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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勤儉持家的尋常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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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勤儉持家的尋常男子。

連著幾日, 顧清聆都悄悄地走到裴府門口去查看情況,卻是一連幾日都一無所獲。

終於在今日,她瞧見裴安從裏頭出來, 似是往都察院的方向去,顧清聆也快步跟上。

可還沒走多久,就被裴安抓個正著, 顧清聆看著回頭精準找到他的裴安, 有些窘迫。

倒也正常, 裴安是習武之人, 就憑她這樣的跟蹤,不被發現才奇怪呢。

“夫...顧姑娘, ”裴安看著她有些無奈:“您跟著屬下做什麽?”

顧清聆被問得啞口無言,她要說什麽呢?擔心裴硯舟嗎?可他們都已經和離了。

她尷尬地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裴安看到她這樣子, 心下了然。

“顧姑娘,這裏人多眼雜,若是些不懷好意的人瞧見,定會給您招來禍端。”裴安看著顧清聆, 有些嚴肅地說道:“您若是放心不下主子,屬下也理解,只是莫要跟著屬下了。”

這番話,直接戳中了顧清聆的心事,她更加羞窘, 但還是有些擔憂地問:“他...他現在到底如何了?”

又像是怕被裴安看出什麽異樣,故作淡然地補充道:“我並非有意糾纏,只是...畢竟相識一場, 不想聽聞他落得不好的下場。”

裴安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輕嘆一聲,神色凝重起來,聲音壓得更低:“姑娘放心,主子暫時無礙,只是被關押在都察院,不許任何人探視,眼下暫無性命之虞。”

“那些貪腐造假的罪名,全是奸人構陷,主子為人清正,斷不會做出這等事。”

“我知道的,”顧清聆小聲道:“我相信他...”

“那顧姑娘還是快些回去吧。”

“我與你一起去可以嗎?”

裴安看著眼前的人,突然覺著有些頭疼,聽著是懇求的語氣,但樣子倒是看著就算他拒絕了,也非要跟著他一樣。

“罷了,姑娘跟緊些,切記不可隨意開口,我去給您找個帷帽。”

顧清聆連忙點頭,跟在裴安身後,瞧見裴安在街邊隨手買了頂帷帽遞給她,顧清聆戴好,一路沈默著往都察院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都察院,街上的氣氛便越是凝重,周邊侍衛神色嚴肅,路過行人也都腳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顧清聆心跳得飛快,手心微微出汗,卻強自鎮定,只跟在裴安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不敢靠前。

兩人剛到都察院外,便見一群官吏走出來,神色嚴肅,街邊圍觀的百姓也越聚越多。

裴安臉色一變,當即快步上前,拉住一位相熟的小吏低聲詢問。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回頭看向顧清聆時,眼神覆雜難辨。

顧清聆心頭咯噔一下,快步走近,焦急地問道:“怎麽了?可是...有結果了?”

裴安沈默片刻,才開口:“判決下來了。”

“聖上念及首輔多年辛勞,免了牢獄之災,也未追究株連...但裴府徹底查封,主子官職罷免,貶為庶民。”

顧清聆整個人一怔,站在原地,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沒有入獄,也不是死罪,可那個權傾朝野的裴硯舟,卻一夜之間,成了一無所有的平民。

裴安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低聲道:“主子稍後便會被釋放出來,姑娘...不如先回去吧。”

顧清聆卻半天沒動,裴安也沒法,只能由著她去,二人站在離都察院不遠處的一個巷子口等待著。

都察院的侍衛將周邊的百姓疏散後,官吏侍衛也陸續撤離,又過了半柱香,都察院大門緩緩打開,一道清瘦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裴安快步上前迎接,裴硯舟與他低聲說了幾句,裴安便轉身離去,顧清聆與他們隔得遠,倒是聽不清。

如今也看到裴硯舟出來了,只是沒了官職,從前積攢的那些金錢積蓄也被扣押,倒是比平民百姓還要窮上一些。

顧清聆感覺自己的心尖處顫顫的,忽然見著裴硯舟往她這邊望,她下意識地就想躲避。

裴硯舟現下性命無憂,他這麽聰明,一定會有別的方法東山再起的,顧清聆這般想著,提步就想離去。

卻還是被裴硯舟抓了個正著,隔著帷帽,他一眼便認出了她。

“夫人...不,清聆,你是來找我的嗎?”裴硯舟看著她,哪怕是隔著一層紗,也能看見他眼裏的欣喜。

顧清聆眼見跑不掉,她擡手掀開帷帽紗簾,露出一張清麗的臉,她猶豫地開口道:“我這裏有你之前給我的金銀,足夠買一座僻靜宅邸,也夠你安穩度日,我這就去給你置辦住處。”

她又往四周看了看,好在這裏沒有旁人,不會有人聽見他們的對話。

裴硯舟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輕聲問道:“清聆這是要收留我?給我買宅邸,這般行事,是想讓我做你的外室嗎?”

