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關燈
第 22 章

沈嘉澤是來問沈渡言打算接哪個本子的。他私心裏有一個推薦,是個熟悉的導演托了好幾層關系遞進來的。

沈渡言已經看過劇本,把沈嘉澤推薦的那一本放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沈嘉澤立刻問:“小叔,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沈渡言有些猶豫,他有兩年沒接這樣的歷史古裝權謀正劇了,總覺得自己的演技有些生疏。

而導演邀請他出演的角色就是裏面最為核心的反派角色,心機深沈,亦正亦邪,唯一的男主。

沈渡言喝了一口茶,沒有接話,又將劇本翻開到了折角的那一頁。

沈嘉澤也不著急,知道他叔心裏有數,跟著喝口茶,逗著一旁的年糕玩。

年糕拍開他捏它耳朵尖的手,跳上沙發,坐在沈渡言身邊。沈渡言思量著劇本裏角色的人生經歷和情感變化,年糕突然伸爪子按在劇本上,盯著他。

沈渡言一楞。

沈嘉澤倒是反應快,嘿嘿一笑,掏手機就是錄像模式,對著一臉堅定姿勢霸氣的年糕問道:“年糕女神,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劇本好?所以,強烈推薦這個劇本?”

年糕往前走了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劇本中間。

沈渡言看著仰頭看向他的貓。長長的白毛蓋住了劇本,坐得十分地端正。

回頭看著正舉著手機的沈嘉澤,沈渡言有些無奈,忍不住輕嘆一聲,“好吧,就接這個。”

沈嘉澤叫了一聲“yes!”趕緊給導演回覆了這個好消息。

既然做了決定,沈渡言就要開始看劇本了,沈嘉澤毫無疑問地被轟走。

沈嘉澤果斷滾走,一邊往外走,一邊就把剛才那段視頻剪了剪,發到了自己的微博上。

幾秒後一刷新。

評論區全是“年糕在幫爸爸選劇本”“這是什麽神仙貓”“我年糕女神她懂戲”。

沈嘉澤看著樂,“沒錯沒錯,年糕女神就是最貼心最完美的小天使。”

突然一拍腦門,“差點忘了叔剛才說的話了。”

沈嘉澤給導演發了消息:“李導,有個小小的要求跟你說一下。”

李導那邊正因為劇組籌備許久終於等來了合適的演員而高興,想著沈渡言的熱度,忍不住大感前景光明,立刻回覆:“沈總你說。”

沈嘉澤:“我叔進組的時候,得帶著貓。”

李導:“啊?貓?”

李導:“是叫年糕的那只貓嗎?”

沈嘉澤:“是,就是年糕。”

李導那邊似乎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回覆地很果斷:“行!沒問題!”

晚間時光,沈渡言躺在床上翻劇本,年糕又從他手臂下鉆進來,貼在他心口處趴著,很乖的樣子。

沈渡言拿著一支筆在劇本上寫著備註,心裏面對於這個人物的理解也愈發得清晰和深刻。

沈渡言飾演的是劇裏的反派權臣蕭持,這是一個表面溫潤如玉,實則心機深沈至極的人物。童年時的美好破滅、少年的備受欺淩、青年時的冷血覆仇,讓一個原本純善的孩子的命運拐向了誰也無法預料的方向。

中年的蕭持位高權重,稱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也不知道在他溫和笑靨之下在籌謀著怎樣的算計,又將給朝堂帶來怎樣的暴風驟雨。

這是一個非常覆雜的人物。

他對著年糕讀了幾段他覺得很精彩的臺詞。

年糕聽的很認真,鴛鴦眼顯得很是深邃。

沈渡言揣摩著劇情裏人物的性格,在對話中感受人物的情緒變化。一時有些入神了。

這時候手機忽然響了,沈渡言拿起來一看,是李導直接聯系他。

李導:“沈老師,新劇本發給你了。查收一下。”

沈渡言:“?”

