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驍的忍耐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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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的忍耐力（二）
韓驍站在門外，有點驚愕地看著門裏動作稍顯親密的兩人，好像他才是那個不速之客。
他今早一上岸就迫不及待告假，趕回來陪許悠然過年。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沒有提前告訴她。開了三個小時的車，手腳還在發酸，看到洞開的大門，心裏一慌，可等他看清屋裏的情景，呼吸更是一窒。
從深海回到陸地，猶如重見天日一般，自由暢快地呼吸，讓陽光灑滿整個身體的感覺很美妙，他覺得只有許悠然的笑容才能與之媲美。
眼前的她的確在笑，只是不是對他笑。
許悠然猛然看到鄭騏站在門外，先是一驚，轉而狂喜。顧不得孟嘉豪還在，飛奔過去撲進他懷裏。
“你怎麽回來了！”她抱著他幾乎是又笑又哭。
韓驍有點兒尷尬，把她推開，但仍然牽著她的手，目光從孟嘉豪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冷意。
許悠然這才想起孟嘉豪還在，像做錯事被抓個正著的孩子那樣紅著臉解釋：“家裏的保險絲燒了，孟嘉豪來幫我換……”
“哦，那你有沒有謝謝人家？”
“孟嘉豪，謝謝你，祝你新年快樂！”許悠然對他甜甜一笑。
孟嘉豪面不改色，“鄭先生新年好。”他笑著指指頭頂的燈：“許悠然，欠我一次啊。”說完就拎著工具箱，施施然回了家。
韓驍感到擦肩而過的瞬間，他似乎瞥了他一眼。只有男人才懂這一眼的含義。
質疑和挑釁。
他強壓下心裏的怒火，關上門，徑直把許悠然拉到洗手間。
許悠然感到手腕一陣發痛，鄭騏從來沒這樣粗魯地對待過她，剛才的驚喜猛然被沖淡。
“幹什麽啊？你弄疼我了！”許悠然抽出自己的手腕，一邊揉一邊抱怨。
韓驍真想破口大罵一通。許悠然，你是豬腦子嗎？你看不出來那個人對你有企圖嗎？鬼知道他看你的時候是不是把你當他那死去的女友！你就是這樣保持距離的？！
可他不能。這不是鄭騏會做的事。
他強忍著心裏的怒意一言不發，拿起洗臉毛巾在許悠然臉上用力擦了擦。許悠然痛得打開他的手，氣得吼道：“鄭騏，你發神經了？”
韓驍扔下毛巾，不回答也不理她，自顧自回他的房間拿了一身幹凈衣服，然後把還呆在原地的許悠然推出洗手間。
不一會兒，許悠然聽到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熱水流遍身體的時候，韓驍才感到自己的理智逐漸恢覆。看著鏡子裏健壯赤裸的身體，手臂、胸口、背上橫豎不一的傷疤，他有些恍惚。
看到那個鄰居男人那樣親昵地想要觸碰許悠然的臉，他只想把他的手卸下來。
背後說別的男人的壞話，這不是他的風格，他只能對許悠然發脾氣。可韓驍，你有什麽立場發脾氣？你不是鄭騏，這醋也輪不到你吃。裝久了，真以為自己是鄭騏了？
冷靜了許久，等到出去的時候，韓驍已經心平氣和。
許悠然心裏也有氣。鄭騏突然回來陪她過年她很開心，可他剛才莫名其妙一陣暴力，讓她覺得陌生和吃驚。她又沒幹什麽，為什麽他的樣子好像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洗手間的門開了，許悠然斜睨他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不說話。
韓驍也有點尷尬。見許悠然不說話，他只得走到她身邊坐下，心裏百轉千回，終於開口，“然然，你吃飯了嗎？”
“氣都氣飽了！”許悠然扭頭不看他。
“對不起，剛才我情緒有點激動。”
“你把我手都捏紅了！”許悠然憤然把手腕舉到他面前。
韓驍定睛一看，白皙瘦削的手腕上果然有一圈明顯的紅痕。
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腕，輕柔地揉捏著，“還疼嗎？”
“你說呢？”許悠然白他一眼，雖然他已經低聲下氣道歉，可她還是氣不過。
