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9 章
魏杏兒騎著小三輪去批發市場，拉回了一箱箱的貨。有的店家是不負責送貨上門的，魏杏兒離得近，就自己去拉回來，還能省些成本。
張嬸看她辛苦，又送了些包子茶葉蛋給她加餐，叮囑她：“杏兒，可要註意身體，別累壞了。”
魏杏兒乖乖點頭，盤算著有空的時候跟外婆好好學手藝。至少要學會張嬸他們喜歡吃的南瓜餅，以後就她自己做餅送給張嬸吃。
一早上生意不多，三三兩兩的，買什麽的都有。
魏杏兒也不急，沒人的時候，她就自己在店裏琢磨著調整店裏的商品位置。她自認不是個聰明的人，但她懂得觀察，一段時間下來，她一經發現有些東西好賣，有些東西其實並不適合鎮子的市場。
還有就是得掌握一些小訣竅，比如一些玩具得根據適合孩子的年齡擺在合適的位置。擺得低了，孩子看不見。擺得高了，孩子夠不著。
油鹽這些常用物品，可以擺在進門的地方。方便面、辣條什麽的孩子們喜歡，可以多擺一些品類。其它的一些家用的鍋碗瓢盆啊、鋤頭鐮刀什麽的出貨量不大，可以往裏頭擺一擺。有人要了，她自己去找給他們。
她自己琢磨著，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有的她也不太肯定對不對，總之時間還長著，可以慢慢地試一試，求證一下。
“姐姐。”小孩子的聲音從櫃臺下面傳來，魏杏兒身體趴在櫃臺上朝下看。
一個矮矮的小豆丁正在櫃臺下朝上張望著，粉嘟嘟的，伸著小胖手可愛得很。
“怎麽啦？”魏杏兒笑，聲音也放得輕輕柔柔的。
“我要買糖。”
“哎呀。”小豆丁被櫃臺上突然冒出來的貓貓頭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魏杏兒趕緊安撫，“大王不咬人哦，小寶貝，你別害怕。”
大王不感興趣地又縮回了腦袋。
小豆丁可愛地拍拍胸口，“哦，貓貓不咬人，我就不害怕。”
魏杏兒問：“那小寶貝，你要哪種糖呀？”
小豆丁往櫃臺上的糖果罐子看，那糖果罐子裏的糖果的糖紙都是彩色的，漂亮極了。
“要這個。”她小手捏著一毛錢，往上遞。
魏杏兒笑著說：“姐姐請你吃好不好呀，你把錢塞回兜兜裏。”
小豆丁的羊角辮子細細的，大眼睛萌噠噠地望過來，“我有錢呀。”
魏杏兒被狠狠萌到，從櫃臺後頭走出來，拿著糖果罐子問她：“不用錢，姐姐送你的。寶貝，你想要幾個呀？”
魏杏兒把她的一毛錢塞進她兜衣的袋袋裏，把糖果罐子擰開，放在她面前，“給，自己拿吧。”
小豆丁伸手掏了兩顆，就喜滋滋地說，“好多呀，謝謝姐姐。”
那天真的小模樣實在是能融化任何一個人的心，魏杏兒摸摸她的小羊角辮，又往她兜裏塞了幾顆糖，溫柔問她：“你家在哪兒呀，怎麽一個人來的呀？”
魏杏兒抱起小豆丁，走出店門左右張望，“你是誰家的呀？爸爸媽媽呢？”
到中午了，各家都回家吃飯去了。魏杏兒今天是帶了飯過來的，不用回去，要不然也碰不到這個小豆丁。街面上人影沒幾個。
魏杏兒想著去問問李叔和張嬸，就見大王已經來到她身邊，甩著尾巴，眼睛看著他。
眨眨眼，魏杏兒有些試探地問：“大王，你知道這孩子是哪家的？”
大王又甩甩尾巴，那雙眼睛依舊冷淡，卻讓人覺得十分地可靠。
