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蘿蔔和白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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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蘿蔔和白蘿蔔
“怎麽樣，還沒死吧？”
“你才死呢！”
許悠然的鬥志瞬間被韓驍點燃了。
臭嘴！爛嘴！遲早把你嘴縫起來！許悠然在心裏暗罵。
“你病了？”韓驍敏銳地聽出許悠然的嗓音有些沙啞吃力。
“放心，還死不了！”
“你明天放假嗎？能不能出來？”韓驍的聲音突然柔和了許多。
“你做夢呢？這是軍校，我沒失聯就算好了！”許悠然陰陽怪氣，話裏有話。鄭騏和失聯了沒兩樣，她聯系不到他，一肚子氣正沒地方撒呢。
韓驍冷哼一聲，嘲諷道：“撐不下去了？我早說過，別太早誇海口，要不要我把高中的書借給你，現在退學回來重讀還來得及。”
“你才退學！你才重讀！”許悠然氣得張口就罵，完全忘了這是在宿舍裏，也渾然不知另外三個人正豎起耳朵聽她打電話。
“還有力氣跟我鬥嘴看來病得不嚴重，你什麽時候能出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別到時候又告狀說我對你不聞不問。”
“三個月新訓結束了才能出去，手機一周也只發一次，周六晚上到周日下午，其餘時間別找我，也找不到！”許悠然還是氣哼哼的。
“呵，自己選的路哭著也得走完，我找你幹嘛，你別找我的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
不等許悠然還嘴，韓驍已經掛斷了電話。
許悠然覺得自己吵架的真實水平完全沒發揮出來，氣得編輯了一條極盡羞辱詆毀的短信，按下發送鍵之後，這才心滿意足。
“誰啊？讓你這麽生氣，沒想到你還有這麽伶牙俐齒的時候呢。”
傅瑩沈不住氣，首先八卦。
許悠然這才發現大家都在圍觀她，不自在地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含糊其辭：“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說話這種風格？對我胃口。”趙雪霏沖許悠然嘻嘻笑。
“是……是我哥。”
“你還有哥哥？”傅瑩吃驚，她們這一代人基本都是獨生子女，有兄弟姐妹的不常見。
“不是親哥。”
許悠然感覺被纏上了，但是大家剛剛認識，以後還要在一起生活最少四年，她不想一來就給她們一種不好打交道的印象。
“表哥？堂哥？”
趙雪霏不是喜歡打聽別人隱私的人，但是許悠然這遮遮掩掩的態度反而讓她起了好奇心，她覺得許悠然看起來乖乖的，特別不經逗。所以逗她特別好玩，東北人就喜歡逗人。
“你們別像狗仔隊一樣了，不然傅瑩你也交代一下你男朋友的情況，這樣才公平，不能逮著病號欺負呀！”羅鈺有點看不下去了。
“我沒問題啊，我男朋友也在西安讀大學，比我們高一屆，是我高中學長。輪到許悠然了。”
傅瑩對開學那天看到的帥哥印象深刻，雖然帥哥冷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表情，但那股桀驁不馴的氣質過於突出，她想不記得都難。
“他媽是我幹媽，所以我從小叫他哥而已。我有男朋友的。”許悠然抓抓頭發，有點心煩。她的確有男朋友，不過和沒有區別不大。
“他就是開學那天送你來的人吧？”
許悠然乖乖點點頭。
傅瑩興奮得像挖到了什麽大新聞，拍手笑道：“我就說嘛，一般交情不會這樣說話，嘿嘿……那你男朋友呢？怎麽不送你來？”
“他在航校，比我們管得還嚴。”
“哇噻，飛行員啊！萬裏挑一，你從哪找的這種好貨色他有沒有同學什麽的，給我們介紹一下呀！”傅瑩激動得撲上去，恨不得把許悠然供起來。
“咳咳，大小姐，我友情提醒你，你是有對象的人，別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給軍人抹黑。”趙雪霏點點傅瑩的腦門，一臉嚴肅。
