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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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好（二）
“唉，原來等著我的是這個。”他嘆了口氣，把許悠然牽到了洗手間。
許悠然照照鏡子，差點哭出來。
她這副尊容被隊長老婆看到了，明天肯定會傳遍家屬院。
“傻丫頭，哭什麽呀？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飯的，多練習就好了，再說不會做飯也沒什麽，反正有食堂，吃膩了食堂出去吃就行啊，你不一定要會做飯的。”鄭騏一邊給她擦臉一邊安慰她。
許悠然抱住他的腰：“可是我想做飯給你吃啊，再說……再說以後家裏也不能總不開夥吧，小孩會覺得奇怪的。”
許悠然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鉆研做菜的那些日子，她精神緊繃到晚上做噩夢。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撲到鄭騏懷裏，抱著他的腿嗲聲嗲氣地告狀：“爸爸，媽媽又把菜炒糊了，廚房差點著火，我不要吃她做的飯，太難吃了。”說完，一雙大眼睛氣呼呼地瞪著她，而她手上舉著鍋鏟，呆呆站著，十足像個傻瓜。
被嚇醒之後她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學會做飯，以後不能給孩子嘲笑她的機會。
頭頂傳來輕微顫動。鄭騏低頭看她，眼睛裏盈滿了笑意：“然然，你想得可真遠。”
“遠麽？好吧，你不急我也不急。”許悠然推開他，背過身生悶氣。
“好好好，不遠不遠，到時候你要生幾個我都配合行不行？”鄭騏從背後環住她，頭抵在她頭頂輕輕蹭著，“我是怕你太辛苦，只要你開心我就心滿意足了。”
許悠然扭頭對上他的眼睛，揚起頭在他下巴啄了一下：“我現在就很快樂。”
“那你想不想更快樂一點？”
……
暮色漸濃，鄭騏松開氣喘籲籲的許悠然，手在她背上輕輕撫著：“然然，雖然我也希望你快樂，但是……我們能不能先吃飯？”
許悠然還想吃中午吃的砂鍋，就帶著鄭騏去了。小店還沒打烊，幾個食客吃得正香。許悠然給鄭騏點了一份排骨砂鍋，自己點了一份火腿砂鍋，還沒忘囑咐排骨那份不要辣。
鄭騏高大英俊，器宇不凡，惹得隔壁吃飯的兩個女孩不時側目。
許悠然覺得臉上特別有光，湊到鄭騏耳邊笑著警告他：“除非和我一起，否則不準你出來招蜂引蝶。”
鄭騏意識到她在說什麽，扭頭看了看那兩個女孩，無奈答道：“大小姐，我這是第一次來市區，要不是你，我寧願在宿舍吃泡面。”
鄭騏早就餓了，但是吃飯依然很有涵養，細嚼慢咽，吃得斯文又幹凈。
許悠然從他碗裏搶走一塊排骨，又把自己不想吃的夾給他。
老板準備打烊了，見這對小情侶郎才女貌感情又好，忍不住跟他們聊了起來。
“閻良啊，雖然是個小地方，靠航空工業撐著，但是我還就喜歡這裏，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生活也便利。可惜現在的孩子都不願意留下來了，聽說西飛都留不住人，唉……”
“老板，您是本地人嗎？”
“是啊，我這郭記砂鍋開了二十多年了，眼見著人來了一茬又一茬，也走了一茬又一茬，只剩下我們這些不願意走的老人了。以後西飛的退休老職工不在了，人就更少了。”老板滿含惋惜和遺憾地嘆了口氣。
“老板，您別灰心，有人走就會有人留，我就很喜歡這裏，很有生活氣息。不是有句話嗎，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我覺得在這裏生活挺好的。”許悠然不是說幾句場面話安慰老板，而是真的發自內心喜歡這裏。她一踏上這裏的土地，就覺得她似乎也屬於這裏。
