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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三年都不說話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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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三年都不說話的夫妻

臘月二十四, 小年夜。

宮宴在申時便要入場,午後顧清聆便開始梳妝打扮,蘭芝給她換上前幾日便備好的衣裙, 是一件淺紫色的襖裙,襯得她整個人盡顯貴氣。

發髻上倒是只堪堪簪了一支,是最初裴硯舟送她的那支荷花玉簪, 若說更合適更華貴的簪子也不是沒有, 只是她不知為何莫名就想戴這支。

待準備好, 裴硯舟也從外頭掀簾走進, 他今日穿的竟也是一身淺紫色的錦袍,兩人站在一塊, 很是登對。

“夫人與我還真是心有靈犀呢。”

“走吧,”顧清聆臉上一熱,撇了他一眼, 就站起身往外走:“別誤了時辰。”她還覺著有些緊張, 從回來後還未曾去過這樣大的宮宴,也未曾入過宮。

馬車上,顧清聆嫌棄墊子不夠軟,整個人靠在裴硯舟身上, 心裏盤算著宮宴的規矩,低頭便看著二人交疊在一起的衣裙,當真是一樣的顏色,在屋內時還不覺得,現在疊在一塊倒像是特地搭配的一般。

裴硯舟握住她的手:“到了宮裏, 你隨女眷們去後殿便是,不必跟著我。”

顧清聆一楞:“男女分開?”

“嗯。”裴硯舟點點頭:“宮宴向來如此,男賓在前殿, 女眷在後殿。你跟著內侍走,他們會引你入席。”

顧清聆是越發緊張了,她原以為能跟著裴硯舟,有他在旁邊提點,總不至於出錯,如今要獨自應對那些女眷們,不免有些忐忑。

裴硯舟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握緊了她的手:“不必擔心。皇後娘娘性子和善,不會為難人,你只消跟著旁人做便是。”

顧清聆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裴硯舟又捏了捏她的手:“夫人,香囊。”

“知道了知道了,年前我一定做好。”顧清聆無奈道。

馬車穿過一道道宮門,最後在坤寧宮外停下,有內侍迎上來,引著他們往裏走。

步入宮門,便見前頭已是來了不少的人,不少官員攜夫人同來,到了此處便自然分作兩路,官員們往前殿去,夫人們則由內侍引著,往後殿走。

顧清聆腳步微頓,看向裴硯舟。

“去吧。”他說:“宴罷我來接你。”

顧清聆點點頭,正要轉身,卻聽他忽然又道:“等等。”

她回過頭,便見裴硯舟伸手,替她理了理披風,又將那支玉簪輕輕扶正。

“好了。”他又湊近在她耳邊小聲道:“若無事,我待會偷偷溜出來找你,我們可早些離開。”

顧清聆看著他,裴硯舟臉上滿是笑意,這番話頗具少年氣,不守規矩,她臉上有些泛紅,推開他,跟著內侍走去,沒走出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裴硯舟還站在原地,正望著她的方向。見她回頭,他唇角微微彎了彎。

顧清聆也笑了笑,轉身繼續往前走,前頭,已有幾位夫人結伴而行,說說笑笑的,往後殿去了。

與她相熟那幾位好友都沒有來,宴上再無她相熟的人,顧清聆只能站在一旁,聽著他人聊天。

沒到點,皇後還未來,但人群裏漸漸熱鬧起來,雖她插不上幾句話,聽著她們說笑,倒也不算太難熬,只是時不時她會想起裴硯舟剛剛的話,並且期待著看見他。

殿內燒著地龍,暖烘烘的,待著也還算舒適,顧清聆慢慢便開始走了神,也不知她們再說些什麽。

“可不是,我娘家那個侄媳婦,進門三個月就有了,如今孩子都會跑了。”

“那是你娘家侄媳婦有福氣。我表姐家那個,成親兩年才懷上,可把她婆婆急壞了,到處求神拜佛的。”

“說起來,”那位夫人突然看向她:“裴夫人,你們成親也有三年了吧?”

一下子,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顧清聆只得應道:“是,三年了。”

這要說起來,她也覺得疑惑,在他們並無間隙的情況下三年未曾有子嗣,莫不是她或是裴硯舟身體不行?

裴硯舟身體不好嗎?那倒也不像。

“三年了啊...”那位剛剛發問的夫人拖長了聲音:“那怎麽還沒個好消息,莫不是...”