魏杏兒一把關上雜貨店的玻璃門，上了把鎖，就跟著大王身後往對街走。
小豆丁懵懵懂懂地靠在魏杏兒的懷裏，魏杏兒給她餵了一顆糖，她就乖乖地吃，小手揪著魏杏兒的領口。
大王又是那副巡視疆土的模樣，目光直視前方，根本不理周圍靠過來試圖跟它打個招呼的阿貓阿狗。它步子輕快，眼神堅定，一身的氣勢淩然。
魏杏兒跟在它後頭，一面打量著周圍，一面溫聲哄著小豆丁。
看著走出來幾百米了，魏杏兒忍不住納悶：憑小豆丁這一雙小短腿，竟然能跑這麽遠，到雜貨店那裏去？
等大王帶著她進了一家人家，還試圖帶著她上樓去，魏杏兒趕緊阻止：“進人家得先打招呼。”
大王就跳上堂屋的椅子，安安穩穩地窩著了。
魏杏兒清清嗓子，揚聲喊：“有人在家沒？”你家孩子丟啦！
她喊了三聲，樓上才有人出來看，“誰啊？”
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揉著眼睛走出來，朝下看，“有事啊？”
魏杏兒把小豆丁正臉朝那邊，“是你家孩子不？”
那男人一分辨，頓時一驚，朝樓下跑來，“曉曉！”
小豆丁看見男人，臉上露出笑來，朝男人伸出手要抱抱。魏杏兒心裏有了數，還是又問了一句，“是你爸爸？”
小豆丁點頭，“爸爸。”
男人一把把小豆丁抱了過去，上下看了一下確認孩子好好地，放下了心，卻忍不住疑惑地問：“曉曉一直在我旁邊睡覺呢，怎麽……”
魏杏兒無語地看著他，簡直想給他兩腳，“做爸爸的，對孩子多上心，她都自個兒跑到幾百米外的雜貨店去了。這要是出點事怎麽辦？”
男人有些難以置信，“雜貨店，哦，你是那個店主杏兒吧。”
他又看自家那小小的孩子，“曉曉，你自己咋跑出去了，還跑了那麽遠，人家把你拐走了怎麽辦？”
魏杏兒白他一眼，“不許訓孩子，以後把孩子看好了。要是睡覺，也記得把門鎖一下。”
男人被她說得有些尷尬，連連認錯，又朝她道謝，直說以後不會。
魏杏兒看他態度不錯，勉強放過，看向小豆丁，又溫柔道：“曉曉，以後不可以自己跑出門好不好呀？如果曉曉不亂跑，姐姐以後還送糖果給曉曉吃。”
小豆丁又樂滋滋地咧著小嘴笑了。
魏杏兒回店裏，男人在後頭又是一陣彎腰鞠躬地道謝。
帶著大王回店裏，一人一貓沐浴在陽光裏，魏杏兒笑著看大王走在她一側，像是在替她當著車流似的。
“大王，你真是太厲害了！”
“有你罩著我，也太有安全感啦！”
下午的生意倒是好了一些。尤其是四點半的時候，鎮小和鎮中都放學了。
雜貨店裏迎來了一撥熱熱鬧鬧的學生，大家都認識店主，進了門紛紛喊：“杏兒姐，我來啦！”“大王，我又來啦！”
魏杏兒這兩天已經把學生喜歡吃的玩的都放在了進門的兩個貨架上，她走過去給他們介紹。
人實在是太多，小朋友們又吵吵嚷嚷地問這問那。有時候來不及收錢，學生就走到大王面前，把手裏的東西給大王看一眼，又把錢放在大王的爪爪下面。
“大王，付錢了哈。”
大王掃一眼，甩甩尾巴。
鎮小和鎮中的學生都知道蘭棠雜貨店的店主是個溫柔漂亮的小姐姐。她家雜貨店裏的零食會便宜一毛兩毛錢，她家什麽零食都有。最重要的是，她家櫃臺上還有一只會算賬看得懂錢的貓。
小朋友們都來看稀奇，一放學就把這兒當根據地似的，一窩蜂地往雜貨店這邊湧。
還有小朋友替忙不過來的魏杏兒維持秩序：“別吵別吵，安靜點，一個個來。”
魏杏兒就笑著給排隊的學生一人送一顆泡泡糖，還誇他們有禮貌。