不知老板是不是被許悠然打動，還主動給他們打了個折。兩人也不打車，手牽手往家屬樓走。夜晚暑熱褪去，街邊燒烤攤熙熙攘攘，香氣撲鼻。
“然然，你真的喜歡這裏嗎？”鄭騏有些猶豫，試飛員的生命不屬於他們自己，也無法決定自己的去向，有可能一輩子留在這個小城，也有可能會去更偏遠的地方。他不確定許悠然是否願意留在這裏，更不舍得讓她繼續到處奔波。
“當然是真的，我覺得這裏挺好的。以前小時候總覺得大城市好，可是我一來這裏就覺得很親切，好像這些店、這些路我都曾經來過一樣。”許悠然淘氣地把兩人相牽的手高高甩起，又落下，又甩起。
“我也喜歡，並不是貪戀城市的便利，就是覺得我好像天生就屬於這裏。雖然開的飛機不一樣了，但是我更喜歡見證一款飛機在我的手上不斷變得完美，我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知道啦，你這個完美主義者。”許悠然轉頭看他，發現他也在轉頭看自己，兩人相視而笑，一起朝林蔭大道走去。
回到家，兩人這才想起來還有戰場需要打掃。鄭騏把許悠然往洗手間推：“然然，你先去洗澡，我去收拾。”
許悠然靈活地一扭身，從他手下跑了出來，“我來幫你。”
兩人邊洗碗邊閑聊，許悠然提起隊長的老婆，心有餘悸。
“沒事，嫂子人很好，平時老請我們去她家吃飯，就是對你有點好奇罷了，你多接觸幾次就知道了。”
“那要不咱們回請一下他們，還有你的隊友，不能老吃別人的啊！”許悠然也想認識一下鄭騏的同事，打進內部，以後就有人幫他監視鄭騏了，順便也能展示一下自己賢惠能幹的形象。
“行啊，不過誰做飯？你做？”鄭騏戲謔地問。
“做就做，誰怕誰！我今天是失手，多練習幾次就好了，明天，明天開始我就努力練習，一定不讓你丟臉！”
鄭騏笑著點點她的鼻子：“算了吧，我的小祖宗，請不請吃飯倒沒什麽，萬一你把房子燒了那才真的丟人丟大發了。”
洗完澡，兩人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
五十來平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不知道是哪個領導設計的，連吵架分房的機會都不給。
“我睡沙發，你去房間睡吧。”鄭騏攤開毯子鋪在沙發上。
“你確定？”許悠然眼睛裏閃著意味不明的光，沒有動。
鄭騏點點頭：“然然，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好的。”許悠然微微頷首，婷婷裊裊地回了房。
鄭騏關了燈，躺到沙發上。聽到屋裏也沒了動靜，他閉上眼安心睡了。
二十分鐘後，他醒了。
他一向警覺，細微的響動都聽得清晰。因此，即使房間裏的啜泣聲很低，他依然被驚動了。
“唉……”他低低嘆了一聲，卷起毯子朝房間走去。
不等許悠然反應過來，他徑直躺到了床的另一邊。
“你幹嘛？”許悠然臉上淚痕未幹，呆呆看著他。
“然然，其實你用不著把自己弄哭的，對眼睛不好。”
“什麽？”
“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然然……”鄭騏突然坐起來猛地箍住她瘦削的肩膀，眼睛裏釋放出些許陌生危險的訊息：“然然，其實我也忍得很辛苦。”
他把她抱進懷裏，力氣大得許悠然幾乎喘不過氣。
“然然，明年我們就結婚好嗎？”
許悠然猛地推開他：“鄭騏，你有病啊！剛才收拾廚房我眼睛被洋蔥熏了，誰那麽無聊把自己弄哭啊！”
到洗手間洗了半天，那股火辣辣的感覺終於沒了。
許悠然伸出食指在鄭騏臉上劃了劃，取笑他：“鄭騏，你會不會想得太多了？”
鄭騏面露窘色，撇開頭。
“你是不是以為我故意裝哭引你進來？”許悠然跟著轉到他面前，笑嘻嘻地問。
“哈哈哈，不是你說不急的嗎？”許悠然得意洋洋，終於輪到她扳回一局了。他不是說他不急嗎，她偏要讓他急！收拾廚房的時候她的確被洋蔥給熏著了，不過洗澡的時候早已經洗得差不多了，許悠然暗笑，這樣窘迫的鄭騏可真是少見呢。