“不需要你提醒，我是給你們找的，你和羅鈺不是沒男朋友嗎，飛行員地位高待遇好，你們不稀罕？”
羅鈺輕笑：“我沒有職業偏好，人品是最重要的，幹什麽不重要。”
趙雪霏拱拱手，皮笑肉不笑：“感謝您老嘞，俺們那屯兒從小看飛機在頭頂上飛來飛去，早就習慣了，沒你那麽稀罕。”
傅瑩也不介意趙雪霏的冷嘲熱諷，興致勃勃地繼續問：“你有照片沒？給我們看看唄，到底是什麽樣的帥哥，比你那個幹哥哥還帥？”
許悠然覺得傅瑩有點越界了，但還是掏出手機，翻來翻去找出一張鄭騏穿著迷彩服在訓練場裏的照片。照片裏的他剛剛結束一個項目坐在地上拉伸，挑眉含笑看著旁邊正在訓練的同學，眉宇間意氣風發，躍躍欲試，好像在說“要不要較量一下？”。
許悠然很喜歡這張照片。鄭騏少有這樣的瞬間，大多時候他都是雲淡風輕、成竹在胸的模樣，這樣爭強好勝的他，是她見得不多的。
三個女孩湊過來，頭挨頭爭相看照片。
“不錯，英姿勃發少年郎！”趙雪霏難得誇獎男生。
“真的挺帥的。”羅鈺不會撒謊，也不懂恭維。
“太帥了吧！唉，再看看我們學校的男生，簡直是天壤之別！果然軍校也有鄙視鏈，帥的都去開飛機了，戴眼鏡的只能餵豬。”傅瑩長嘆一聲，惹得大家都笑了。
通常軍醫還有一個戲稱——“獸醫”。因為很多分配到基層衛生隊的軍醫，除了給人看病，還要給牲畜看病。
傅瑩又仔細端詳了一下照片，突然大叫：“靠！這不就是開學那天送你來學校的你哥嗎！”
宿舍裏炸了鍋。
“果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許悠然，幹得漂亮！”趙雪霏朝許悠然擠擠眼，神色暧昧。
“青梅竹馬，挺好的啊。”羅鈺誠心點評，她真的覺得挺好的，知根知底。
“我就說那天看到你們倆不對勁，你還不承認，說是你哥。看吧，明明就是他！我就說嘛，什麽幹哥哥幹妹妹的，最暧昧了！”傅瑩臉上分明寫著“我就知道是這樣”。
許悠然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她無語地嘆息一聲，準備從開天辟地講起。
等她長話短說，講完鄭騏和韓驍第十個不一樣的地方時，三個女生才恍然大悟，失了八卦的興致。
“散了散了，虛驚一場。”趙雪霏開始在上鋪梯子上壓腿。
“明天還要訓練，早點睡吧。”羅鈺好心提醒。新訓三個月，還只過了半個月呢。
傅瑩見無料可挖，也有點意興闌珊。
許悠然說了這麽多話，覺得嗓子更痛了，端起水杯，咕嚕嚕喝水。
“可是……”傅瑩突然轉過身看著許悠然，幽幽問道：“你不會抱錯或者親錯嗎？畢竟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噗——”
“咳咳咳……”
許悠然被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宿舍裏爆發出一陣大笑。
羅鈺好心幫許悠然順氣，卻也忍不住笑。
趙雪霏的腳卡在梯子裏差點摔倒。
“傅瑩，你真……是個人才！”
許悠然終於止住了咳，滿臉通紅，指著傅瑩嗔道：“你，你就是個女流氓！”
她只認錯過一次，要不是天黑了，韓驍又背對著她，她怎麽可能認錯呢？
對她來說，鄭騏和韓驍的區別就好比胡蘿蔔和白蘿蔔，雖然名字都叫蘿蔔，但實際上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傅瑩不依不饒，也不在乎被叫女流氓，腆上來壞笑著追問：“老實說，你認錯過沒有？比如，把你二哥當成了男朋友，撲上去了？”
許悠然推開她，捂住耳朵，嘴裏不停念叨：“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第二天上午，鄭騏的電話終於來了。
許悠然握著手機不做聲，她還生氣呢。
“然然，對不起，這周出任務了，手機一直沒發，你還好嗎？訓練能不能堅持？有沒有受傷？”
鄭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許悠然好像也能看到他疲憊卻仍然溫柔的笑臉。
她的心一下就軟了。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不知道是昨晚朝韓驍出了一通氣打通了血脈還是吃的藥起了效，今天她的喉嚨已經不怎麽痛了，嗓音聽起來也正常了許多。她又刻意提著嗓子，不想讓鄭騏知道她生病了。