熱熱鬧鬧的下□□維持到周五，在周五到達高峰。
等雜貨店裏的學生走得差不多了，她忍不住擦了把汗。但是看著坐在櫃臺上，爪子下面壓著一堆鈔票的大王，魏杏兒又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
生意好呢，大家都來她這裏買東西。
“大王，”魏杏兒說，“外公在的時候，生意總是很好的。現在，我開的雜貨店生意也很不錯，外公一定會開心吧。”
大王瞇著眼睛看著額頭沁著汗珠的魏杏兒，那一雙眼睛望過來的時候，和記憶裏的那個老人很是不同，但那眼睛裏溫柔的情緒，卻一模一樣。
它“喵~”了一聲。
轉眼就又是周末，沒有每天固定學生流，下午魏杏兒就曬曬太陽，打掃打掃雜貨店的衛生，想著可以早些關門，回家陪陳玉蘭說說話。
擡眼卻看見大王蹲在門邊的凳子上，朝外望著。
魏杏兒好奇，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大王，你是不是等人家給你送魚吃呢？”
大王耳朵動了動，沒理她。
魏杏兒也跟著朝外看，又勸它，“大王，蔣槐他也許今天沒有去釣魚呢？也許，今天沒釣到呢？”
大王不動。
魏杏兒看看臉色，“那好吧，我陪你等一會兒。”
夕陽的餘暉映照著雜貨店的玻璃，反射出橙色的光。就在魏杏兒覺得蔣槐真的不會來的時候，她聽見門外一聲電動車的喇叭聲。
魏杏兒探頭看。
蔣槐停了車，摘下頭盔，拎著個桶子走進來。還是那個桶子，還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樣子。
見了魏杏兒，還是那樣靦腆，“杏兒，今天的魚，送給大王吃。”
魏杏兒笑著叫，“蔣槐老師！”
蔣槐耳根紅了，擺手，“叫我蔣槐就行。”
魏杏兒和大王都湊到蔣槐身邊去看桶裏的魚。今天的桶裏的魚沒有上次的大，卻有兩條。
“好厲害呀你，每次都能釣到魚。”
魏杏兒誇獎，“你特別擅長釣魚吧，以前我外公也愛釣魚，就是老釣不到，最後都去集上買一條回家吃。”
蔣槐看著她，“你愛吃魚嗎？”
魏杏兒搖搖頭，“我不常吃。我外公愛吃，大王也愛吃。”
蔣槐點點頭，“我吃的多了，也不愛吃。”
魏杏兒到店裏去拿盆接了魚，又把桶子沖幹凈遞給蔣槐。
蔣槐在原地站了一下，跟大王打了個招呼，不知道還能說什麽，轉身想走。
被魏杏兒叫住了，他回頭，“杏兒？”
魏杏兒聽到他輕輕地叫自己的名字，臉龐也不由自主地熱了熱，又連忙鎮定下來，說：“蔣槐，謝謝你總是給大王送魚。還有以前，很多我不知道的時候，你也對大王多有照顧。它是我的家人，我真心地謝謝你。”
她鄭重感謝，從櫃臺下面取出兩個盒子遞給他。
“喏，這是我和外婆做的糕點，謝你的。”
蔣槐楞怔。
魏杏兒把盒子塞他手裏，“你拿著。上面的是我做的，下面的是外婆做的，你吃吃看。我手藝沒有外婆好，你要是吃不慣，就吃下面那盒。”
蔣槐連忙說，“肯定都好吃的。”
魏杏兒抿唇笑出小酒窩。
蔣槐看了幾眼，把盒子穩穩捏在掌心，“謝謝。那……我走了。”
“明天見，杏兒。”
“明天見，大王。”