鄭騏拎起床上的毯子，埋頭往外走：“晚安。”
許悠然以為他真的要走，急得上前兩步。
誰知他走到房門口，緊緊扣上門，突然回轉身單手將毯子扔到了床上，空出的那只手把緊跟在身後的許悠然攬進了懷裏。
“我從不打無功而返的仗。”他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住了她。
房間冷氣很足，但許悠然還是覺得很熱。鄭騏的手好像暗藏玄機，撫過她身體的時候帶起一陣酥麻和戰栗，讓她全身發熱發軟。
她微微喘著，感覺身體裏有一根繩子被鄭騏牽著，他只要輕輕動動手，她就輕而易舉地被他掌控。即使那只手並未越雷池一步，她不敢想真到了那一天會是怎麽樣的驚天動地。
突然，床板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許悠然僵住了，她扭頭稍稍離開鄭騏的唇，擔憂地問：“鄭騏，這床……不會也要塌吧？”
偃旗息鼓。
鄭騏看著許悠然帶著笑意的睡臉，暗暗發狠，丈母娘再難搞也不會比五代機還難搞吧！五代機都能搞出來，還有什麽是搞不定的？既然如此，那就搞！好好搞！這虛名，誰愛擔誰擔！
周六正好是七夕，鄭騏一上班就給戰友們打了招呼，讓他們下班後去他家屬院的臨時小家吃飯。
“鄭騏，我可聽說許妹子來的第一天就差點把家屬院的房子給點了，你確定我們是去吃飯，不是去救火？”大壯消息靈通，沒什麽能瞞得過他。
“保你有飯吃行了吧！”鄭騏拎起頭盔，搗了他一拳，大步往自己要飛的飛機走去。
許悠然起了個早床，在家屬院的每一天她都不敢賴床，生怕過幾天又傳出“鄭騏的女朋友是個懶姑娘，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這樣的閑話。
她把地拖得幹幹凈凈，又把所有家具都擦了一遍，接著開始準備今天的重頭戲——煮白米飯。
對照刻度配好米和水的比例，按下電飯煲的開關，然後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對對，我訂好了，你們能五點送到嗎？好的，謝謝。”
經過第一天差點火燒廚房，她對自己的廚藝有了自知之明。這是請鄭騏的同事吃飯，她可不能掉鏈子，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是留給鄭騏品嘗吧。
她坐在陽臺的小凳子上，撐著下巴發呆。廚房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碗盤都擺好了，就等酒店的菜送來。
五點，酒店準時把她點的菜送來了。許悠然鬼鬼祟祟地提著一大袋成品，避開放學的孩子，抄小路回了家。
做飯不會，買飯她還不會嗎？把菜從餐盒裏倒到盤子裏，大功告成。
六點整，鄭騏帶著他的隊友進了家門。
許悠然選了一條大方知性的連衣裙換上，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站在門口連聲說“你好，歡迎”。
大壯是老熟人，自是不用介紹。鄭騏指著一個中等身材，濃眉大眼，面色黝黑的中年漢子：“然然，這是我們楊隊，就住對面。”
許悠然近乎狗腿地沖楊隊笑。
“這是大鵬。”一個精瘦的高個沖她笑了笑。
“這是金雕。”一個眼神犀利的三十來歲的男人對她點點頭。
“這是舒克。”叫“舒克”的男人長了一張娃娃臉。
還有人叫這個名字？許悠然發現他長得也很像那只開飛機的老鼠，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笑得有些羞澀。
許悠然挨個點頭微笑。她發現他們的名字都和會飛的有關。
“怎麽大家的名字都是會飛的？”
楊立哈哈笑了：“鄭騏聰明，媳婦也不賴。試飛員嘛，可不得會飛？”
大壯解釋：“有的是大家的外號，我本來也想取一個，可大家還是覺得現在這個名字更霸氣。”