可從小到大，她的一舉一動都騙不過他。
“然然，你生病了？”
“沒……沒有，這裏氣候幹燥，有點不適應。”
就算說自己生病了又能怎麽樣呢？千裏之隔，看不到他的臉，也牽不到他的手，隔著屏幕，始終是沒有溫度的。平白讓他擔心，增加他的壓力？那沒有意義。飛行在萬米高空之上，心裏擱著事是無比可怕的。
許悠然發現自己真的長大了。竟然這麽設身處地地為他著想，這麽懂事地不給他添麻煩。換做以前，她早就哭著撒嬌了。
可心裏還是有些委屈的。她也想像傅瑩那樣，毫無顧忌地跟男朋友撒嬌耍賴，讓男朋友哄，哄到她高興為止。
“然然，在我面前，你不用這麽懂事。”
鄭騏的聲音被電波渲染後變得低沈了些，但是他的語氣永遠那麽溫柔耐心，讓許悠然的心突然就被撞了一下，逞強碎了一地。
在他面前，她藏不住任何情緒。他總能敏銳地洞察她所有的小心思。
“你想發脾氣就發脾氣，想朝我吼就朝我吼，別憋在心裏，憋出了毛病怎麽辦？”
許悠然的眼眶驀的紅了，幸好鄭騏看不見。
從小他就怕許悠然的眼淚，韓驍也怕，但韓驍總是弄哭她之後滿口叫著“姑奶奶”然後溜之大吉，留下爛攤子等別人收拾。只有鄭騏會耐心地安慰她，哄著她，直到她破涕為笑。
“那我真的吼嘍！”許悠然擦擦眼睛，笑了。
“吼，我認真聽著呢。”
“你……你……”許悠然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該怎麽發脾氣。她只有在和韓驍對陣的時候才伶牙俐齒。面對鄭騏，她總是笨嘴拙舌。
“我……我……”許悠然結結巴巴，終於，帶著些酸楚低聲說：“我好想你。”
聽筒裏有片刻的寧靜。鄭騏握著手機，微微怔住。
他怎麽會不想她呢？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之前最長一次他們七個月沒有見過面，可現在他們已經確立了新的關系，任何關系的長久維系，都是需要見面的，愛情尤甚。哪怕再多的電話和視頻，都只是冰冷的，沒有灼熱的溫度和真實的觸感，他和別的人又有什麽區別呢？二十年來，鄭騏第一次感到有些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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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死呢！”
許悠然的鬥志瞬間被韓驍點燃了。
臭嘴！爛嘴！遲早把你嘴縫起來！許悠然在心裏暗罵。
“你病了？”韓驍敏銳地聽出許悠然的嗓音有些沙啞吃力。
“放心，還死不了！”
“你明天放假嗎？能不能出來？”韓驍的聲音突然柔和了許多。
“你做夢呢？這是軍校，我沒失聯就算好了！”許悠然陰陽怪氣，話裏有話。鄭騏和失聯了沒兩樣，她聯系不到他，一肚子氣正沒地方撒呢。
韓驍冷哼一聲，嘲諷道：“撐不下去了？我早說過，別太早誇海口，要不要我把高中的書借給你，現在退學回來重讀還來得及。”
“你才退學！你才重讀！”許悠然氣得張口就罵，完全忘了這是在宿舍裏，也渾然不知另外三個人正豎起耳朵聽她打電話。
“還有力氣跟我鬥嘴看來病得不嚴重，你什麽時候能出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別到時候又告狀說我對你不聞不問。”
“三個月新訓結束了才能出去，手機一周也只發一次，周六晚上到周日下午，其餘時間別找我，也找不到！”許悠然還是氣哼哼的。
“呵，自己選的路哭著也得走完，我找你幹嘛，你別找我的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
不等許悠然還嘴，韓驍已經掛斷了電話。
許悠然覺得自己吵架的真實水平完全沒發揮出來，氣得編輯了一條極盡羞辱詆毀的短信，按下發送鍵之後，這才心滿意足。
“誰啊？讓你這麽生氣，沒想到你還有這麽伶牙俐齒的時候呢。”
傅瑩沈不住氣，首先八卦。