這話倒有些失禮,旁邊幾位夫人交換了下眼神,卻沒人出聲打斷。

顧清聆不願與人爭執,即是已有些不悅,但還是輕聲道:“許是緣分未到。”

話音落下,有人似乎掩唇輕笑了一聲,卻也沒再多說什麽,顧清聆垂下眼睫,只當沒瞧見那些目光,反正與這些人平常也不多往來。

不多時,幾位夫人又聊起了別的話題。顧清聆卻覺著有些悶,便趁著無人註意,悄悄退出了殿外,趁著皇後還未來想去外頭透透氣。

離開殿內,溫度急轉直下,冷風襲在臉上讓她透氣不少,她攏了攏披風,沿著回廊慢慢走了幾步,卻忽然聽見轉角處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又是方才殿裏那幾位夫人的聲音。

“裴夫人?瞧著倒是溫溫柔柔的,可惜了。”

“可惜什麽?你是不知道,她與裴大人從前可不是這樣的,我妹妹家就住在裴府附近,當年可是親眼瞧見的,他們夫妻倆見面都不說話的,跟陌生人似的。”

“真的假的?可我瞧著今日他們二人倒是一起來的,裴大人還替她理披風呢。”

“那是做給人看的罷?你是沒見著前幾年,裴大人三天兩頭不歸家,她一個人關在院子裏,門都不出。聽說有一回還鬧得挺大,到處摔東西呢,院子裏伺候的人都嚇得不敢吭聲。”

那夫人說的來了勁:“你們都忘了嗎,裴夫人一開始可不是要嫁給裴大人的。”

“你這麽說起來,我倒有幾分印象,那後來怎麽又好了?”

“誰知道呢。反正我瞧著,今日他們那股熱乎勁兒,反倒透著古怪。三年都不說話的夫妻,忽然就恩愛起來了?我是不信。”

“噓,小聲些,別叫人聽見...”

顧清聆站在廊柱後,只覺得周身血液都涼了下去。

她們說的是難道是...她和裴硯舟?見面都不說話?三天兩頭不歸家?到處摔東西?

可她記得的,分明不是這樣,裴硯舟與她說的也不是這樣的,又是這樣,每當她想放下從前的事時,總有些不對勁的東西浮現出來。

那為何周圍的人都要欺瞞她?她忽然想起蘭芝,李婉晴她們一開始說起裴硯舟時的怪異模樣。

可裴硯舟與她說的那些話,花燈,玉佩,都能對應的上,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各種不對勁的地方似乎就將要串在一起了。

她剛剛還在期盼著裴硯舟過來找她,現如今倒是不知該怎麽辦了。

她攥緊自己的袖口,突然有些想沖上去問個清楚,腳下卻如同被定住了一番,一步也邁不動。

正僵在原地,忽聽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內侍尖細的通報。

“皇後娘娘駕到...”

那幾位夫人的說話聲戛然而止。顧清聆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匆匆轉身,隨著聞聲而來的女眷們一道行禮。

皇後緩步走入殿中,身後跟著幾位貼身的女官。她穿著一身絳紅色的宮裝,看著年紀不大,端莊優雅,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都平身吧。”皇後在主位上落座,含笑道:“今日是小年夜,不必拘禮,都坐下說話。”

眾人謝恩落座,殿內很快又恢覆了熱鬧,有宮人上前來,為各位夫人面前的桌子擺上精致的點心,又斟滿了酒。

冬日裏天黑的早,殿內便點滿了燭火,燈火映在酒杯裏搖搖晃晃的,讓她的心也晃了起來。

皇後與幾位王妃說笑幾句,又一一問起各家夫人的近況。

顧清聆坐在底下,耳邊的聲音卻像隔了一層霧,模模糊糊聽不真切。她垂著眼,心思早已飄遠。

那幾位夫人的話還在她耳邊回響,三年都不說話的夫妻,忽然就恩愛起來了?還是在她失憶之後。

“裴夫人,許久未見了。”

顧清聆擡頭看向聲音處,是皇後,正端著酒杯,笑盈盈地望著她:“你與裴大人成婚也有三年了,來,本宮先敬你一杯,祝你們夫妻和順。”

顧清聆應下,心不在焉的說了幾句吉祥話,便舉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酒液入喉,有些辣辣的,像一道火直接燒進胃裏,她是不常喝酒的。

一杯酒下肚便有些暈乎乎的,本就理不清的思緒更加雜亂。

顧清聆剛坐下,便又聽見有人喚她,“裴夫人,敬您一杯。”是一位面生的夫人,臉上堆著笑,拿著酒杯朝著她。

顧清聆只得又站起來,滿上一杯酒,一飲而盡。

她還沒來得及坐下,又一位夫人舉起酒杯。

“裴夫人,方才未來得及說話,這一杯務必要敬您。我家老爺與裴大人在朝中同僚,常誇裴大人年輕有為,今日見了夫人,果然端莊賢淑,當真是一對璧人。”

顧清聆舉杯:“多謝夫人。”

她已經有些暈乎乎的,這些人方才還在議論她,現在這些誇讚人的話又一句一句的往外蹦,偏生她也推脫不得,這麽大的場合。

只得又是一杯。

她放下杯子,指尖微微發顫,像是將要醉了。

可這只是個開頭,滿殿的夫人便都活躍起來,顧清聆一一應對,杯中的酒便一杯接一杯地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殿內本就燒有地龍,異常暖和,這麽多杯酒下肚,讓她感到有些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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