大王冷漠地看他一眼，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有些不爽的“喵嗚”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魏杏兒騎著小三輪去批發市場，拉回了一箱箱的貨。有的店家是不負責送貨上門的，魏杏兒離得近，就自己去拉回來，還能省些成本。
張嬸看她辛苦，又送了些包子茶葉蛋給她加餐，叮囑她：“杏兒，可要註意身體，別累壞了。”
魏杏兒乖乖點頭，盤算著有空的時候跟外婆好好學手藝。至少要學會張嬸他們喜歡吃的南瓜餅，以後就她自己做餅送給張嬸吃。
一早上生意不多，三三兩兩的，買什麽的都有。
魏杏兒也不急，沒人的時候，她就自己在店裏琢磨著調整店裏的商品位置。她自認不是個聰明的人，但她懂得觀察，一段時間下來，她一經發現有些東西好賣，有些東西其實並不適合鎮子的市場。
還有就是得掌握一些小訣竅，比如一些玩具得根據適合孩子的年齡擺在合適的位置。擺得低了，孩子看不見。擺得高了，孩子夠不著。
油鹽這些常用物品，可以擺在進門的地方。方便面、辣條什麽的孩子們喜歡，可以多擺一些品類。其它的一些家用的鍋碗瓢盆啊、鋤頭鐮刀什麽的出貨量不大，可以往裏頭擺一擺。有人要了，她自己去找給他們。
她自己琢磨著，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有的她也不太肯定對不對，總之時間還長著，可以慢慢地試一試，求證一下。
“姐姐。”小孩子的聲音從櫃臺下面傳來，魏杏兒身體趴在櫃臺上朝下看。
一個矮矮的小豆丁正在櫃臺下朝上張望著，粉嘟嘟的，伸著小胖手可愛得很。
“怎麽啦？”魏杏兒笑，聲音也放得輕輕柔柔的。
“我要買糖。”
“哎呀。”小豆丁被櫃臺上突然冒出來的貓貓頭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魏杏兒趕緊安撫，“大王不咬人哦，小寶貝，你別害怕。”
大王不感興趣地又縮回了腦袋。
小豆丁可愛地拍拍胸口，“哦，貓貓不咬人，我就不害怕。”
魏杏兒問：“那小寶貝，你要哪種糖呀？”
小豆丁往櫃臺上的糖果罐子看，那糖果罐子裏的糖果的糖紙都是彩色的，漂亮極了。
“要這個。”她小手捏著一毛錢，往上遞。
魏杏兒笑著說：“姐姐請你吃好不好呀，你把錢塞回兜兜裏。”
小豆丁的羊角辮子細細的，大眼睛萌噠噠地望過來，“我有錢呀。”
魏杏兒被狠狠萌到，從櫃臺後頭走出來，拿著糖果罐子問她：“不用錢，姐姐送你的。寶貝，你想要幾個呀？”
魏杏兒把她的一毛錢塞進她兜衣的袋袋裏，把糖果罐子擰開，放在她面前，“給，自己拿吧。”
小豆丁伸手掏了兩顆，就喜滋滋地說，“好多呀，謝謝姐姐。”
那天真的小模樣實在是能融化任何一個人的心，魏杏兒摸摸她的小羊角辮，又往她兜裏塞了幾顆糖，溫柔問她：“你家在哪兒呀，怎麽一個人來的呀？”
魏杏兒抱起小豆丁，走出店門左右張望，“你是誰家的呀？爸爸媽媽呢？”
到中午了，各家都回家吃飯去了。魏杏兒今天是帶了飯過來的，不用回去，要不然也碰不到這個小豆丁。街面上人影沒幾個。
魏杏兒想著去問問李叔和張嬸，就見大王已經來到她身邊，甩著尾巴，眼睛看著他。
眨眨眼，魏杏兒有些試探地問：“大王，你知道這孩子是哪家的？”
大王又甩甩尾巴，那雙眼睛依舊冷淡，卻讓人覺得十分地可靠。
魏杏兒一把關上雜貨店的玻璃門，上了把鎖，就跟著大王身後往對街走。