“那鄭騏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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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原來等著我的是這個。”他嘆了口氣，把許悠然牽到了洗手間。
許悠然照照鏡子，差點哭出來。
她這副尊容被隊長老婆看到了，明天肯定會傳遍家屬院。
“傻丫頭，哭什麽呀？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飯的，多練習就好了，再說不會做飯也沒什麽，反正有食堂，吃膩了食堂出去吃就行啊，你不一定要會做飯的。”鄭騏一邊給她擦臉一邊安慰她。
許悠然抱住他的腰：“可是我想做飯給你吃啊，再說……再說以後家裏也不能總不開夥吧，小孩會覺得奇怪的。”
許悠然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鉆研做菜的那些日子，她精神緊繃到晚上做噩夢。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撲到鄭騏懷裏，抱著他的腿嗲聲嗲氣地告狀：“爸爸，媽媽又把菜炒糊了，廚房差點著火，我不要吃她做的飯，太難吃了。”說完，一雙大眼睛氣呼呼地瞪著她，而她手上舉著鍋鏟，呆呆站著，十足像個傻瓜。
被嚇醒之後她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學會做飯，以後不能給孩子嘲笑她的機會。
頭頂傳來輕微顫動。鄭騏低頭看她，眼睛裏盈滿了笑意：“然然，你想得可真遠。”
“遠麽？好吧，你不急我也不急。”許悠然推開他，背過身生悶氣。
“好好好，不遠不遠，到時候你要生幾個我都配合行不行？”鄭騏從背後環住她，頭抵在她頭頂輕輕蹭著，“我是怕你太辛苦，只要你開心我就心滿意足了。”
許悠然扭頭對上他的眼睛，揚起頭在他下巴啄了一下：“我現在就很快樂。”
“那你想不想更快樂一點？”
……
暮色漸濃，鄭騏松開氣喘籲籲的許悠然，手在她背上輕輕撫著：“然然，雖然我也希望你快樂，但是……我們能不能先吃飯？”
許悠然還想吃中午吃的砂鍋，就帶著鄭騏去了。小店還沒打烊，幾個食客吃得正香。許悠然給鄭騏點了一份排骨砂鍋，自己點了一份火腿砂鍋，還沒忘囑咐排骨那份不要辣。
鄭騏高大英俊，器宇不凡，惹得隔壁吃飯的兩個女孩不時側目。
許悠然覺得臉上特別有光，湊到鄭騏耳邊笑著警告他：“除非和我一起，否則不準你出來招蜂引蝶。”
鄭騏意識到她在說什麽，扭頭看了看那兩個女孩，無奈答道：“大小姐，我這是第一次來市區，要不是你，我寧願在宿舍吃泡面。”
鄭騏早就餓了，但是吃飯依然很有涵養，細嚼慢咽，吃得斯文又幹凈。
許悠然從他碗裏搶走一塊排骨，又把自己不想吃的夾給他。
老板準備打烊了，見這對小情侶郎才女貌感情又好，忍不住跟他們聊了起來。
“閻良啊，雖然是個小地方，靠航空工業撐著，但是我還就喜歡這裏，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生活也便利。可惜現在的孩子都不願意留下來了，聽說西飛都留不住人，唉……”
“老板，您是本地人嗎？”
“是啊，我這郭記砂鍋開了二十多年了，眼見著人來了一茬又一茬，也走了一茬又一茬，只剩下我們這些不願意走的老人了。以後西飛的退休老職工不在了，人就更少了。”老板滿含惋惜和遺憾地嘆了口氣。
“老板，您別灰心，有人走就會有人留，我就很喜歡這裏，很有生活氣息。不是有句話嗎，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我覺得在這裏生活挺好的。”許悠然不是說幾句場面話安慰老板，而是真的發自內心喜歡這裏。她一踏上這裏的土地，就覺得她似乎也屬於這裏。
