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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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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一室

鄭騏開門的動作很輕。本以為許悠然會笑著撲進他的懷裏,可屋裏一片安靜,好像根本沒有人。

他心裏一慌,關上門,三步並作兩步就來到了臥室。

許悠然側臥在空調被裏睡得很香,小腿伸到了被子外面,白白嫩嫩的尤為惹眼。她呼吸均勻,嘴角帶著笑意,似乎做了什麽美夢。

鄭騏長籲一口氣,笑了笑,把她的腿塞回了被子裏。真是睡覺都不老實。他輕手輕腳坐到床頭,靠在床板上,垂眼看許悠然的睡顏。

她好像瘦了點。也是,暑訓很辛苦,她每到夏天胃口也不好。

他伸出手把黏在許悠然嘴角的一縷碎發撥開。可手碰到她柔軟光滑的皮膚突然就不想挪開。他又輕輕碰了碰她的臉,許悠然毫無察覺,依然睡得香甜。

鄭騏玩心頓起,撚起幾根頭發,在她臉上撓癢癢。

許悠然果然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這樣都不醒?鄭騏哭笑不得,這傻瓜是不是連夜做實驗然後就趕火車了?都累成這樣了。

他不再逗她,就這樣靜靜靠在床頭,看著窗外夕陽漸漸落幕。

許悠然聞到一種特殊的氣息。像洗衣粉的香味,又好像混合著別的說不上來的味道,她感覺有點陌生,但又似乎很熟悉,這氣息讓她感覺安心。

她翻了個身,想繼續睡。手卻猛然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物體,沒辦法舒展。半夢半醒間,她嚇得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床上有人!

“然然,怎麽了?”

“哎喲——”

許悠然的頭結結實實地撞到了鄭騏的下巴上。

她捂著頭痛得直吸氣:“嘶……好痛……”

鄭騏揉揉下巴,幸好沒有脫臼。又趕忙把許悠然抱在懷裏檢查她的腦袋有沒有受傷。

“你不是睡得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起來了?做噩夢了?”

那股痛在鄭騏輕柔的撫摸下漸漸消失了。許悠然吸吸鼻子,又湊到鄭騏身上聞了聞。

“怎麽變成小狗了?”鄭騏笑著把她推開一點。

“原來是你的氣味。”

許悠然很喜歡鄭騏身上的氣味,又湊上去吸了一鼻子。

“怎麽?很臭?”

鄭騏有點窘,不自覺撚起衣領聞了聞。夏天訓練飛行服被汗濕透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他特地洗了澡才來見她,難道是太著急了沒洗幹凈?

“沒有,很香,除了洗衣粉還有一股好聞的氣味,說不上來是什麽。”許悠然扒住他的肩膀,嗅了嗅。和床單一樣的味兒,大概是同一種洗衣粉。

“傻,除了洗衣粉還有什麽?難不成是別的女生的氣味?天地良心,軍營裏除了我們領導的家屬,你找不出第二個女人。”

“那是什麽?反正我聞了就覺得很安心,還犯困。”許悠然不死心,在鄭騏身上翻來翻去,他穿著迷彩短袖和長褲,身上除了手機和鑰匙什麽都沒有。

“我知道了。”鄭騏故意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緩緩說:“是男人味。”

他很少這樣裝酷,因此有一種特別的搞笑感。許悠然被他逗得大笑:“自戀狂!”卻還是忍不住抱著他的胳膊吸個不停。

笑夠了,鄭騏捏著許悠然的下巴仔細端詳,嗯,的確尖俏了不少,“然然,你是不是瘦了?”

許悠然想起之前的戲言,一臉懵懂地搖頭:“我不知道啊,沒稱過。要不你掂掂?”

她們宿舍有個電子秤,大家每天共同的項目就是早晚稱一次。誰胖了誰瘦了,實時更新。許悠然這個夏天的確瘦了不少,寒假好不容易長起來的肉眼看著又沒了。

鄭騏真的站起身掂了掂,然後又把她放到床上。這下許悠然比他高出不少,抱住他的脖子撒嬌:“怎麽樣?”

鄭騏點頭,心裏突然有點難受,常年訓練加奔波,體力差一點的人都受不了。許悠然從小嬌生慣養,是憑著對他的愛和意志力才堅持下來的。

“是瘦了不少,這一個星期你什麽都不準幹,每天就是吃肉,給我長幾斤再回去,聽到沒?”他捏捏許悠然的小臉,故意板著臉。

“你說話不算話,我不跟你談條件,哼!”見他完全忘了之前的約定,許悠然有點生氣。

“我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你說我是不是瘦了?”許悠然還有點害羞,也不想讓他太得意。

鄭騏不明就裏點點頭。

“你忘了我們在東北的時候說的話了?”許悠然一點點提醒他。

“哦——”鄭騏恍然大悟。

“你準備好做俯臥撐了?”他戲謔地看著許悠然。

“你!啊——我被你氣死了!”許悠然又羞又惱,把他往門外推,“我不想看到你,我要靜靜!”

鄭騏憋著笑任她往外推:“可我只要然然。”

他怎麽會不記得呢?他們之間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會反覆回味咂摸。

許悠然一楞,下一秒就被鄭騏緊緊帶進了懷裏,接踵而至的是風暴一般的狂吻。

和之前截然不同,不是和風細雨,是暴風驟雨,不是淺嘗輒止,是長驅直入。

許悠然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踉蹌著後退兩步抵在了冰冷堅硬的墻壁上。

這樣瘋狂的鄭騏讓她感到有點陌生。前幾次他都是溫柔的,帶著明顯的克制,好像生怕弄疼了她。可眼前的人,全身都在用力,好像要把她揉碎,舌頭糾纏著她的,後脖子被他的大手握住,她想躲也躲不開,只能面對著他,承受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鄭騏終於放開了她。許悠然全身發軟,滿臉潮紅,只能倚在墻上喘氣。

V領連衣裙被汗浸濕,貼在胸口,隱約可見細微春光。鄭騏撇開眼,摟住她的腰在耳邊低聲問:“怎麽樣,夠熱情夠激烈嗎?”