小豆丁懵懵懂懂地靠在魏杏兒的懷裏，魏杏兒給她餵了一顆糖，她就乖乖地吃，小手揪著魏杏兒的領口。
大王又是那副巡視疆土的模樣，目光直視前方，根本不理周圍靠過來試圖跟它打個招呼的阿貓阿狗。它步子輕快，眼神堅定，一身的氣勢淩然。
魏杏兒跟在它後頭，一面打量著周圍，一面溫聲哄著小豆丁。
看著走出來幾百米了，魏杏兒忍不住納悶：憑小豆丁這一雙小短腿，竟然能跑這麽遠，到雜貨店那裏去？
等大王帶著她進了一家人家，還試圖帶著她上樓去，魏杏兒趕緊阻止：“進人家得先打招呼。”
大王就跳上堂屋的椅子，安安穩穩地窩著了。
魏杏兒清清嗓子，揚聲喊：“有人在家沒？”你家孩子丟啦！
她喊了三聲，樓上才有人出來看，“誰啊？”
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揉著眼睛走出來，朝下看，“有事啊？”
魏杏兒把小豆丁正臉朝那邊，“是你家孩子不？”
那男人一分辨，頓時一驚，朝樓下跑來，“曉曉！”
小豆丁看見男人，臉上露出笑來，朝男人伸出手要抱抱。魏杏兒心裏有了數，還是又問了一句，“是你爸爸？”
小豆丁點頭，“爸爸。”
男人一把把小豆丁抱了過去，上下看了一下確認孩子好好地，放下了心，卻忍不住疑惑地問：“曉曉一直在我旁邊睡覺呢，怎麽……”
魏杏兒無語地看著他，簡直想給他兩腳，“做爸爸的，對孩子多上心，她都自個兒跑到幾百米外的雜貨店去了。這要是出點事怎麽辦？”
男人有些難以置信，“雜貨店，哦，你是那個店主杏兒吧。”
他又看自家那小小的孩子，“曉曉，你自己咋跑出去了，還跑了那麽遠，人家把你拐走了怎麽辦？”
魏杏兒白他一眼，“不許訓孩子，以後把孩子看好了。要是睡覺，也記得把門鎖一下。”
男人被她說得有些尷尬，連連認錯，又朝她道謝，直說以後不會。
魏杏兒看他態度不錯，勉強放過，看向小豆丁，又溫柔道：“曉曉，以後不可以自己跑出門好不好呀？如果曉曉不亂跑，姐姐以後還送糖果給曉曉吃。”
小豆丁又樂滋滋地咧著小嘴笑了。
魏杏兒回店裏，男人在後頭又是一陣彎腰鞠躬地道謝。
帶著大王回店裏，一人一貓沐浴在陽光裏，魏杏兒笑著看大王走在她一側，像是在替她當著車流似的。
“大王，你真是太厲害了！”
“有你罩著我，也太有安全感啦！”
下午的生意倒是好了一些。尤其是四點半的時候，鎮小和鎮中都放學了。
雜貨店裏迎來了一撥熱熱鬧鬧的學生，大家都認識店主，進了門紛紛喊：“杏兒姐，我來啦！”“大王，我又來啦！”
魏杏兒這兩天已經把學生喜歡吃的玩的都放在了進門的兩個貨架上，她走過去給他們介紹。
人實在是太多，小朋友們又吵吵嚷嚷地問這問那。有時候來不及收錢，學生就走到大王面前，把手裏的東西給大王看一眼，又把錢放在大王的爪爪下面。
“大王，付錢了哈。”
大王掃一眼，甩甩尾巴。
鎮小和鎮中的學生都知道蘭棠雜貨店的店主是個溫柔漂亮的小姐姐。她家雜貨店裏的零食會便宜一毛兩毛錢，她家什麽零食都有。最重要的是，她家櫃臺上還有一只會算賬看得懂錢的貓。
小朋友們都來看稀奇，一放學就把這兒當根據地似的，一窩蜂地往雜貨店這邊湧。
還有小朋友替忙不過來的魏杏兒維持秩序：“別吵別吵，安靜點，一個個來。”
魏杏兒就笑著給排隊的學生一人送一顆泡泡糖，還誇他們有禮貌。
