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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下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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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下惠

我才沒那麽小氣呢!

許悠然心想,大壯一看就是個不錯的人,大大咧咧的沒心眼兒。

“那你氣什麽?”鄭騏疑惑地瞅著她。

“我是氣我白擔了虛名!”許悠然俏臉通紅,猶自氣哼哼地說:“那床是我睡塌的嗎?它本來就是個破床,我什麽都沒幹,早知道這樣……”

越說聲音越低,最後消失在喉嚨裏。

鄭騏再也忍不住了。嘴角笑意無限蔓延,笑聲卻還知道收斂,低低壓著。

“你還笑!”許悠然氣得跺腳,又礙於這是營區,不敢放肆,只得氣鼓鼓朝家屬樓走去。

回到房裏,許悠然還耿耿於懷。見鄭騏一副光風霽月模樣,更是來氣。她明明沒吃肉,結果人人都覺得她吃了,誰讓她嘴上有肉香呢?她終於能體會被冤枉的心情了。關鍵是她還沒辦法澄清,有冤無處訴,簡直就是當代竇娥!

越想越不甘心,她索性把帶來的漂亮裙子都翻了出來,找了一條最鮮艷的吊帶裙,外面的小披肩索性也不要了,示威一般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進了洗手間。

洗完澡,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覺得很滿意。她很少穿這種艷麗的顏色,紅彤彤的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細細的肩帶勾勒出漂亮修長的肩頸,胸口那裏有微微收緊的褶皺,讓她的胸看起來飽滿了一些,整個人完全換了一種風格。吹幹頭發,她對著鏡子練習各種表情。

哼,你不是柳下惠嗎?我也讓你嘗嘗什麽是看得見吃不著!

她像鬥雞一樣梗直脖子出了洗手間。鄭騏在沙發上看書,瞄了她一眼沒作聲,視線又回到書本上。

看你能忍多久!

許悠然故意在他面前走來走去,一會兒倒杯水,一會兒曬衣服,總之就是要攪得他不得安寧。

半小時過去了。

許悠然估計錯誤。鄭騏從小就有超強的自制力和專註力,即使是在隊裏,他的忍耐力也是數一數二的。眼下,他奉行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如果敵亂動,他還是不動。

翻書的聲音在黑夜裏尤為刺耳,任許悠然來來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鄭騏還是巋然不動。

許悠然氣得咬牙,靈機一動計上心頭。

“腳疼。”

許悠然坐到鄭騏身邊,故意把腳擱到沙發上,捏著嗓子撒嬌。嗓音嬌媚得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鄭騏的視線果然從書上短暫移開了,瞟她一眼不做聲,但是不拿書的那只手開始老實地給她捏腳。

他的手熱熱的,力道很足,捏得她很舒服。但是他的眼睛還是盯著書,看都不看她一眼。

許悠然低頭看看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修長勻稱,襯著紅裙更顯白皙。自己起碼也算膚白貌美大長腿吧,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躥了出來。想到傅瑩的男性生理小課堂,許悠然的視線不由自主往鄭騏的大腿移去。

黑色中褲裏露出一截明顯很強健結實的大腿,繼續往上……什麽都看不見。

許悠然又去看鄭騏的鼻子。

他鼻子生得尤其好看,山根從立體的眉骨間聳起,鼻梁高挺筆直,膚色白凈,鼻頭飽滿,側臉像雕塑一樣完美。

她又放心了。

傅瑩說這種鼻子的男人很厲害。

這鬼祟模樣終於引起了鄭騏的註意。

“你在看什麽?腳不疼了?”

許悠然回過神,把腳從他手中抽出,然後若無其事地擱到他大腿上,有點心虛:“不疼了不疼了,被你一按就不疼了。”

鄭騏低頭看看她白嫩的小腳,又擡頭看她,終於笑了笑,“你折騰了一晚上不累嗎?”