“別氣了，是我的錯。”韓驍不會哄人，只能盡量把聲音放得溫柔一點，“要不，你扯扯我的耳朵？”他把耳朵伸過去。
許悠然真的擰了擰他的耳朵，嘴裏氣哼哼地說：“大耳朵圖圖，讓你欺負我！”
“哎喲，你下手真狠，想謀殺親夫啊！”韓驍故作誇張地叫道。
“誰是我的親夫，我怎麽沒看到？”許悠然東張西望，嘴角卻已經帶上了笑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韓驍抱住她的肩，讓她面對著自己。
“我看不見，我看不見……”許悠然閉上眼，就是不看他。
“然然，你再不睜開眼睛，我可要撓你癢癢了。”
許悠然果然嚇得馬上睜開眼，一腳蹬開他，縮在沙發角落裏，笑道：“走開走開！”
韓驍哈哈大笑，撲過去把她抱在懷裏，嗓音低沈而柔和：“別動，讓我抱抱。”
許悠然用力嗅著他身上的氣息，他留下的幾件衣服是她幫忙洗的，好聞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他身上專屬的味道，令她沈醉著迷。
“怎麽突然回來了？”許悠然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十分滿足。
“過年我當然要陪你了。我剛從潛……飛機上下來，馬不停蹄開了三個小時的車才回到家，結果就看到別的男人在我家裏……”
“他真的是來幫我修電路的，我一個人在家，保險絲不知道什麽時候燒了，一片漆黑……”許悠然解釋道，心裏卻暗暗感嘆，鄭騏什麽時候變得小心眼了？要是以前，他絕對不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不過，他吃醋的樣子挺可愛。
“對不起，我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幫你解決各種問題，好好照顧你……”
“不許再說了！”許悠然捂住他的嘴，她不需要他的道歉，這麽好的晚上，她不希望有第三個人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韓驍還要開口，兩人的肚子突然同時“咕嚕嚕”叫了。
“鄭騏，我餓了。”
“然然，我也餓了。”
“這個時候你應該說‘然然，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然然，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糖醋排骨、香菇菜心、蝦仁蒸蛋！”
“然然，你說的這些就算我會做，可你有排骨、香菇、菜心和蝦仁嗎？”
許悠然這才想起她以為要自己一個人過年，所以什麽都沒準備，冰箱裏只有速凍餃子、湯圓和雞蛋，櫥櫃裏倒是有幾包方便面。
“你說的這些，我通通沒有！”
兩人不約而同爆發出一陣大笑。
最後，韓驍下廚煮了方便面，還在裏面臥了兩個雞蛋。
兩人面對面吃著熱氣騰騰的方便面，好像回到了少年時期。
“你記不記得那次你煮方便面給我們吃，結果把雞蛋殼全打進去了，害我吃了一嘴？”
“是你吃到了嗎？我怎麽記得是韓驍吃到了？他氣得罵了我一頓，哼，我本來就不想煮給他吃！”
“哦，那是我記錯了，是他吃到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把有蛋殼的那碗給他？怎麽我碗裏沒有蛋殼？”
“哈哈哈哈……”許悠然哈哈大笑，對他擠擠眼睛，“你現在才知道嗎？我就是故意的，誰讓他老是欺負我！”
“然然，好吃嗎？”
“嗯，好吃。”許悠然嗦了一大口面，鄭騏煮面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面條軟硬適中，雞蛋還是流心的，裹了蛋黃的面條特別香。
“然然，明天我們一起去逛超市，我做你剛才說的菜給你吃。”
“嗯，好！”
“然然，等會你洗碗。”
“嗯，好！”
“什麽？我洗碗？”
等許悠然發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她看到鄭騏已經放下碗，跳開老遠，笑得像極了韓驍那廝作弄她之後的樣子。
當然，最後許悠然還是沒能洗成碗。她也心疼鄭騏，他眉宇間的疲憊掩飾不住，可他非把她推了出來。