許悠然這才發現大家都在圍觀她，不自在地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含糊其辭：“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說話這種風格？對我胃口。”趙雪霏沖許悠然嘻嘻笑。
“是……是我哥。”
“你還有哥哥？”傅瑩吃驚，她們這一代人基本都是獨生子女，有兄弟姐妹的不常見。
“不是親哥。”
許悠然感覺被纏上了，但是大家剛剛認識，以後還要在一起生活最少四年，她不想一來就給她們一種不好打交道的印象。
“表哥？堂哥？”
趙雪霏不是喜歡打聽別人隱私的人，但是許悠然這遮遮掩掩的態度反而讓她起了好奇心，她覺得許悠然看起來乖乖的，特別不經逗。所以逗她特別好玩，東北人就喜歡逗人。
“你們別像狗仔隊一樣了，不然傅瑩你也交代一下你男朋友的情況，這樣才公平，不能逮著病號欺負呀！”羅鈺有點看不下去了。
“我沒問題啊，我男朋友也在西安讀大學，比我們高一屆，是我高中學長。輪到許悠然了。”
傅瑩對開學那天看到的帥哥印象深刻，雖然帥哥冷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熟人也勿近的表情，但那股桀驁不馴的氣質過於突出，她想不記得都難。
“他媽是我幹媽，所以我從小叫他哥而已。我有男朋友的。”許悠然抓抓頭發，有點心煩。她的確有男朋友，不過和沒有區別不大。
“他就是開學那天送你來的人吧？”
許悠然乖乖點點頭。
傅瑩興奮得像挖到了什麽大新聞，拍手笑道：“我就說嘛，一般交情不會這樣說話，嘿嘿……那你男朋友呢？怎麽不送你來？”
“他在航校，比我們管得還嚴。”
“哇噻，飛行員啊！萬裏挑一，你從哪找的這種好貨色他有沒有同學什麽的，給我們介紹一下呀！”傅瑩激動得撲上去，恨不得把許悠然供起來。
“咳咳，大小姐，我友情提醒你，你是有對象的人，別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給軍人抹黑。”趙雪霏點點傅瑩的腦門，一臉嚴肅。
“不需要你提醒，我是給你們找的，你和羅鈺不是沒男朋友嗎，飛行員地位高待遇好，你們不稀罕？”
羅鈺輕笑：“我沒有職業偏好，人品是最重要的，幹什麽不重要。”
趙雪霏拱拱手，皮笑肉不笑：“感謝您老嘞，俺們那屯兒從小看飛機在頭頂上飛來飛去，早就習慣了，沒你那麽稀罕。”
傅瑩也不介意趙雪霏的冷嘲熱諷，興致勃勃地繼續問：“你有照片沒？給我們看看唄，到底是什麽樣的帥哥，比你那個幹哥哥還帥？”
許悠然覺得傅瑩有點越界了，但還是掏出手機，翻來翻去找出一張鄭騏穿著迷彩服在訓練場裏的照片。照片裏的他剛剛結束一個項目坐在地上拉伸，挑眉含笑看著旁邊正在訓練的同學，眉宇間意氣風發，躍躍欲試，好像在說“要不要較量一下？”。
許悠然很喜歡這張照片。鄭騏少有這樣的瞬間，大多時候他都是雲淡風輕、成竹在胸的模樣，這樣爭強好勝的他，是她見得不多的。
三個女孩湊過來，頭挨頭爭相看照片。
“不錯，英姿勃發少年郎！”趙雪霏難得誇獎男生。
“真的挺帥的。”羅鈺不會撒謊，也不懂恭維。
“太帥了吧！唉，再看看我們學校的男生，簡直是天壤之別！果然軍校也有鄙視鏈，帥的都去開飛機了，戴眼鏡的只能餵豬。”傅瑩長嘆一聲，惹得大家都笑了。
通常軍醫還有一個戲稱——“獸醫”。因為很多分配到基層衛生隊的軍醫，除了給人看病，還要給牲畜看病。
傅瑩又仔細端詳了一下照片，突然大叫：“靠！這不就是開學那天送你來學校的你哥嗎！”
宿舍裏炸了鍋。
“果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啊!許悠然，幹得漂亮！”趙雪霏朝許悠然擠擠眼，神色暧昧。
“青梅竹馬，挺好的啊。”羅鈺誠心點評，她真的覺得挺好的，知根知底。
“我就說那天看到你們倆不對勁，你還不承認，說是你哥。看吧，明明就是他！我就說嘛，什麽幹哥哥幹妹妹的，最暧昧了！”傅瑩臉上分明寫著“我就知道是這樣”。
許悠然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她無語地嘆息一聲，準備從開天辟地講起。
等她長話短說，講完鄭騏和韓驍第十個不一樣的地方時，三個女生才恍然大悟，失了八卦的興致。
