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

關燈
第49章 第 49 章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

顧清聆站在原地, 陸雲霄想話一個字一個字的鉆進她的耳朵裏,像是有鎖鏈禁錮住了她一般,腳下邁不出一步。

這個條件太誘人了。

陸雲霄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 她已經全然聽不進去了,腦海裏不斷地回蕩著離開這裏,一切由她這句話。

這不就是她現在想要的嗎?

多好啊。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陸雲霄還在催促著, 被這誘人的條件所蠱惑, 她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陸雲霄頓時臉上一喜, 伸出手去拉顧清聆,帶著她朝窗邊走去, 顧清聆被他拉著走了兩步,才回過神來。

她警覺地開口道:“你想讓我從這走?”

陸雲霄頭也不回,拉著她快步走向窗戶:“走門會被發現的。她們雖然不敢進來, 但守在樓梯口, 我們一出去就會被看見,這裏不高。”

僅僅二層樓的高度,就算是陸雲霄那三腳貓的功夫也能順利落地,可她該怎麽辦?

陸雲霄似是看到了她的疑惑, 解釋道:“我準備了繩子在這,放心吧,順著就能下去。”

他松開她的手,利落地推開窗戶,一股冷風灌進來。窗戶外是客棧的後巷, 僻靜無人,一條窄窄的石板路通向遠處。

陸雲霄站上窗臺,回過頭來, 朝她伸出手。

風從外向裏吹著,原本暖和的室內溫度漸漸低了下來,陸雲霄站在窗臺上回望著她,被束起的馬尾隨著風的方向飄向屋內。

顧清聆一楞,思緒流轉到二人的從前,陸雲霄經常帶著她翻墻爬樹,四處玩樂,眼前的人與少年時的模樣慢慢重合。

她也仿佛回到了過去,像是今日只不過是與他的一次普通出游罷了。

她不受控制的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指尖觸到他掌心的溫熱,像是觸到了多年前那個少年伸向她的手。

她幾乎要忘記那些日子了。

陸雲霄握緊她的手,眼裏迸發出欣喜的光。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讓她踩上窗臺邊的凳子。

“小心些,慢點。”

顧清聆踩著凳子,一手扶著窗框,一手被他牽著。

這樣,就能離開了吧。

“清聆。”陸雲霄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我就知道,你還是願意信我的。”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這次真的不一樣了,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陸雲霄先行一步下去,順著繩子利落地達到地面,然後擡頭望向她。

隨後便是顧清聆慢慢地嘗試去夠那根繩子,腳剛踏出去,望著陸雲霄,原本只有兩層樓的高度在她眼裏變得卻越來越高。

她現在在幹什麽?顧清聆突然清醒過來,她這是在幹什麽?

她難道要順著繩子從窗戶爬下來,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嗎?她要跟一個失約的人走,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

誰能保證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她真是一時糊塗了,顧清聆有些後怕,差一些就又要重蹈覆轍,她是要走,但也應該要自己走,而不是依附著他人,更何況這人先前還拋棄過她。

跟他走,若是被抓回來,到時候,她還會被扣上與人私奔的罪名,受人口舌。

陸雲霄還在下面,招著手示意著她下來,那張臉還是那樣溫潤,眼神還是那樣殷切地望著她。

她抓緊繩子,沒有動。

“清聆?”陸雲霄的聲音裏帶上一絲緊張:“快下來,不然來不及了。”邊說著還邊不停地望著巷口處。

顧清聆看著他,看著他焦急的眼神,看著他伸出的手,心裏的思緒終於梳理清晰。

她不能和他走。

陸雲霄還在底下催促著,顧清聆站在窗臺上搖搖頭:“不...”

她想從窗臺上下來,她松開繩子,顫顫巍巍的扶上窗框,腳還沒來得及下去,門卻突然被人大力踹開,一聲巨響在她的耳邊炸開。

顧清聆渾身一顫,被嚇得腳下一滑。

“啊!”

她整個人往後仰去,窗框從指尖劃過,抓不住任何東西,她只來得及看見門口的那張熟悉的臉,身後似乎還跟著她父親,那兩個婆子也在,以及被踢得支離破碎的門。

裴硯舟。

是他找來了,他的臉上,有憤怒,有嫉恨,卻在她能看到的最後一秒驟然轉化為恐懼。

她閉上眼,墜落的速度很快,高度不高,應該只會受些傷,不出幾秒,預想中的冰冷的地面卻沒有觸及到她的後背,而是重重撞進一個懷抱。

陸雲霄接住了她,兩個人一起摔在巷子的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還是有些疼,她有些控制不住身體上的生理反應,滲出了些淚水,還未緩過勁來,眼前陣陣發黑,手上也有些擦傷。

“清聆!清聆你怎麽樣?”陸雲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驚慌失措的,手忙腳亂地檢查她的傷勢:“有沒有傷到哪?疼不疼?”

