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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一輩子也想不起來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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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一輩子也想不起來也無妨

裴硯舟一楞, 她定是聽到了些什麽,或是見了什麽人,只眨眼間他便想好了說辭。

“夫人,我知你失去記憶後, 心裏不安, 若有什麽想知道的事, 可直接問我, 莫要去聽外人說道。”

“夫妻間的事,外人怎會清楚?”

他停頓了一下,輕輕摩挲著顧清聆的手, 將聲音刻意放緩了些道:“是我的錯,我擔心夫人一時接受不了這麽多, 未能把過去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訴夫人。”

裴硯舟看著顧清聆懇切道:“夫人現下想知道什麽?”

顧清聆本就對現在的日子頗為滿意,看著裴硯舟這般也願意給他一個機會,於是放緩了聲音:“我與你...是如何相識, 成婚的?”

“我與夫人, 確實是青梅竹馬在書院相識。”

“我們日日在一處,自是日久生情。”

“夫人可還記得那日夢到的花燈?”裴硯舟略作停頓,似乎是在回想:“那是我們成婚之前的事, 夫人當時提著盞兔子形狀的燈, 我們還被人群沖散,我找了許久才找到夫人。”

“還有一次, 夫人在河邊放河燈, 你不小心將寫好的祈願箋掉進了水裏, 急得眼圈都紅了,是我幫你撈了起來。”

他說的每一件事,顧清聆都仔細聽著, 腦海中似乎真的能浮現出那些零碎而溫馨的畫面。

顧清聆並未與裴硯舟提及過那日夢到的看花燈的細節,裴硯舟卻知道,那不是他,又還能是誰呢?

“那...陸雲霄呢?為何我會覺著格外的熟悉?”顧清聆斟酌的開口道,與自己的夫君提及外男,有些不合禮數,但她仍這樣問了。

“夫人可有發現,陸雲霄此人與我確有幾分...說不清的相似之處。”裴硯舟語氣平靜:“並非容貌,而是某些不經意間的神態,走路的姿態,甚至對衣料顏色的偏好。”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也偏好月白色這些淺淡的顏色,料子也多選些雲錦。”

顧清聆回想起第一次見著陸雲霄時,若不看樣貌,單單只看身形與穿著,確實與裴硯舟有些難以分辨。

“早年,甚至有人拿此事開過玩笑,說我們若站得遠些,看上去像是雙生子一般。”

“許是夫人記憶錯亂,弄混了感覺。”

顧清聆被他說的得一楞,這番話並非沒有道理,或許...真是這樣。

裴硯舟觀察著顧清聆的神色,最後落下一句:“我與夫人有一定情信物,夫人恐怕忘記了,是一塊玉佩,背面還有細小的裂痕。”

“但成婚後不久,這塊玉佩就不見了。”裴硯舟嘆息著,似是在惋惜,將顧清聆擁入懷中。

顧清聆的身子在他懷中驟然一僵。

玉佩。

那玉佩看起來對她很重要,原來是她與裴硯舟的定情信物麽。

李婉晴也曾說過成婚前她日日帶著,很是要緊。

顧清聆擡起頭,看向裴硯舟,搖搖頭,輕聲道:“沒有丟,還在。”

裴硯舟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僵。他低頭看著懷中的顧清聆,眼底暗了暗,隨即換上一副欣喜的神情。

“...還在?”他聲音放的更輕,像是在誘哄:“夫人收在何處了?自它不見後,我心中一直掛念,那是我們年少時最重要的見證。”

顧清聆從他懷裏退開,沒有喚人進來,而是自己點上蠟燭,燭光亮起,她走下床,從妝匣底部把玉佩拿了出來。

自那日後,她便將這玉佩一直壓在匣子底。

裴硯舟半靠在床頭,冷眼看著顧清聆的動作,燭火明明滅滅,看不清神情。

顧清聆轉過身,回到床邊,沒有立刻將東西遞過去,只是攤開手,展示著手中的物品。

正是那塊玉佩。

“原來夫人收的這樣好...”裴硯舟接過玉佩,手指在冰涼的玉佩上摩挲著,聲音極輕。

顧清聆回想片刻:“我失憶時,身上就只這塊玉佩。”

他將玉佩握在掌心,感受了片刻,然後擡眼看向顧清聆,眼神懇切:“夫人,此物既已尋回,可否讓我暫且保管?看到它,我便想起了許多從前的事,待夫人記憶恢覆,我再完整地交還給你,可好?”

