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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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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掀桌

齊王妃得知蕭家的南夫人落水小產時, 臉色就不大好了。

當下人慌慌張張來報,東平王封了山莊,不準任何人出入, 她臉上只剩苦笑了。

“不準阻攔,放出口風,就說是我請東平王幫忙協查。記住, 無論他要做什麽, 你們只管配合。”

下人應聲而去。

她娘家嫂子不理解, 忿忿不平道:“憑什麽封咱家的山莊, 這裏是都城,又不是他的封地!再說蕭家夫人落水, 和他有什麽關系?我看他就是故意試探殿下敢不敢和他翻臉。”

齊王妃道:“那依嫂子看,我該不該和他翻臉?”

敢不敢,該不該……

她嫂子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笑著描補道:“我就是瞧不慣東平王那股子張狂樣, 沒的發幾句牢騷罷了。至於怎麽做,當然要聽殿下的。”

齊王妃沒有笑,“你們久居都城,我遠在齊地, 一年也見不上一面,日子長了,再親近的關系也會疏遠。”

“這是人之常情,怨不得誰,可你們別忘了, 齊王不好,你們也不會好,下去吧。”

她嫂子還想辯白幾句, 可齊王妃已閉上了眼睛,她也只得郁郁地出去。

日影照在西窗時,元湛來了。

他一進來,齊王妃就不自覺坐直身子,警惕地看著他道:“無論你查到了什麽,都與齊王府沒關系,我們無意謀害南夫人。”

無怪乎她示弱,此刻的元湛目光是那樣的冷,掃過來的瞬間,竟讓她遍體生寒。

這個人,已處在暴怒的邊緣,一個不當心,她就別想平安回到齊地了。

“她的茶水裏有毒。”元湛道。

一句話,就戳破了齊王妃強裝出來的鎮定,“管膳食的婢女在哪兒,誰經手的,審問了沒有?”

元湛只是冷冷看著她。

齊王妃頓時洩氣:肯定被滅了口,根本無從查找。

“必是別人幹的,我再傻,也不會在自己的宴席上殺人。四弟,我和齊王都沒有毒害她的意思,這一點請你務必相信。”

齊王妃一面苦笑,一面暗含殷切地說,“不管先前咱們有什麽紛爭,現在形勢不同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誰最願意看到咱們打個你死我活?”

都城朝廷。

元湛眸色越加暗沈,除了齊王府,只有董倉知道他和南玫的事。

董倉十有八九會告訴賈後,而賈後比誰都希望削弱藩王的勢力。

南玫身中兩種毒,一種毒性較弱,但已有段時日,針對的是她腹中的胎兒。

還有一種混在她的茶裏。

也是南玫命大,剛端起茶水碰了碰嘴唇,還沒來得及喝,陸行蘭就來了。

饒是如此,她體內也留下餘毒,可見這毒性之猛,下毒的人是一心要南玫的命。

也的確像是賈後的手段,一出手就要人命,如當年杖殺孕妾,直接粗暴,不顧後果。

而且他沒法查賈後,就算知道是她,也沒有證據,更不要提問罪了。

簡直和他殺董倉如出一轍!

太像了,又不得不叫人起疑。

元湛扯了下嘴角,“二嫂,我和都城打個你死我活,不也正中你和二哥的意?”

齊王妃臉色一僵,接著嘆道:“你二哥讓我急急忙忙趕到都城,就是想跟你聯手對抗都城,你們哥倆積怨深,派誰來你都不一定見,也只有我來了。”

她拿出一封信,“你二哥的話,都在上面了。”

元湛接過來,拆也沒拆,撕碎了。

齊王妃難掩愕然,“你寧願相信一心削藩的賈後,都不相信立場相同的二哥?”

“我誰都不信。”元湛站起身,“二嫂,三年前,你們趁先皇病危,由你娘家從中聯絡,百萬之數的鹽鐵通過齊地走私到遼東鮮卑,這筆帳,想來皇後很樂意和你們算一算。”

齊王妃大驚失色,霍地站起來叫道:“今天的事真和我們沒關系,你別做賈後的刀!”

元湛笑了下,慘淡中泛著瘋狂的恨意:“我不知道這事誰幹的,你?賈後?也可能是渾水摸魚的其他勢力,我也不查了。現在,我只想把你們統統砍死,告訴二哥,從現在起,他別想再睡一個安穩覺。”

“你這個瘋子!”齊王妃頹然落座。

到底,還是小看了南夫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暮色時分,封了大半天的山莊終於放行了,沒人問為什麽,只是沈默著匆匆登上自家馬車,迅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除了蕭家人。

他們被“請”到一處小院。

堂屋中只有一把椅子,元湛坐在上面,其餘人站著。

“東平王,你要什麽?”蕭墨染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報仇,”元湛道,“給南玫,給我未來及出生的兒子。”

屋裏一片靜默,充滿了死氣的底色。

鐘老夫人咽了口口水,“王爺,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元湛眼神閃過一抹殺氣,“佛口蛇心,說的就是老夫人你。”

蕭墨染怒道:“元湛,你給我……”

砰,元湛一腳正中蕭墨染胸口,疼得他蜷縮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鐘老夫人痛呼一聲,終於開始著急了。

衛夫人扶著兒子,反顯得冷靜許多,“東平王,南玫懷的是你的孩子?”