許悠然心一驚,不敢再得寸進尺,假笑著打馬虎眼:“我不打擾你了,你看你看。”說完她真的規規矩矩坐好,隨手從茶幾上拿了一本書裝模作樣地翻起來。

她翻了幾頁才發現這是一本關於航空器設計的專業書籍,大段大段的英文,除了插圖,她幾乎看不懂。

許悠然雖然從小不太聰明,但是一直有個優點,不到黃河不死心。

白嫩的腳丫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悄摸摸地蹭到了鄭騏的腿上。來回摩挲間,她看到鄭騏的後槽牙咬得越來越緊。

再接再厲,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她索性傾身上前,赤裸的胳膊抱住他的肩膀,胸前的柔軟自然地抵到他背上,湊到他耳邊吹氣:“你在看什麽呀?”

“呀”字還沒說完,含糊的尾音就被吞掉了。

他親得很用力,手貼在許悠然光裸的後背上,燙得嚇人。許悠然自然地環住他的脖子,全心全意地回應。唇舌糾纏間,身體也慢慢糾纏到了一起。

許悠然這個姿勢需要強大的核心力量,她漸漸有點坐不住,越靠越低,整個人幾乎完全倒在了沙發上,黑發散開一片,紅裙似火,膚白勝雪,像個艷麗的女妖。

鄭騏右手穩穩摟著她,左手扣著她的後腦勺,不允許她有片刻的喘息和逃離,一條腿曲在沙發沿上,背後頂燈投下的陰影將許悠然完全覆住。

這個姿勢很考驗人,但他游刃有餘。

許悠然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了,在即將昏過去之前,腦海裏閃過不知道是誰說過的一句話。

飛行員體力就是好。

這不是一點好,是太好了……

她有點後悔了,她再也不敢懷疑了。她很喜歡也很享受和鄭騏親吻,可是如果暈過去了,明天會不會又成為營區的爆炸性新聞?

飛行一中隊鄭騏的女朋友來家屬院的第一天就把床幹塌了!第三天親嘴親得暈過去了!

幸好,鄭騏在她暈過去之前放開了她。

許悠然像回到水裏的魚,大口喘氣,胸口一起一伏,猶如絕地逢生。

鄭騏兩手放在她身側,低頭凝視著她,微微喘息,沙啞著喉嚨問:“現在還鬧不鬧?”

許悠然捂住臉,有點不敢面對他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嬌嗔道:“不鬧了,我認輸啦。”

鄭騏見她馬上服軟有點好笑,明明是個菜鳥,偏偏要在太歲頭上動土。他拉開她的手,戲謔道:“這樣就認輸了?”

“不公平!我們體力懸殊太大。好女不跟惡男鬥,哼,我不玩了!”

鄭騏把起身要走的許悠然拉到腿上坐下,從身後環住她,聲音溫柔還帶著些哄騙意味:“然然,你體力太差了。訓練是不是偷懶了?”

“我才沒偷懶,是你體力太好了吧!”許悠然口無遮攔,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說完才驚覺這話的意思有點不對勁。

鄭騏朗聲大笑:“現在知道了?所以別招我,不然到時候下不了床的人不是我。”

“你才下不了床呢!”

許悠然習慣性接話,見鄭騏笑容古怪,猛然明白他的意思,剛剛緩過來的臉又飛起兩團紅暈。

“你欺負人!”

她坐在他腿上,居高臨下地揪住他的耳朵,微微用力拉了拉,“大耳朵圖圖,讓你欺負我!”

“哎呀,疼疼,河東獅吼啦……”

許悠然帶著滿滿的幸福和不舍踏上了歸途。室友們見她滿面春風紛紛擠眉弄眼,話裏有話。

“許悠然,我送你的東西好用嗎?”傅瑩儼然在調查用戶體驗,直奔主題。

“切!”

許悠然白她一眼,不肯多說。如果說沒用上,她們會不會懷疑鄭騏的能力?如果撒謊說用了……她才不要把自己的隱私拿出來討論呢!