顧清聆還躺在陸雲霄的懷抱裏,半天沒有回應,雖是被他接住,但難免還有些沖擊,很痛。

她睜開眼去,望著陸雲霄關切的臉,視線再轉移一瞬,淚水模糊住視線看不真切,只能隱約看見二樓那扇窗戶裏,一個身影縱身躍下,徑直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二樓傳來顧正弘慌張的聲音,她的父親真的也來了,想來應該是被發現了,他們攔不住裴硯舟的,場面已經有點一發不可收拾了。

裴硯舟看著她,看著她流淚的臉,看著她被另一個人抱在懷裏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還好...”他的聲音沙啞,艱難地擠出話語:“還好接住了。”

陸雲霄看著他,眼底的厭惡簡直壓抑不住,索性已經被發現了,如今是想走也走不掉了,幹脆破罐子破摔,誰都不要好過。

他又把顧清聆往懷裏摟了摟,動作親昵,緩緩開口道:“裴大人來得可真巧。方才清聆正跟我說,想跟我走呢。”

他像是嫌這麽說還不夠,又道:“裴大人還是莫要強求了,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不會還要讓我來教裴大人吧?”

裴硯舟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顧清聆跟著柳央離去半個時辰都不曾歸來,他多次想要去尋她,都被顧正弘找借口攔下,終是瞞不下去了,才讓他發現人不見了,如今找到她了,居然是要與陸雲霄私奔麽?

這幾日態度的軟化,居然只是想要放松他的警惕,然後再重新與陸雲霄在一起麽?

裴硯舟再也聽不進任何話,一步一步地走向眼前的二人。

顧清聆也在聽到他的話的一瞬間,臉色一變,想要從他的懷抱裏站起來,四肢卻有些乏力,陸雲霄的力氣很大,將她按在懷裏動彈不得。

她有些無力地推著陸雲霄的胸膛:“陸雲霄,你快松開,我不會跟你走的。”

陸雲霄聽聞,只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松開手,眼底的那抹惡意越來越濃,竟是又摟緊了些。

但很快,二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給扯開,他伸出手,一把攥住陸雲霄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顧清聆也跌坐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陸雲霄雙腳離地,臉色開始有些慌亂。他看著裴硯舟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那張陰沈得幾乎扭曲的臉,終於意識到害怕了。

“裴...裴硯舟,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我可是國公府上的,你不能...”

話沒說完,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砰!

陸雲霄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流出一道血跡,他慘叫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裴硯舟拽回來,第二拳接踵而至。

顧清聆坐在地上,看著裴硯舟一拳一拳毫無保留地打向陸雲霄,臉上的表情越加陰沈狠厲。

陸雲霄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他向來不愛練武,只有小時候被逼迫著學了點還算過得去的功夫,面對上裴硯舟,自然是沒有招架之力的。

他試圖掙紮,擡起手想還擊,卻被裴硯舟隨手一擋,整個人又踉蹌著撞在墻上,卻是不服氣,揮起拳頭向裴硯舟砸去。

顧清聆看著二人扭打在一起,有些慌張起來,若是出了事,二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低...

她試圖站起身去阻攔二人,腳下卻傳來一陣疼痛,又跌坐回了地上,約莫是方才掉下來時扭傷了腳。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顧清聆回頭望去,是顧正弘與裴硯舟的手下們。

顧正弘腳步慌亂地來到巷子裏,看到眼前這一幕,頓時感覺頭腦發暈。

巷子裏,裴硯舟正揪著陸雲霄的衣領,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陸雲霄再無反抗的力氣,他的臉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流出絲絲血跡。

而他的女兒顧清聆,跌坐在地上,滿臉淚痕,手臂上還有擦傷,狼狽不堪。

顧正弘的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他身後跟著的幾個裴府親衛已經沖上前去,卻不敢貿然阻攔,只是圍在一旁,等著裴硯舟的吩咐。

“大...大人...”顧正弘的聲音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裴硯舟沒有理他。

顧正弘險些要站不穩了,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以為等柳央那邊辦完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顧清聆送回來,一切就都過去了,顧清澤一事便也算徹底了了。

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幅場景?

顧正弘覺得有些天旋地轉,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全完了。

“大人...”他又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哭腔:“大人息怒,這...這都是誤會...”再這麽打下去,怕是都要完蛋了。

裴硯舟終於停下手,慢慢轉過頭來。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陰沈得讓人害怕地渾身發抖。

“誤會?”裴硯舟看著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這都是你們串通好的,對嗎?”

顧正弘的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明鑒!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啊,定是柳氏與她串通好的。”

他開始極力的撇清自己的關系,話說到一半,卻又說不下去了,裴硯舟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仿佛他再多說一句,便要殺了他一般。

顧正弘跪在地上,低下頭去,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他害怕於裴硯舟秋後算賬,害怕顧家就此完蛋,害怕所有的一切,全都毀在今天。

可若是陸雲霄有個三長兩短,他怕是也沒有好果子吃,還是顫抖著開口道:“大人...再打下去怕是要...”

裴硯舟終於松開手,陸雲霄慢慢滑落到地上,癱在一邊,只剩手指還能動彈一二。

他轉過身,走到顧清聆面前,蹲下來,輕輕把她攬進懷裏。

顧清聆有些僵硬靠在他胸口,渾身還在發抖。他抱著她,低聲說:“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