韓驍洗著碗，心裏對鄭騏感到深深的同情。許悠然啊許悠然，你可真是個懶鬼！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
洗完碗，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許悠然靠在他肩頭，兩人絮絮叨叨討論著電視裏的節目，屋內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幽暗，把他們包裹在靜謐溫馨的氣氛裏。
許悠然心裏有隱隱的期待。這是她跟鄭騏重逢以來，他第一次留宿。
她的手從身後摸索到他的手，緊緊拽過來，搭在自己腰間。
韓驍往回抽了抽，沒抽出來，索性聽之任之，幸好隔著衣服，他的手虛懸著，沒有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回來之前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他不可能永遠找各種借口不留下來過夜，既然遲早要面對，那就面對好了。反正這裏有兩間房。
他挪開視線，盡量不去看許悠然灼熱的目光。他當然知道她在期待什麽。閃躲間，他的視線停留到茶幾前的塑料袋上。
“然然，你買了什麽？不準把好吃的藏起來。”
許悠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是孟嘉豪今天送給她的禮物。她不想隱瞞，有點訕訕地說：“孟嘉豪送我的拜年禮物。”
她感到身邊人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秒，過了一會兒才聽到他喉腔震動，低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然然，我不在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跟他來往？”
韓驍不知道鄭騏面對這些會怎麽樣，也許他比他大方，比他心胸寬廣。但韓驍是韓驍，他本來就不是鄭騏，模仿得再像，他還是小氣。
許悠然沈默不語。以前鄭騏從來沒吃過醋，永遠那麽落落大方，自信淡定，絕不幹涉她的社交往來。想到孟嘉豪，她覺得他可憐。她管不了別人的心，但對自己的心意很明了堅定。
“鄭騏，雖然我喜歡看你為我吃醋的樣子，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我只把孟嘉豪當做普通朋友而已。”許悠然感到有些委屈，更有些不解。是三年的分離讓他變得不再如以前那般信任她嗎？
“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他。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喜歡你？”
“那只是因為我和他以前的女朋友長得像。長得像就要喜歡？”許悠然理直氣壯地反駁。她已經聽夠了餘月的替身理論。
“你……”韓驍第一次有點爭辯不過許悠然。
“你和韓驍倒是長得一模一樣，難道我也要喜歡他？”許悠然再接再厲，搬出了最有力的例子來反駁。
她滿意地看到鄭騏沈默了。
“你……就不能離他遠點？”韓驍放低了聲音。
“以前李昊也喜歡過我，你怎麽不讓我離他遠點？”
韓驍徹底語塞。李昊那傻小子能一樣嗎？這個孟嘉豪心機深沈，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足以打動像許悠然這樣天真單純的女孩。
“他這種風月老手哪是李昊那個傻小子能比的，他根本就是把你當他女朋友的替代品，找各種理由接近你，從你身上獲得慰藉。”
“我是我，他女朋友是他女朋友，再說我們門對門，怎麽不來往？要麽他搬走，要麽我搬走，你選一個。”許悠然的話裏明顯已經帶著氣。
“然然，你要講道理好不好？如果你是我，看到自己女朋友和一個對她有企圖的男人密切來往，你是什麽心情？”
“我驕傲，我自豪，說明我眼光好，女朋友有人搶著要！”
韓驍被她氣笑了，“然然，你這是狡辯。”
“你這是霸道！”許悠然不甘示弱地反擊。
“然然，沒有一個男人會眼睜睜看著別的男人帶著企圖接近自己的女朋友，我再寬宏大量，我也是個正常男人。我不是聖人。”
