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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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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餘韻

一輪紅日高懸西面天空, 降下一片濃重艷麗的紫紅色光輝,安定且從容地覆蓋在莽莽叢林之上。

南玫坐到最高處的枝椏上。

雙腳懸空,距離地面很遙遠, 風動樹搖,她也跟著微微地晃動。

李璋護在她身邊。

第二次被他帶上高處,這回她不再害怕了。

南玫什麽都不做, 什麽也沒想, 只是眺望著腳下的叢林。

風從林間吹過, 洋溢著松脂的香氣, 還有不知名的花香,浸著林間輕霧的濕氣, 很好聞。

她大口大口呼吸著,眼眶微微發熱。

這裏沒有其他人,沒有其他亂糟糟的事, 只有陽光、雨露, 和清風。

來時不覺什麽,離開這片叢林時,卻沒由來生出一陣留戀。

蒼涼的鼓聲在玫瑰色的暮霭中震蕩開來。

身後是一條黃土路,路那頭是座小小的寺院, 後門停了一輛馬車,將會送她回京郊的小院。

她沒時間繼續悵惘了,嘆了聲,“走吧。”

李璋攬住她的腰,飛身飄落。

不多時, 馬車從寺廟後門轉出來,霍霍駛向都城。

因擔心路上再起風波,他們沒在中途投宿, 策馬急行,轉天後晌就到了。

南玫身上汗津津的,衣服都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把身體浸在漫著霧騰騰的熱水中,斑斑點點的紅痕好像碎花,游移地飄在水面上。

一天一夜過去,他指尖的熱度還停留在肌膚上,連熱水也不能掩蓋。

手指輕輕揉擦點點紅痕,微微的疼,心底卻升起相反的感覺。

門響了聲,有人在外面說話。

譚十?

南玫忙擦幹身子穿上衣服,剛要推門出去,卻聽譚十焦躁地喊了聲,“等等等,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

指尖頓時僵住了。

李璋低低說了些什麽。

譚十沈默片刻,“唉”的重重嘆氣:“如果王爺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從這些紛亂的信息中找出線索,一定能準確無誤地推斷出對方的意圖。”

“而你我……”他苦笑兩聲,“可以精準執行命令,卻沒辦法做決策。”

又是一片沈寂。

腳步聲遠去,譚十走了。

南玫喚李璋進來,“都查到什麽了?”

“昨天追蹤我們的人,不是齊王或者皇後的手下,那些人操著荊州口音。”

李璋面色如常,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南玫訝然,“荊州在哪裏?”

“距離都城快上千裏了,是楚王的封地。”

南玫身子一晃,臉色漸漸發白,“他們為什麽要跟蹤我?”

李璋搖搖頭,“不止楚地,其實這幾天一直有人試圖靠近這座院子,有皇後的人,也有其他人,我們還沒查清他們的來路。”

南玫笑了聲,滿是不可置信的自嘲,“這麽多人,為了我?我何德何能驚動千裏之外的人馬?”

李璋看看她,沒說話。

“你們猜他們想拿我要挾元湛?”

李璋猶豫著點點頭。

南玫連連搖頭,“不可能的,如果他能為一個女人放棄現在的權力,也不會是殺伐果斷的東平王了。”

李璋卻道:“我說不好,但我在他身邊十來年,從沒見他對誰這般費心思,也這樣的……難過。”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南玫轉過身,聲音有些冷,“那你的意思,也是要我馬上去北地?”

身後的人沈默著。

南玫越發心煩意亂,其實心裏也清楚,他們說的是對的。

可回到元湛身邊,她過去的磨難算什麽,別人又如何看因她叛逃的李璋?

更難的是她也沒法撇下這一切跟李璋南下。

本想靜靜在這裏住一陣子,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誰承想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生生逼著她馬上做決定。

不期然的,那個嘴角總是勾著一抹慵懶的笑意,眼神淩厲帶著俾睨天下的驕傲,頭發絲都散發色氣的男人浮現在眼前。

都是他害的!

南玫恨恨閉上了眼睛。

肩膀一沈,李璋從背後抱住她,吻上她。

南玫微微怔楞了下,沒動,也沒回應,似是在等待著某種感覺消失。

李璋環著她的肩膀,嘴唇輕緩游曳,從額角到臉頰,滑到粉頸,落到肩窩,格外輕柔。

南玫仍能感覺到,他的胳膊僵硬,肌肉緊繃,像是極力控制自己的力氣。

他的手從領口探入。

南玫呢喃一聲,松垮衣衫脫落,露出半個酥肩。

“我今天好累……”

身體一輕,她坐在了桌子上,紗裙堆疊於腰,雙膝折起。

他在她面前單膝跪下。

南玫知道他要做什麽了,她雖不是第一次,可從沒和別的男人嘗試過。

心底傳出瑟瑟悸動,震得胸膛微微發燙,那裏也感應般鼓鼓脹脹的。

他微微闔目,湊近了。

南玫倒吸口氣,若不是胳膊緊握住桌沿,就要軟癱在桌上了。

方才再克制,也是粗暴狂亂的底色。

“輕點……”她控制不住往後躲。

李璋擡起頭,緋紅的臉上滿是疑惑,“不對?應該怎樣?”