顧清聆猶豫一瞬,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顧清聆點下頭的那一刻,裴硯舟臉上又帶上了往日的溫和笑意。

他沒有立刻將玉佩收起來,而是就著燭光,又仔細端詳了片刻,指尖輕輕描摹著玉佩的輪廓,仿佛真的沈浸在了從前的回憶裏。

裴硯舟將玉佩翻轉過來,玉佩的背面確有個極小的裂痕,他緩緩開口:“這裂痕便是夫人在新婚當日不小心磕到的。”嘴角還勾起一個弧度,似是在懷念。

顧清聆看著他這樣,回想起今日種種,不由得有些愧疚,自己竟然懷疑他。

若不是他與她一同看的花燈,他怎會知道自己手裏拿的是什麽樣的花燈?

若不是玉佩為定情信物,她怎會一直珍視著這玉佩?

若不是玉佩為他所贈,他怎會知道玉佩的背面有裂痕?

顧清聆看著裴硯舟小心地將玉佩收入懷中,動作珍重。

之前還尚存的疑慮,因為玉佩已徹底打消了,縱然有些許不對勁的地方,她也下意識的忽略了過去,不再思索。

她愧疚的主動上前去抱住裴硯舟:“夫君,我今日不是故意打掉你的手的,痛不痛?”

裴硯舟搖搖頭,剛想安慰她,還未開口,又聽見她說:“我會想辦法盡快想起來從前的事的。”

裴硯舟又是一僵,隨機回抱住了她,輕柔的拍了拍顧清聆的背安撫著:“無妨,一輩子也想不起來也無妨。”

隨即他吹熄了蠟燭,重新攬住顧清聆躺下,黑暗中,他的手臂穩固而溫暖。

“睡吧。”他在她耳邊輕語,氣息溫熱。

裴硯舟的溫柔,細致,以及那些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細節,都在指向一個事實,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放下疑慮,心緒安定下來,便有了睡意,她的呼吸漸漸均勻綿長。

而擁著她的裴硯舟,在確認她睡熟後,於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眼底再無半分方才的欣喜,他隔著衣物,只輕輕按了按胸口那塊玉佩所在的位置。

今日她是...見到了誰?

縱使是已經安撫好了顧清聆,他最終是翻來覆去地無法安睡。

不知幾時才徹底睡了過去,待清晨顧清聆醒來之時,裴硯舟還未醒。

顧清聆看著裴硯舟眼底下的青黑,打消了原本想起身的念頭,悄悄挪近了些,重新閉上眼睛,聽著身邊人的沈重的呼吸,睡意又湧了上來,再次睡了過去。

待她再次醒來之時,已是日上三竿,顧清聆是在裴硯舟懷裏醒的,而裴硯舟已經醒了,正專註的看著她。

嚴格來說,他們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顧清聆還是臉一紅,推開裴硯舟坐了起來:“不早了,我們快些起來吧。”

卻又被裴硯舟一把撈了回來,在懷裏抱緊:“再睡一會也不打緊。”

“真的不早了,”她在懷裏悶聲道:“不是說去城外的山莊嗎?”

顧清聆還記得那日他提及的溫泉山莊,說到溫泉,她也頗為興奮,如今入冬了,若能泡泡溫泉,倒也舒適。

裴硯舟低笑:“夫人說的是,自然是要去的,東西我昨日便已經吩咐人備好了。”

用過膳後,出發時已經是午後了,兩人登上馬車。車廂寬敞舒適,鋪著厚厚的軟墊,角落裏還置了小暖爐,使車廂內溫暖舒適。顧清聆精神尚好,依窗而坐,趴在窗戶邊看著馬車駛向城外。

隨即便看到熟悉的場景,是那日她從霧山回來時的路。

顧清聆看向身旁的裴硯舟問道:“夫君那日是怎麽找到我的?”

提起那日的事,裴硯舟的聲音不免有些晦澀:“夫人失蹤了好幾日,我日日都去霧山尋夫人。”對於將顧清聆騙去霧山之人,先前他還有些不確定,不過經歷了昨晚的事,已經完全鎖定了。

裴硯舟又有些慶幸,握緊她的手:“還好夫人沒事。”定是要讓那人付出代價。

裴硯舟似是不願再提及那日的事,在顧清聆背後塞了一個軟枕:“離山莊還有一段路,夫人可先休息一下。”

顧清聆順從地靠在軟枕上,卻沒有立刻閉眼,她悄悄擡眼,看向身側的裴硯舟。他已重新靠回自己的軟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書,目光落在書頁上,神情專註。

這樣一看,不光是身形,神態,連容貌也與陸雲霄有些相似,自己定是因為記憶缺失的原因把他們二人弄混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身體更放松地陷入軟墊中,不去想那些事,既然是出來游玩,自是要高興的玩,昨日二人已經說開了,定是不會再有錯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大人,夫人,清泉山莊到了。”車夫的聲音隔著車門傳來。

顧清聆睜開眼,裴硯舟早已放下書卷,正含笑看著她,他眼中是溫潤的笑意,對她伸出手:“夫人,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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