許悠然氣結，脫口而出：“那我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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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驍站在門外，有點驚愕地看著門裏動作稍顯親密的兩人，好像他才是那個不速之客。
他今早一上岸就迫不及待告假，趕回來陪許悠然過年。想給她一個驚喜，所以沒有提前告訴她。開了三個小時的車，手腳還在發酸，看到洞開的大門，心裏一慌，可等他看清屋裏的情景，呼吸更是一窒。
從深海回到陸地，猶如重見天日一般，自由暢快地呼吸，讓陽光灑滿整個身體的感覺很美妙，他覺得只有許悠然的笑容才能與之媲美。
眼前的她的確在笑，只是不是對他笑。
許悠然猛然看到鄭騏站在門外，先是一驚，轉而狂喜。顧不得孟嘉豪還在，飛奔過去撲進他懷裏。
“你怎麽回來了！”她抱著他幾乎是又笑又哭。
韓驍有點兒尷尬，把她推開，但仍然牽著她的手，目光從孟嘉豪身上掃過，帶著一絲冷意。
許悠然這才想起孟嘉豪還在，像做錯事被抓個正著的孩子那樣紅著臉解釋：“家裏的保險絲燒了，孟嘉豪來幫我換……”
“哦，那你有沒有謝謝人家？”
“孟嘉豪，謝謝你，祝你新年快樂！”許悠然對他甜甜一笑。
孟嘉豪面不改色，“鄭先生新年好。”他笑著指指頭頂的燈：“許悠然，欠我一次啊。”說完就拎著工具箱，施施然回了家。
韓驍感到擦肩而過的瞬間，他似乎瞥了他一眼。只有男人才懂這一眼的含義。
質疑和挑釁。
他強壓下心裏的怒火，關上門，徑直把許悠然拉到洗手間。
許悠然感到手腕一陣發痛，鄭騏從來沒這樣粗魯地對待過她，剛才的驚喜猛然被沖淡。
“幹什麽啊？你弄疼我了！”許悠然抽出自己的手腕，一邊揉一邊抱怨。
韓驍真想破口大罵一通。許悠然，你是豬腦子嗎？你看不出來那個人對你有企圖嗎？鬼知道他看你的時候是不是把你當他那死去的女友！你就是這樣保持距離的？！
可他不能。這不是鄭騏會做的事。
他強忍著心裏的怒意一言不發，拿起洗臉毛巾在許悠然臉上用力擦了擦。許悠然痛得打開他的手，氣得吼道：“鄭騏，你發神經了？”
韓驍扔下毛巾，不回答也不理她，自顧自回他的房間拿了一身幹凈衣服，然後把還呆在原地的許悠然推出洗手間。
不一會兒，許悠然聽到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熱水流遍身體的時候，韓驍才感到自己的理智逐漸恢覆。看著鏡子裏健壯赤裸的身體，手臂、胸口、背上橫豎不一的傷疤，他有些恍惚。
看到那個鄰居男人那樣親昵地想要觸碰許悠然的臉，他只想把他的手卸下來。
背後說別的男人的壞話，這不是他的風格，他只能對許悠然發脾氣。可韓驍，你有什麽立場發脾氣？你不是鄭騏，這醋也輪不到你吃。裝久了，真以為自己是鄭騏了？
冷靜了許久，等到出去的時候，韓驍已經心平氣和。
許悠然心裏也有氣。鄭騏突然回來陪她過年她很開心，可他剛才莫名其妙一陣暴力，讓她覺得陌生和吃驚。她又沒幹什麽，為什麽他的樣子好像她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一樣？
洗手間的門開了，許悠然斜睨他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不說話。
韓驍也有點尷尬。見許悠然不說話，他只得走到她身邊坐下，心裏百轉千回，終於開口，“然然，你吃飯了嗎？”
“氣都氣飽了！”許悠然扭頭不看他。
“對不起，剛才我情緒有點激動。”
“你把我手都捏紅了！”許悠然憤然把手腕舉到他面前。
韓驍定睛一看，白皙瘦削的手腕上果然有一圈明顯的紅痕。
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腕，輕柔地揉捏著，“還疼嗎？”
“你說呢？”許悠然白他一眼，雖然他已經低聲下氣道歉，可她還是氣不過。
“別氣了，是我的錯。”韓驍不會哄人，只能盡量把聲音放得溫柔一點，“要不，你扯扯我的耳朵？”他把耳朵伸過去。
許悠然真的擰了擰他的耳朵，嘴裏氣哼哼地說：“大耳朵圖圖，讓你欺負我！”
“哎喲，你下手真狠，想謀殺親夫啊！”韓驍故作誇張地叫道。