“不好用?”

許悠然把帶回來的特產分發給大家,就是不回應她的話。

傅瑩自覺沒趣也不再追問。

進入大四,她們的課業很重,訓練強度卻絲毫不減。許悠然常常累得夢中都在背醫學術語,醒了還要堅持著爬起來參加訓練。

她沒有把這些告訴鄭騏。大壯說飛機一旦飛上天,飛行員的心裏就只能有飛行這件事。她不想徒增他的壓力和煩惱,也怕他分心。她更想向鄭騏證明,她不是為了他才堅持的,即使開始是這樣,但是四年快過去了,她早已經把自己融入了這樣的生活中。最後,她走上了和他一樣的道路,盡管出發點不一樣,但只要目的地是一樣的就可以了。

寒假許悠然原本也打算去看鄭騏,可鄭騏說要到外地出任務,具體去哪裏是機密,時間也不定。她只得失望地坐飛機回了家。

上大學之後,許悠然回家的次數很少,一般只有過年才能在家裏待上十天半月,暑假基本上不回家。許仕明和周亞珍若是問起,她都借口要訓練、要做實驗、要到一線實習,不敢說自己去看鄭騏。

因此,這個寒假她早早回了家,許仕明和周亞珍高興之餘也有點意外。

“真是稀客啊!我都差點忘了我還有個這麽大的女兒呢!”許仕明一如既往愛開玩笑。

許悠然發現父親頭上竟然多了幾根白頭發,心裏一酸,有點內疚。她應該多回家看望父母的。

周亞珍做了滿滿一桌好菜,臉照例板著:“你在學校沒吃飯?瘦成什麽樣了?西北的風吹一吹都倒了!”

許悠然夾起一塊排骨,滿臉堆笑:“媽,一年不見您手藝見長啊!都能出去開餐館了!”

“吃吧你!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盡管嘴上這麽說,臉上還是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媽,吃完飯我洗碗,都別跟我搶啊!下午我陪您去逛街,您負責買買買,我負責拎包。絕對把您服務好嘍!”

夫妻倆對視一眼,傻丫頭突然長大了?

事出尋常必有妖。

“說吧,幹什麽虧心事了?”周亞珍用筷子點點她的頭,心裏有點忐忑,不自覺把視線掃到女兒平坦的肚子上。

“媽——”許悠然拖長聲音,帶著委屈,“我都多大了,您還打我,說出去丟死人了。我能幹什麽虧心事啊,孝敬父母不對嗎?您和我爸生我養我這麽大,我陪您逛個街不是應該的麽?”

許仕明果真被感動得熱淚盈眶,摘下眼鏡揉揉眼睛,又夾了幾塊排骨到寶貝女兒的碗裏,“多吃點啊,然然你可不能再瘦了。”

快過年了,市中心的商場鬧哄哄的,各大商家忙著做促銷,爭取在節前猛賺一筆。母女倆罕見地手挽手,一家店一家店地看。

“這件好看,你去試試。”周亞珍看著琳瑯滿目的漂亮衣服,有點心酸。女兒進了軍校就沒機會打扮,每天不是軍裝就是作訓服,搞得灰頭土臉的。當初,她就極力反對她上軍校,自己吃過的苦不想女兒再吃,誰知……

許悠然聽話地換上,果然很好看。雖然她在學校曬黑了點,但是天生皮膚白,一個冬天就白回來了,加上比例得當,體態挺拔,倒比別的女孩顯得更有精神。

最後,周亞珍自己沒買幾件,反倒是許悠然滿載而歸。

周亞珍在許悠然的勸說下也開始跟潮流,吸了一口奶茶覺得還挺好喝,心情也好了不少,小年輕們喝著奶茶看著電影,這感覺的確不賴啊!她隨口問:“你和鄭騏怎麽樣了?他在甘肅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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