許悠然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傻話,想笑又覺得羞怯,只好擡起無力的粉拳在他肩頭錘了一下。

天已經擦黑了,最後幾絲光線漸漸隱匿到了雲層身後。許悠然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幾聲。

“走,吃飯,餵飽我的小白兔。”

許悠然洗了把臉,來不及換衣服就被鄭騏拉著去吃飯。

營區很安靜,偶爾有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小夥子經過,對她投來好奇的目光。滿眼看去,的確找不到除她以外的女人。

許悠然小心翼翼跟在鄭騏身後,原本鄭騏還要牽著她,可她做過攻略了,在營區要保持嚴肅,不能過於親昵,會給鄭騏帶來不好的影響。她都謹記在心,竭力裝作冷淡的模樣,生怕被人看出他們的關系。

吃完飯,兩人在營區散步,戈壁的夜晚很涼爽,星空璀璨,無遮無擋,許悠然從沒見過這樣遼闊的夜空,興奮得差點大喊大叫。

又見四下無人悄悄碰了碰鄭騏的指尖,鄭騏馬上反手握住她的。她對什麽都感到好奇,除了涉及機密的,其餘可以參觀的地方她都要鉆過去看一眼。

營區種了一排胡楊,根粗枝茂葉繁,許悠然圍著最大的那棵轉了幾圈,發現要幾個人才能合抱。

“你看這棵樹,像不像我們院子裏的那棵大樟樹?”許悠然比劃著。

“是有點像,我還記得你爬上去下不來。”

許悠然白他一眼:“還不是怪韓驍。我現在應該能下來了吧,畢竟學校的訓練也不是白練的。”

鄭騏點頭:“要不你試試,萬一你下不來我在下面接著你。”他喜歡她的一切,包括孩子氣。

許悠然瞅瞅自己的連衣裙,否定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回到家屬院,兩人四目相對,氣氛突然變得有些怪異。許悠然感到不自在,小聲囁嚅:“我……我去洗澡。”抓著睡衣就倉皇逃進了洗手間。

上次在酒店,她也忐忑緊張,可這次更甚,因為這一個星期她都要和鄭騏同處一室,雖然是兩間房,可是房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任何動靜對方都能聽到。

許悠然磨磨蹭蹭,洗完澡又洗臉,洗完頭接著又吹頭發,只想盡量在裏面多耽擱一會兒。

看到臺面上的身體乳,她順手拿起來抹,一邊抹一邊胡思亂想。

如果鄭騏要求,她要拒絕他嗎?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能拒絕得了他嗎?許悠然對自己的自制力有清晰的認知。如果順著他,那麽是不是要做好傅瑩所謂的“措施”?可她沒有那個東西啊!

呸!許悠然,你在想什麽呢!

她拍拍自己的腦門,進行了深刻的自我檢討。

如果鄭騏坐懷不亂,她會覺得很正常,因為鄭騏就是這樣的人。可怎麽又覺得有點兒失望呢?面對喜歡的人,還能冷靜自持,難道是因為不夠喜歡?

……

她腦海裏閃過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景,抹著抹著突然停下動作,她為什麽要抹這個?把身上擦得又香又滑,好像在做什麽準備一樣?她手忙腳亂地拿起毛巾擦掉。

一通折騰下來,又出了一身薄汗。

不行,不能再躲了。要發生的遲早要發生,還有一個星期呢,這樣躲著算怎麽回事?

她輕咳一聲,示意外面的鄭騏,她要出來了。

客廳裏點著燈,鄭騏坐在餐桌邊認真地看著什麽,好像根本沒察覺她已經出來了。

許悠然感到慶幸,又隱隱覺得有點失望。

她輕聲走到鄭騏背後,半趴在他肩上,柔聲問:“你還在工作呀?”

鄭騏突然被溫香軟玉撲滿身,渾身僵了片刻,這才一邊收拾桌上的圖紙一邊說:“結束了,我去洗澡。”跟著就頭也不回地進了洗手間,幾乎沒看許悠然一眼。

許悠然回到床上,聽到洗手間傳來“嘩嘩”的水聲,神經不自覺又繃緊了。

糟糕,她忘了把換下來的內衣拿出來了!鄭騏不會看到吧……

沒過一會兒,洗手間的門就開了。許悠然聽到他把臟衣服放進洗衣機,然後啟動了電源。

她手抓了抓被角,完了完了,鄭騏肯定看到她的內衣了。她突然有些嫉妒傅瑩,為什麽她是該死的大A

“然然,我把你的外衣洗了。內衣放在盆子裏,需要我幫你洗嗎?”

許悠然一陣風般從房間沖了出去,紅著臉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洗。”

鄭騏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衫,頭發不像平時那樣整齊服帖,大概剛剛吹幹,有點亂有點蓬,恍惚間和那個把自己的校服給她圍著的男孩沒有什麽不同。他微微對她一笑:“那你早點休息。衣服洗好了我會曬的,你快睡吧,晚安。”

就這樣?

許悠然帶著疑惑和不甘回到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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