熱熱鬧鬧的下□□維持到周五，在周五到達高峰。
等雜貨店裏的學生走得差不多了，她忍不住擦了把汗。但是看著坐在櫃臺上，爪子下面壓著一堆鈔票的大王，魏杏兒又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
生意好呢，大家都來她這裏買東西。
“大王，”魏杏兒說，“外公在的時候，生意總是很好的。現在，我開的雜貨店生意也很不錯，外公一定會開心吧。”
大王瞇著眼睛看著額頭沁著汗珠的魏杏兒，那一雙眼睛望過來的時候，和記憶裏的那個老人很是不同，但那眼睛裏溫柔的情緒，卻一模一樣。
它“喵~”了一聲。
轉眼就又是周末，沒有每天固定學生流，下午魏杏兒就曬曬太陽，打掃打掃雜貨店的衛生，想著可以早些關門，回家陪陳玉蘭說說話。
擡眼卻看見大王蹲在門邊的凳子上，朝外望著。
魏杏兒好奇，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大王，你是不是等人家給你送魚吃呢？”
大王耳朵動了動，沒理她。
魏杏兒也跟著朝外看，又勸它，“大王，蔣槐他也許今天沒有去釣魚呢？也許，今天沒釣到呢？”
大王不動。
魏杏兒看看臉色，“那好吧，我陪你等一會兒。”
夕陽的餘暉映照著雜貨店的玻璃，反射出橙色的光。就在魏杏兒覺得蔣槐真的不會來的時候，她聽見門外一聲電動車的喇叭聲。
魏杏兒探頭看。
蔣槐停了車，摘下頭盔，拎著個桶子走進來。還是那個桶子，還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樣子。
見了魏杏兒，還是那樣靦腆，“杏兒，今天的魚，送給大王吃。”
魏杏兒笑著叫，“蔣槐老師！”
蔣槐耳根紅了，擺手，“叫我蔣槐就行。”
魏杏兒和大王都湊到蔣槐身邊去看桶裏的魚。今天的桶裏的魚沒有上次的大，卻有兩條。
“好厲害呀你，每次都能釣到魚。”
魏杏兒誇獎，“你特別擅長釣魚吧，以前我外公也愛釣魚，就是老釣不到，最後都去集上買一條回家吃。”
蔣槐看著她，“你愛吃魚嗎？”
魏杏兒搖搖頭，“我不常吃。我外公愛吃，大王也愛吃。”
蔣槐點點頭，“我吃的多了，也不愛吃。”
魏杏兒到店裏去拿盆接了魚，又把桶子沖幹凈遞給蔣槐。
蔣槐在原地站了一下，跟大王打了個招呼，不知道還能說什麽，轉身想走。
被魏杏兒叫住了，他回頭，“杏兒？”
魏杏兒聽到他輕輕地叫自己的名字，臉龐也不由自主地熱了熱，又連忙鎮定下來，說：“蔣槐，謝謝你總是給大王送魚。還有以前，很多我不知道的時候，你也對大王多有照顧。它是我的家人，我真心地謝謝你。”
她鄭重感謝，從櫃臺下面取出兩個盒子遞給他。
“喏，這是我和外婆做的糕點，謝你的。”
蔣槐楞怔。
魏杏兒把盒子塞他手裏，“你拿著。上面的是我做的，下面的是外婆做的，你吃吃看。我手藝沒有外婆好，你要是吃不慣，就吃下面那盒。”
蔣槐連忙說，“肯定都好吃的。”
魏杏兒抿唇笑出小酒窩。
蔣槐看了幾眼，把盒子穩穩捏在掌心，“謝謝。那……我走了。”
“明天見，杏兒。”
“明天見，大王。”
大王冷漠地看他一眼，喉嚨裏發出了一聲有些不爽的“喵嗚”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