沈渡言接到了改編後的劇本,關於蕭持的人設大多沒有變化,只是新劇本裏蕭持的生命裏出現了一只貓。

在蕭持的中年到生命最後的時光裏,當童年的所有美好隨著覆仇完成而逐漸消褪,蕭持將他僅剩的溫情都給了這只貓。

編劇在接到給反派加一只貓的任務的時候,本來還有些猶豫。

真的看到年糕的顏值驚為天貓之後,再回想一下劇本,覺得加上這只貓真的會讓反派的形象立體和生動許多。反派的覆雜有時候是極有魅力的,很多時候都會成為觀眾心中的意難平。

於是編劇連夜改好了新劇本,讓李導給沈渡言發了過來。

沈渡言:……

這只貓一定指的是他家的年糕吧。

他只是想著到時候要帶著年糕到片場,托沈嘉澤和助理幫忙照看著就看了,免得年糕一個在家裏太過孤單。怎麽這轉頭,年糕就也要跟著演戲了?

劇本都已經寫好了,看著加上一只貓確實對塑造反派人物形象有不小的加成作用。沈渡言想了想,還是問窩在胸口眼睛亮晶晶的白毛團子:

“年糕,你想去演戲嗎?”

“和我一起?”

前期的籌備早早就準備好了。

於是一個月之後,沈渡言就收拾好年糕一切所需物品,跟著沈嘉澤和小助理進組了。

前面的一些日子都沒有年糕的戲份,沈渡言拍戲的時候,年糕就跟著沈嘉澤和小助理在片場裏溜達。

沈渡言對沈嘉澤說,“我不需要你們照顧。看著點兒年糕,別讓它受欺負了。”

沈嘉澤一臉鄭重:“明白,年糕女神的安全,我來守護。”

於是,全劇組的人每天都能看到沈老師家的大美貓在片場裏走來走去。

一開始大家礙於沈渡言還不敢上前,結果這只顏值超高的貓卻是不怕生的,經常悄悄地出現在他們附近,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時不時地對他們眨著那雙鴛鴦眼散發魅力。

於是有人趁著沈渡言拍戲的時候悄悄摸摸年糕的頭,有人趁著沈嘉澤不註意偷偷給年糕加餐。年糕完全不害怕,總是姿態端莊地坐在他們面前,沖他們優雅地“喵~”一聲表示親昵或感謝。

後來大家又發現,每每覺得自己行事非常小心隱蔽的時候,其實背後沈老師的眼睛都會註視著他們,像是一個背後靈。

大半已經成為年糕顏值粉絲的劇組成員:……來自貓奴的凝視,怕了怕了。

年糕的出場最初是一只流浪貓,誤入皇宮,被蕭持撿到。

劇組認認真真地哄著年糕上了妝造,還以為年糕會不配合呢,因為要把年糕弄得臟兮兮的,原來潔白順滑的長毛都要打上綹滾上灰,真像流落街頭的小可憐了。

但真的上妝的時候,年糕還挺配合的,唯一不方便的一點就是,它必須趴在沈渡言的懷裏才配合。

妝造小姐姐聲音溫柔甜美,手指伸過來也是輕輕柔柔地:“年糕真是大美女呀,能給年糕上妝,真是我的榮幸。”

“年糕,現在要給你沾水濕一下毛毛,會有一點不舒服哦。”妝造輕聲說著,“嗯,就是這樣,年糕做得真好。沾濕了毛毛,也不妨礙年糕是貓界最漂亮的一只哦。”

