巾，魏杏兒的黃色圍巾，大王的黃色圍脖，蔣槐的黃色圍巾。不同的針法，但那織圍巾的手法卻差不多。說不得織得有多好吧，但是就是讓人看了就知道用了心的，看著就喜歡。
三人一貓一道在店裏的時候愈發多了，大家看他們都覺得像是一家人。
有一天，蔣槐約魏杏兒到鎮口他常釣魚的河邊散步。回來的時候，魏杏兒的小臉紅撲撲的，唇邊帶著笑，小酒窩像是漾滿了酒，甜得醉人。
陳玉蘭望著魏杏兒，帶著詢問。
魏杏兒就點頭，笑著說，“他說喜歡我呢。”
陳玉蘭問她：“那你喜歡她嗎？”
魏杏兒笑得瞇起眼，坦坦蕩蕩：“喜歡呀，外婆，我喜歡的。”
陳玉蘭眼角微微濕了。看著開開心心去做飯的魏杏兒，她心裏暖意融融的。
半年前魏杏兒回來的時候，那樣的憔悴，那樣的委屈，滿眼裏都是說不出來的破碎，直讓她的一顆心都被狠狠攥緊了，難以呼吸。
她心裏怨怪自己的女兒和女兒的前夫。
這是什麽樣的父母？一個好好的孩子送到他們身邊，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他們尋求自由了，有了自己新的幸福家庭了，就不能分出一點點的愛給她的杏兒嗎？
陳玉蘭更怨怪自己。杏兒的媽媽就是她自己的女兒。如果女兒不愛自己生出來的孩子，是不是代表著作為母親的她也並沒有做到一個母親的職責，對女兒有所虧欠呢。
但此刻，陳玉蘭看著魏杏兒，那些念頭都逐漸淡去了。
杏兒自小在她身邊長大，她長得很好。對人和善，對她孝順。盡管自己沒得到父母完整的愛，但對待別人的愛，卻大大方方，從不會回避畏縮。
女兒重新找到了幸福。
杏兒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罷了，世間之事不得強求。也許這樣，就是最好的結果吧。
陳玉蘭想著，等雪停了，要去老頭子的墳頭走一走，給老頭子說一說。等說完了，心裏面啊，就再也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了。
她又想，也許再下一次去老頭子那裏，杏兒就成家了。老頭子見了杏兒和蔣槐一對登對的青年人，一定會開心的吧。
年前，天氣終於晴好幾天。
魏杏兒要陪著陳玉蘭去給魏老爺子上墳，還要去買些黃紙疊元寶。本來想把雜貨店關一天休息休息。
蔣槐卻自告奮勇：“我來看店吧。”
“年前這時候，正是好賣貨的時候呢。”
魏杏兒看他，“你能行嗎？”雖說也不是很困難的事吧，但是守一天，遇到什麽事兒可都得他自己解決了。
蔣槐看著魏杏兒肯定地點頭，“我能行。”
他眼睛看向一旁曬著難得的太陽，打哈欠的大王，“還有大王呢。”
魏杏兒放了心，囑咐他：“店裏的事兒，大王都明白的。要是有什麽找不到的，不知道價錢的，都問大王。”
“賣得快的，及時到倉庫補貨。可以叫大王帶你去。”
魏杏兒這一點那一點地說著。蔣槐絲毫不覺得嘮叨，聽著魏杏兒說話，臉上笑呵呵的。
魏杏兒瞪他：“記住沒有，老笑什麽。”
蔣槐又覺得魏杏兒像貓了，現在像是一只兇巴巴的貓。
“記住了記住了，”蔣槐說，“什麽不會，都可以找大王，對不對？”
他轉身去，裝模作樣地對大王鞠躬作揖，“大王老師，拜托你多多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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