不知老板是不是被許悠然打動，還主動給他們打了個折。兩人也不打車，手牽手往家屬樓走。夜晚暑熱褪去，街邊燒烤攤熙熙攘攘，香氣撲鼻。
“然然，你真的喜歡這裏嗎？”鄭騏有些猶豫，試飛員的生命不屬於他們自己，也無法決定自己的去向，有可能一輩子留在這個小城，也有可能會去更偏遠的地方。他不確定許悠然是否願意留在這裏，更不舍得讓她繼續到處奔波。
“當然是真的，我覺得這裏挺好的。以前小時候總覺得大城市好，可是我一來這裏就覺得很親切，好像這些店、這些路我都曾經來過一樣。”許悠然淘氣地把兩人相牽的手高高甩起，又落下，又甩起。
“我也喜歡，並不是貪戀城市的便利，就是覺得我好像天生就屬於這裏。雖然開的飛機不一樣了，但是我更喜歡見證一款飛機在我的手上不斷變得完美，我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知道啦，你這個完美主義者。”許悠然轉頭看他，發現他也在轉頭看自己，兩人相視而笑，一起朝林蔭大道走去。
回到家，兩人這才想起來還有戰場需要打掃。鄭騏把許悠然往洗手間推：“然然，你先去洗澡，我去收拾。”
許悠然靈活地一扭身，從他手下跑了出來，“我來幫你。”
兩人邊洗碗邊閑聊，許悠然提起隊長的老婆，心有餘悸。
“沒事，嫂子人很好，平時老請我們去她家吃飯，就是對你有點好奇罷了，你多接觸幾次就知道了。”
“那要不咱們回請一下他們，還有你的隊友，不能老吃別人的啊！”許悠然也想認識一下鄭騏的同事，打進內部，以後就有人幫他監視鄭騏了，順便也能展示一下自己賢惠能幹的形象。
“行啊，不過誰做飯？你做？”鄭騏戲謔地問。
“做就做，誰怕誰！我今天是失手，多練習幾次就好了，明天，明天開始我就努力練習，一定不讓你丟臉！”
鄭騏笑著點點她的鼻子：“算了吧，我的小祖宗，請不請吃飯倒沒什麽，萬一你把房子燒了那才真的丟人丟大發了。”
洗完澡，兩人坐在沙發上面面相覷。
五十來平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不知道是哪個領導設計的，連吵架分房的機會都不給。
“我睡沙發，你去房間睡吧。”鄭騏攤開毯子鋪在沙發上。
“你確定？”許悠然眼睛裏閃著意味不明的光，沒有動。
鄭騏點點頭：“然然，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好的。”許悠然微微頷首，婷婷裊裊地回了房。
鄭騏關了燈，躺到沙發上。聽到屋裏也沒了動靜，他閉上眼安心睡了。
二十分鐘後，他醒了。
他一向警覺，細微的響動都聽得清晰。因此，即使房間裏的啜泣聲很低，他依然被驚動了。
“唉……”他低低嘆了一聲，卷起毯子朝房間走去。
不等許悠然反應過來，他徑直躺到了床的另一邊。
“你幹嘛？”許悠然臉上淚痕未幹，呆呆看著他。
“然然，其實你用不著把自己弄哭的，對眼睛不好。”
“什麽？”
“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可是然然……”鄭騏突然坐起來猛地箍住她瘦削的肩膀，眼睛裏釋放出些許陌生危險的訊息：“然然，其實我也忍得很辛苦。”
他把她抱進懷裏，力氣大得許悠然幾乎喘不過氣。
“然然，明年我們就結婚好嗎？”
許悠然猛地推開他：“鄭騏，你有病啊！剛才收拾廚房我眼睛被洋蔥熏了，誰那麽無聊把自己弄哭啊！”
到洗手間洗了半天，那股火辣辣的感覺終於沒了。
許悠然伸出食指在鄭騏臉上劃了劃，取笑他：“鄭騏，你會不會想得太多了？”
鄭騏面露窘色，撇開頭。
“你是不是以為我故意裝哭引你進來？”許悠然跟著轉到他面前，笑嘻嘻地問。
“哈哈哈，不是你說不急的嗎？”許悠然得意洋洋，終於輪到她扳回一局了。他不是說他不急嗎，她偏要讓他急！收拾廚房的時候她的確被洋蔥給熏著了，不過洗澡的時候早已經洗得差不多了，許悠然暗笑，這樣窘迫的鄭騏可真是少見呢。
鄭騏拎起床上的毯子，埋頭往外走：“晚安。”