沈渡言看著妝造感嘆年糕是只太乖巧太配合的小貓,看著化妝鏡旁邊自己早早擺在那裏的手機,鏡頭還在默默地對著這邊,深藏功與名。

在鏡頭面前,你很難看到一只炸毛的年糕就是了。

這天就先拍年糕出場的三場戲。

第一場。

小皇帝羸弱,夜半總是噩夢連連,哭著驚醒,唯有蕭持守在身邊時才能安睡。這一晚,小皇帝又央求蕭持守在床邊,不願意放他走。

蕭持從了聖意,在龍床邊守到半夜,看小皇帝睡著了,便推門出來。有太監上前詢問,被蕭持揮退了。

天上的月亮很圓很亮,把殿門前的地面照的清清白白的。蕭持一撩袍角,在殿前的臺階上坐下來,仰頭望著天空。這夜色,讓他想起了幼時在小山村裏的場景。

有一天月亮照得屋裏太亮了,睡不著,小蕭持從屋裏偷溜出來,爬上院子裏的柿子樹,騎在樹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那月亮看著斑斑駁駁的,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老人口中那些神奇的人物。看著看著,月亮就在視野裏模糊了,小蕭持聽見耳邊傳來一陣陣的貓叫。

“喵——”哪來的野貓大半夜的叫呢。

蕭持一怔,從記憶裏回過神來,耳邊竟然真的是一陣陣微弱的貓叫聲。

他擡眸看去,一個灰突突的像是在泥水裏滾過的毛團子微跛著一條後腿朝他慢慢靠近過來,最後在他腳邊停下了。

它仰著頭看著蕭持,盡管渾身很臟,但一雙眼睛在月色下卻美得驚人。

一只琥珀色,一只冰藍色,在那澄澈的月光裏仿佛湧動著惑人的漩渦。

蕭持沒動,靜靜看著它。

那毛團子也沒動,直到許久後,才打了個哈欠,往蕭持身邊稍微靠了靠,就這麽蜷縮著身體睡著了。

它似乎意識到自己臟,睡著了都沒有讓自己壓到蕭持鋪展在地上的衣角。

蕭持像是在對它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夜深露重,就在這石階上過夜,不冷嗎?”

月光靜靜地灑在這一片天地。

蕭持在殿外坐到天微微發亮,才站起身來。看了看已經跟著站起來的小毛團子,他說:“如果無處可去,就跟我回去吧。”

他須得在上朝前回府去換身衣服,才不至於在殿前失了禮數。

一直在殿外伺候著的太監就這樣望著蕭持步履從容地朝宮外走,他的身後,跟著一只跛著腳緩慢向前挪動,卻始終跟隨著的灰突突的小貓。

第一場戲就這樣完成了,鏡頭裏走遠的一人一貓,慢慢地只剩下小小的兩個點。

片場一片安靜。

直到導演喊了卡,片場才瞬間炸開了窩。

“我靠,言叔不愧拿了那麽多影帝,演技真絕了!”

“是啊,重點是這情緒,這節奏,把控地真好啊,讓人一下子就入戲了。”

“蕭持肯定想到年幼時候的時光了吧,表情一下子就滿是懷念和失落了。”

“各位,最絕的是那只貓吧!你看到它剛才的表現沒有,全程在戲裏,完全不NG,這只貓真是神仙小貓,成精了吧?!”

“嗨,畢竟是沈老師家的貓啊,是導演特地請來的,聽說編劇特地臨時熬夜加了這個角色呢。”

“只能說不愧是影帝的貓嗎?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年糕,好厲害!”

“年糕我女神!”

“以前我只是年糕的顏值粉,真是太膚淺了,以後,我就是年糕的顏值粉!”

“看導演和編劇都驚了,在那楞半天了還沒動靜呢。”

熙熙攘攘的一片議論之後,導演、副導演和編劇才滿臉驚喜地鼓起掌來,帶動著所有人都熱烈地鼓掌。

在片場待久了,他們很多時候習慣了拍戲“磨”的那樣一個過程,說實話,有時候甚至是枯燥或者說乏味的。但剛才的那一段再流暢不過的表演,不僅讓他們投入了其中,而且還深深地感覺到演員和演員之間的差距。

大家的心情和導演的心情保持了奇妙的一致:恨啊,為什麽早沒跟沈老師合作。

有了這樣一個好的開局,所有人都興奮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