“誰是我的親夫，我怎麽沒看到？”許悠然東張西望，嘴角卻已經帶上了笑意。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韓驍抱住她的肩，讓她面對著自己。
“我看不見，我看不見……”許悠然閉上眼，就是不看他。
“然然，你再不睜開眼睛，我可要撓你癢癢了。”
許悠然果然嚇得馬上睜開眼，一腳蹬開他，縮在沙發角落裏，笑道：“走開走開！”
韓驍哈哈大笑，撲過去把她抱在懷裏，嗓音低沈而柔和：“別動，讓我抱抱。”
許悠然用力嗅著他身上的氣息，他留下的幾件衣服是她幫忙洗的，好聞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他身上專屬的味道，令她沈醉著迷。
“怎麽突然回來了？”許悠然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十分滿足。
“過年我當然要陪你了。我剛從潛……飛機上下來，馬不停蹄開了三個小時的車才回到家，結果就看到別的男人在我家裏……”
“他真的是來幫我修電路的，我一個人在家，保險絲不知道什麽時候燒了，一片漆黑……”許悠然解釋道，心裏卻暗暗感嘆，鄭騏什麽時候變得小心眼了？要是以前，他絕對不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不過，他吃醋的樣子挺可愛。
“對不起，我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幫你解決各種問題，好好照顧你……”
“不許再說了！”許悠然捂住他的嘴，她不需要他的道歉，這麽好的晚上，她不希望有第三個人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韓驍還要開口，兩人的肚子突然同時“咕嚕嚕”叫了。
“鄭騏，我餓了。”
“然然，我也餓了。”
“這個時候你應該說‘然然，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然然，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糖醋排骨、香菇菜心、蝦仁蒸蛋！”
“然然，你說的這些就算我會做，可你有排骨、香菇、菜心和蝦仁嗎？”
許悠然這才想起她以為要自己一個人過年，所以什麽都沒準備，冰箱裏只有速凍餃子、湯圓和雞蛋，櫥櫃裏倒是有幾包方便面。
“你說的這些，我通通沒有！”
兩人不約而同爆發出一陣大笑。
最後，韓驍下廚煮了方便面，還在裏面臥了兩個雞蛋。
兩人面對面吃著熱氣騰騰的方便面，好像回到了少年時期。
“你記不記得那次你煮方便面給我們吃，結果把雞蛋殼全打進去了，害我吃了一嘴？”
“是你吃到了嗎？我怎麽記得是韓驍吃到了？他氣得罵了我一頓，哼，我本來就不想煮給他吃！”
“哦，那是我記錯了，是他吃到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把有蛋殼的那碗給他？怎麽我碗裏沒有蛋殼？”
“哈哈哈哈……”許悠然哈哈大笑，對他擠擠眼睛，“你現在才知道嗎？我就是故意的，誰讓他老是欺負我！”
“然然，好吃嗎？”
“嗯，好吃。”許悠然嗦了一大口面，鄭騏煮面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面條軟硬適中，雞蛋還是流心的，裹了蛋黃的面條特別香。
“然然，明天我們一起去逛超市，我做你剛才說的菜給你吃。”
“嗯，好！”
“然然，等會你洗碗。”
“嗯，好！”
“什麽？我洗碗？”
等許悠然發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她看到鄭騏已經放下碗，跳開老遠，笑得像極了韓驍那廝作弄她之後的樣子。
當然，最後許悠然還是沒能洗成碗。她也心疼鄭騏，他眉宇間的疲憊掩飾不住，可他非把她推了出來。
韓驍洗著碗，心裏對鄭騏感到深深的同情。許悠然啊許悠然，你可真是個懶鬼！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