顧清聆聽著這話,只覺得好生浪蕩,她退後幾步,低下頭去,只露出微微泛紅的耳尖。

他上前一步,重新拉近兩人的距離,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如今我一無所有,無官無職,無家可歸,唯有你了。你若給我置宅,收留我,不是養外室,是什麽?”

顧清聆瞪著他,臉燒的通紅,心裏只道自己真是不該來,當真是鬼迷心竅了,這人看不出半點失意的樣子,反倒還調侃起了她。

裴硯舟見她又羞又氣的樣子,退後幾步,拉開距離,低下頭道:“你能來這裏看我一眼,我已經很知足了,方才的話,只是戲言,不要生氣。”

他說著轉身欲要離去,背影看著落寞不已,又留下一句話:“我不會糾纏於你的。”

顧清聆看著他蒼白憔悴的臉,和有些消瘦的背影,想起他如今身無分文,從前的東西也都被查封,如今春寒料峭,他連一件厚實點的衣裳都沒有,心頭一酸,腦子一熱,話先一步沖了出去:

“...你先別走。”

待顧清聆回過神時,她已經帶著裴硯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隨著院門的閉攏,她看向身旁的人。

顧清聆覺著自己應該是昏了頭,或是被這人蠱惑了,被他三言兩語就將人帶了回來。

裴硯舟眨了眨眼,頗有些無辜的樣子,見著顧清聆看著他,二人對上視線。

顧清聆的眼神卻忽然有些飄忽不定,不敢與裴硯舟對視,聲音磕磕絆絆,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我...我就是覺得,你如今無處可去,暫且在這住下,等你日後尋到去處,再離開便是,你別多想。”

裴硯舟垂下眼,輕聲道:“我知道如今是我連累了你,是你心善才讓我來到這裏,只是我現在這樣,難免會遭人口舌,我還是離開好了。”

說罷,作勢擡起手就要推開門離去。

“不...”顧清聆下意識地拉住他的衣角,聽著他的這番話,心底莫名湧入了一股酸澀:“我沒有那麽想,院子裏還有間空著的房間,你暫且住下吧,不會有人知道的。”

她想了想,又道:“反正你現下也不需要上朝了,就呆在院裏,不要出去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顧清聆聽著自己的話,半晌才意識到自己再說什麽,待在院中不出去,還不能被旁人知道...倒有點金屋藏嬌的意思。

她剛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裴硯舟順勢收回要推門的手,微微垂眸:“好,都聽你的,我不出去,不給你惹麻煩。”

顧清聆胡亂地指著一側的客房道:“那...那間屋子一直空著,我平日裏都有收拾,被褥都是幹凈的,你先去歇息吧。”

她頓了頓,又想起他身無分文,連換洗衣物都沒有,連忙又道:“我回頭讓蘭芝找些素凈的布料,給你做兩身換洗衣衫,你剛出來,先好好休養,別的事日後再說。”

裴硯舟擡眸看著她,目光柔和,輕聲道謝:“清聆,麻煩你了。”

“嗯...”

安排好後,顧清聆便不再去看他,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內,反手將門輕輕合上,後背緊緊貼著門板,一顆心還在砰砰狂跳,半天都平覆不下來。

而另一邊的裴硯舟,則全然沒有了那副脆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望著顧清聆離去的方向,直到門合上,再也看不見。

他這才走進了剛剛顧清聆所指的空房間。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只一張床榻,一方書桌,裴硯舟在床沿處坐下,卻是難得的心安。

若今日顧清聆不來,他也是要去找她的,他知道她一定會留下他的,如今目的達成,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至於前夫這個身份...

他遲早會擺脫掉。

裴硯舟識趣地沒再去打擾顧清聆,給了她一點緩沖的時間,饒是這樣,第二日用早膳時,再見到他,顧清聆還是有些心悸。

顧清聆走進,一眼便看到桌上擺好的早膳,還有一旁正擦拭桌子的裴硯舟。

瞧見她來,裴硯舟連忙放下手上的活,迎了上來:“我今日做了你愛吃的早膳,嘗嘗味道?”

顧清聆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石桌上的吃食,幾碗白粥,還有幾道小菜,是連蘭芝和春水的份也做了。

再看裴硯舟,素色長衫的袖口挽起,指尖上還沾著些許水漬,往日裏執筆批寫公文的手竟坐起了吃食,全然沒了昔日權傾朝野的首輔模樣,倒成了個勤儉持家的尋常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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