南玫臉皮要燒起來了,“我怎麽知道!”

李璋呆滯一瞬,站起來架起她的腿,想了想,又放下,轉兒抱到床榻上。

擺出伏跪的姿態。

南玫徹底怔楞住了,她想起來,元湛曾說,這樣做的時候,她最有感覺。

李璋他……

腰肢被他環住,他的聲音發悶,有點委屈,又有點不服氣。

說:“我也可以,不比他差。”

“你到底偷看了多少次!”南玫忍不住回頭瞪他一眼。

李璋不答,只奮力將那人留在她體內還有腦中的殘留掃蕩一空。

怒氣沖天帶著殺意,簡直像是通過南玫與其短兵相接一樣。

他覺得自己貪婪,虛偽又卑鄙,利用她的愧疚,慢慢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他比誰都在意。

就比如剛才,他明明在這裏,她卻還想著王爺。

你的身體沒辦法忘記他,也要牢牢記得我。

他蠻橫地箍住她的腰,心底的聲音卻低柔得可憐:別走,別去北地。

卻是一個字也不能說出口。

夜深沈,白日裏還是輕風柔和,到了夜間猛然變大了,一個勁兒亂搖著滿庭的花木,發出颯颯的聲響。

刮了一夜的風,到了早上終於停了。

沒來得及收進屋裏的盆花,被風打得七零八碎,紅的白的粉的,碎花落了一地。

南玫歇了整整一日,方覺得身體不那麽酸軟。

她坐在廊廡下,手裏握著熱茶,只拿眼盯著李璋,一句話不說。

李璋一直低著頭收拾院子裏的花草,因為特別忙,所以沒時間擡頭喘口氣。

南玫輕輕哼了聲,“李統領,這些花你從院裏搬到廊下,又從廊下搬到院裏,已經搬了五次了。”

李璋放下盆花,去拿噴壺。

“李統領,今天你澆過三次花了,再澆水,花就要淹死了。”

李璋又去拿花鋤。

南玫笑道:“草也鋤過兩遍。”

李璋住了手,臉上竟破天荒露出訕訕的不知所措的表情。

南玫嘴唇翹起來,又飛快壓下去,嗔怪道:“你這人,一開葷就不知道輕重,只顧自己快活,也不管人家死活。”

李璋喃喃:“我沒有用全力,一半都沒有。”

“你還要全力?我又不是校場上的力士,哪經得起你全力?”南玫的聲音低下去,“我的腰都要被你掐斷了,腿都要掰折了。”

李璋小聲說:“那、那下次,你還綁……”

“沒下次了!”南玫給他一個小小的白眼。

李璋的臉刷的變得灰敗。

南玫忙道:“玩笑話,你怎麽當真了!”

李璋勉強笑了笑,他從不信鬼神,也不信讖語,可現在不知怎麽回事,哪怕知道她開玩笑,心裏也不由一陣陣犯怵。

這便是心有顧忌?

一陣風從兩人中間吹過,地上的花葉被卷起來,劃拉著地面發出澀長的嘩嘩聲。

院門被叩響。

進來的人是蕭墨染!

南玫暗暗吃驚:“你怎麽來了?”

蕭墨染聞言苦笑道:“若不是有急事,我也不會來打擾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南玫頓了頓,悄悄瞥了眼面色不善的李璋,把解釋的話咽了下去。

蕭墨染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中,心裏頭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澀得他接連吸了幾口氣,才勉強發出聲音。

“都城發現好幾股查探的人,還有暗哨也動了起來,皇後決定,打四月初一,也就是明天,都城開始宵禁。你要小心,這段時間盡量不要外出。”

南玫心頭發緊,“都是哪些人?”

蕭墨染:“就我目前掌握的情況,楚地、蜀地,甚至長沙郡的人。”

李璋目光倏地變得冷然,“各地藩王在監視都城,居然如此著急動作,看來皇後齊王與我們王爺之爭,讓他們坐不住了。”

蕭墨染微微頷首,“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一點,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那幾個藩王一直在等機會下手。”

李璋冷笑道:“要不是你,他們也不會等到機會。”

蕭墨染毫不客氣回敬:“這麽多藩王虎視眈眈盯著都城,若不及早削弱他們的勢力,皇上一旦駕崩,天下必亂!”

李璋道:“不用你提醒我們也知道。”

蕭墨染冷哼一聲,“如果你們能打探到消息,就不會讓玫兒特地找我了。”

李璋呼吸一頓,悶不做聲地將拳頭捏得嘎巴嘎巴響。

“都住嘴。”南玫忙制止他二人,“蕭……大人,都城情況越來越覆雜,我恐怕待不了多久。”

蕭墨染屏住呼吸,“你要去哪裏?”

南玫低著頭,模模糊糊道:“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地方。”

李璋視線落在她身上。

北地?蕭墨染的心猛地沈下去,雖然有所預感,可真到這個時候,他還是接受不了。

他艱澀笑道:“也不一定,我倒有個法子。”

李璋直接拒絕:“我們已有打算,不勞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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