洗完碗，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許悠然靠在他肩頭，兩人絮絮叨叨討論著電視裏的節目，屋內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幽暗，把他們包裹在靜謐溫馨的氣氛裏。
許悠然心裏有隱隱的期待。這是她跟鄭騏重逢以來，他第一次留宿。
她的手從身後摸索到他的手，緊緊拽過來，搭在自己腰間。
韓驍往回抽了抽，沒抽出來，索性聽之任之，幸好隔著衣服，他的手虛懸著，沒有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回來之前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他不可能永遠找各種借口不留下來過夜，既然遲早要面對，那就面對好了。反正這裏有兩間房。
他挪開視線，盡量不去看許悠然灼熱的目光。他當然知道她在期待什麽。閃躲間，他的視線停留到茶幾前的塑料袋上。
“然然，你買了什麽？不準把好吃的藏起來。”
許悠然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是孟嘉豪今天送給她的禮物。她不想隱瞞，有點訕訕地說：“孟嘉豪送我的拜年禮物。”
她感到身邊人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秒，過了一會兒才聽到他喉腔震動，低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然然，我不在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跟他來往？”
韓驍不知道鄭騏面對這些會怎麽樣，也許他比他大方，比他心胸寬廣。但韓驍是韓驍，他本來就不是鄭騏，模仿得再像，他還是小氣。
許悠然沈默不語。以前鄭騏從來沒吃過醋，永遠那麽落落大方，自信淡定，絕不幹涉她的社交往來。想到孟嘉豪，她覺得他可憐。她管不了別人的心，但對自己的心意很明了堅定。
“鄭騏，雖然我喜歡看你為我吃醋的樣子，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我只把孟嘉豪當做普通朋友而已。”許悠然感到有些委屈，更有些不解。是三年的分離讓他變得不再如以前那般信任她嗎？
“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他。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喜歡你？”
“那只是因為我和他以前的女朋友長得像。長得像就要喜歡？”許悠然理直氣壯地反駁。她已經聽夠了餘月的替身理論。
“你……”韓驍第一次有點爭辯不過許悠然。
“你和韓驍倒是長得一模一樣，難道我也要喜歡他？”許悠然再接再厲，搬出了最有力的例子來反駁。
她滿意地看到鄭騏沈默了。
“你……就不能離他遠點？”韓驍放低了聲音。
“以前李昊也喜歡過我，你怎麽不讓我離他遠點？”
韓驍徹底語塞。李昊那傻小子能一樣嗎？這個孟嘉豪心機深沈，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足以打動像許悠然這樣天真單純的女孩。
“他這種風月老手哪是李昊那個傻小子能比的，他根本就是把你當他女朋友的替代品，找各種理由接近你，從你身上獲得慰藉。”
“我是我，他女朋友是他女朋友，再說我們門對門，怎麽不來往？要麽他搬走，要麽我搬走，你選一個。”許悠然的話裏明顯已經帶著氣。
“然然，你要講道理好不好？如果你是我，看到自己女朋友和一個對她有企圖的男人密切來往，你是什麽心情？”
“我驕傲，我自豪，說明我眼光好，女朋友有人搶著要！”
韓驍被她氣笑了，“然然，你這是狡辯。”
“你這是霸道！”許悠然不甘示弱地反擊。
“然然，沒有一個男人會眼睜睜看著別的男人帶著企圖接近自己的女朋友，我再寬宏大量，我也是個正常男人。我不是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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