“散了散了，虛驚一場。”趙雪霏開始在上鋪梯子上壓腿。
“明天還要訓練，早點睡吧。”羅鈺好心提醒。新訓三個月，還只過了半個月呢。
傅瑩見無料可挖，也有點意興闌珊。
許悠然說了這麽多話，覺得嗓子更痛了，端起水杯，咕嚕嚕喝水。
“可是……”傅瑩突然轉過身看著許悠然，幽幽問道：“你不會抱錯或者親錯嗎？畢竟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噗——”
“咳咳咳……”
許悠然被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宿舍裏爆發出一陣大笑。
羅鈺好心幫許悠然順氣，卻也忍不住笑。
趙雪霏的腳卡在梯子裏差點摔倒。
“傅瑩，你真……是個人才！”
許悠然終於止住了咳，滿臉通紅，指著傅瑩嗔道：“你，你就是個女流氓！”
她只認錯過一次，要不是天黑了，韓驍又背對著她，她怎麽可能認錯呢？
對她來說，鄭騏和韓驍的區別就好比胡蘿蔔和白蘿蔔，雖然名字都叫蘿蔔，但實際上是完全不同的物種。
傅瑩不依不饒，也不在乎被叫女流氓，腆上來壞笑著追問：“老實說，你認錯過沒有？比如，把你二哥當成了男朋友，撲上去了？”
許悠然推開她，捂住耳朵，嘴裏不停念叨：“我聽不見我聽不見……”
第二天上午，鄭騏的電話終於來了。
許悠然握著手機不做聲，她還生氣呢。
“然然，對不起，這周出任務了，手機一直沒發，你還好嗎？訓練能不能堅持？有沒有受傷？”
鄭騏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哪怕隔著遙遠的距離，許悠然好像也能看到他疲憊卻仍然溫柔的笑臉。
她的心一下就軟了。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不知道是昨晚朝韓驍出了一通氣打通了血脈還是吃的藥起了效，今天她的喉嚨已經不怎麽痛了，嗓音聽起來也正常了許多。她又刻意提著嗓子，不想讓鄭騏知道她生病了。
可從小到大，她的一舉一動都騙不過他。
“然然，你生病了？”
“沒……沒有，這裏氣候幹燥，有點不適應。”
就算說自己生病了又能怎麽樣呢？千裏之隔，看不到他的臉，也牽不到他的手，隔著屏幕，始終是沒有溫度的。平白讓他擔心，增加他的壓力？那沒有意義。飛行在萬米高空之上，心裏擱著事是無比可怕的。
許悠然發現自己真的長大了。竟然這麽設身處地地為他著想，這麽懂事地不給他添麻煩。換做以前，她早就哭著撒嬌了。
可心裏還是有些委屈的。她也想像傅瑩那樣，毫無顧忌地跟男朋友撒嬌耍賴，讓男朋友哄，哄到她高興為止。
“然然，在我面前，你不用這麽懂事。”
鄭騏的聲音被電波渲染後變得低沈了些，但是他的語氣永遠那麽溫柔耐心，讓許悠然的心突然就被撞了一下，逞強碎了一地。
在他面前，她藏不住任何情緒。他總能敏銳地洞察她所有的小心思。
“你想發脾氣就發脾氣，想朝我吼就朝我吼，別憋在心裏，憋出了毛病怎麽辦？”
許悠然的眼眶驀的紅了，幸好鄭騏看不見。
從小他就怕許悠然的眼淚，韓驍也怕，但韓驍總是弄哭她之後滿口叫著“姑奶奶”然後溜之大吉，留下爛攤子等別人收拾。只有鄭騏會耐心地安慰她，哄著她，直到她破涕為笑。
“那我真的吼嘍！”許悠然擦擦眼睛，笑了。
“吼，我認真聽著呢。”
“你……你……”許悠然絞盡腦汁，也沒想明白該怎麽發脾氣。她只有在和韓驍對陣的時候才伶牙俐齒。面對鄭騏，她總是笨嘴拙舌。
“我……我……”許悠然結結巴巴，終於，帶著些酸楚低聲說：“我好想你。”
聽筒裏有片刻的寧靜。鄭騏握著手機，微微怔住。
他怎麽會不想她呢？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之前最長一次他們七個月沒有見過面，可現在他們已經確立了新的關系，任何關系的長久維系，都是需要見面的，愛情尤甚。哪怕再多的電話和視頻，都只是冰冷的，沒有灼熱的溫度和真實的觸感，他和別的人又有什麽區別呢？二十年來，鄭騏第一次感到有些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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