許悠然以為他真的要走，急得上前兩步。
誰知他走到房門口，緊緊扣上門，突然回轉身單手將毯子扔到了床上，空出的那只手把緊跟在身後的許悠然攬進了懷裏。
“我從不打無功而返的仗。”他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住了她。
房間冷氣很足，但許悠然還是覺得很熱。鄭騏的手好像暗藏玄機，撫過她身體的時候帶起一陣酥麻和戰栗，讓她全身發熱發軟。
她微微喘著，感覺身體裏有一根繩子被鄭騏牽著，他只要輕輕動動手，她就輕而易舉地被他掌控。即使那只手並未越雷池一步，她不敢想真到了那一天會是怎麽樣的驚天動地。
突然，床板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
許悠然僵住了，她扭頭稍稍離開鄭騏的唇，擔憂地問：“鄭騏，這床……不會也要塌吧？”
偃旗息鼓。
鄭騏看著許悠然帶著笑意的睡臉，暗暗發狠，丈母娘再難搞也不會比五代機還難搞吧！五代機都能搞出來，還有什麽是搞不定的？既然如此，那就搞！好好搞！這虛名，誰愛擔誰擔！
周六正好是七夕，鄭騏一上班就給戰友們打了招呼，讓他們下班後去他家屬院的臨時小家吃飯。
“鄭騏，我可聽說許妹子來的第一天就差點把家屬院的房子給點了，你確定我們是去吃飯，不是去救火？”大壯消息靈通，沒什麽能瞞得過他。
“保你有飯吃行了吧！”鄭騏拎起頭盔，搗了他一拳，大步往自己要飛的飛機走去。
許悠然起了個早床，在家屬院的每一天她都不敢賴床，生怕過幾天又傳出“鄭騏的女朋友是個懶姑娘，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這樣的閑話。
她把地拖得幹幹凈凈，又把所有家具都擦了一遍，接著開始準備今天的重頭戲——煮白米飯。
對照刻度配好米和水的比例，按下電飯煲的開關，然後她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對對，我訂好了，你們能五點送到嗎？好的，謝謝。”
經過第一天差點火燒廚房，她對自己的廚藝有了自知之明。這是請鄭騏的同事吃飯，她可不能掉鏈子，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是留給鄭騏品嘗吧。
她坐在陽臺的小凳子上，撐著下巴發呆。廚房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碗盤都擺好了，就等酒店的菜送來。
五點，酒店準時把她點的菜送來了。許悠然鬼鬼祟祟地提著一大袋成品，避開放學的孩子，抄小路回了家。
做飯不會，買飯她還不會嗎？把菜從餐盒裏倒到盤子裏，大功告成。
六點整，鄭騏帶著他的隊友進了家門。
許悠然選了一條大方知性的連衣裙換上，露出乖巧甜美的笑容站在門口連聲說“你好，歡迎”。
大壯是老熟人，自是不用介紹。鄭騏指著一個中等身材，濃眉大眼，面色黝黑的中年漢子：“然然，這是我們楊隊，就住對面。”
許悠然近乎狗腿地沖楊隊笑。
“這是大鵬。”一個精瘦的高個沖她笑了笑。
“這是金雕。”一個眼神犀利的三十來歲的男人對她點點頭。
“這是舒克。”叫“舒克”的男人長了一張娃娃臉。
還有人叫這個名字？許悠然發現他長得也很像那只開飛機的老鼠，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笑得有些羞澀。
許悠然挨個點頭微笑。她發現他們的名字都和會飛的有關。
“怎麽大家的名字都是會飛的？”
楊立哈哈笑了：“鄭騏聰明，媳婦也不賴。試飛員嘛，可不得會飛？”
大壯解釋：“有的是大家的外號，我本來也想取一個，可大家還是覺得現在這個名字更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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