元湛掃了眼驚懼不安的陸行蘭,看來她已經告訴衛夫人了。

王府的侍衛提上來幾個遍體鱗傷的人,一看就上過大刑,其中就有今日那兩個勸架的婢女。

“南玫每日吃的燕窩裏有毒,毒性不強,平日裏除了疲憊沒別的感覺,很容易誤認為孕期反應。一旦風邪侵襲,寒濕入體,馬上就會激發積累的毒性,神不知鬼不覺把胎兒打下來。湖水尚冷,正是動手的好機會。”

元湛死盯著鐘老夫人,“好手段,讓陸家那個傻子當替罪羊,你仍是仁厚慈愛的祖母。”

陸行蘭哭道:“我就說呢,好好的我怎麽沖她摔過去了,老夫人你好狠的心,我一向把你當親祖母看的。”

蕭墨染強忍劇痛替祖母分辯,“祖母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元湛,你屈打成招,栽贓陷害,無法無天,別以為朝廷拿你沒辦法。”

“我已經不在乎朝廷的聲音了,只是讓你們死個明白而已。”元湛揮揮手,“拖下去。”

蕭墨染臉白了,“你要幹什麽?”

元湛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不會以為,殺了我兒子,給我的女人下毒,還能撿條命吧?”

“等等!”蕭墨染掙紮著抓住鐘老夫人的胳膊,“祖母,不是你幹的對不對,你說句話啊!”

鐘老夫人慢慢推開他的手,泰然看向元湛,“王爺,如果有人混淆皇家血脈,用別家孩子冒充皇子,你會如何?”

元湛冷冷哼了聲,沒說話。

鐘老夫人笑道:“我保留她的臉面,仍讓她做蕭家夫人,只是不想要這個孩子,也沒用惡毒的猛藥,日後她還可以生下蕭家的孩子,我自認做得不過分。”

“只是沒算到王爺不顧名聲體面,寧肯鬧得兩敗俱傷也要出這口氣。”

“蕭家不是無名無姓的小戶人家,你殺了我,我孫子定會給我報仇,除非你現在把我們全殺了。不過這樣一來,世家會人人自危,你會成為所有人的公敵。”

鐘老夫人搖搖頭,“她有了你的孩子,卻還願意跟著我孫子,說到底,也是王爺自己做孽。”

元湛鐵青著臉,“拖出去。”

蕭家的下人被堵住嘴拖下去了,鐘老夫人面前多了一杯鴆酒。

蕭墨染被侍衛死死摁住,嘴也堵上了,陸行蘭嚇得躲在衛夫人懷裏,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鐘老夫人笑笑,伸手端起鴆酒。

哧,一粒小石子劃破空氣,打在鐘老夫人的手腕上。

她手腕劇烈一抖,杯子摔落,手腕也折了,鐘老夫人慘叫一聲,幾乎疼暈過去。

李璋邁過門檻,看看滿屋橫七豎八的人,用平直沒有起伏的聲音道:“王爺,她說本就是她欺瞞在先,怨不著蕭家,如果你殺人,就是她的罪過。”

元湛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聽李璋對蕭墨染道:“你過來,她有話對你說。”

元湛臉色陰沈,略擡了下手,侍衛們便放開了蕭墨染。

蕭墨染看著祖母,真是又恨又怨,一時竟不知說什麽才好。

長嘆一聲,下了某種決心般一咬牙,隨後他來到客房。

這是出事後他頭一次見到南玫。

她仰靠在厚厚的靠枕上,神態看著還算平和,臉上卻沒有一點血色,不過半日沒見,看著竟瘦了一大圈似的。

“玫兒……”他三步兩步上前,半跪下來道,“都是我不好,我沒瞞住祖母,我沒察覺到燕窩有問題,都是我的錯。”

南玫淺淺的笑了,“小時候,我娘告訴我,不要撒謊,撒謊會遭報應的。我撒謊了,你看,報應這麽快就到了。”

蕭墨染一楞,隱約猜到她下面的話,忙急急道:“你娘嚇唬你呢,撒謊就遭報應,世上就只剩下不會說話的小嬰兒了!”

“你別胡思亂想,把身子養好了,咱們還會有孩子的,想要幾個都成!”

“我祖母也誠心認錯了,你不用原諒她,咱們從蕭家搬出來自己過,你喜歡白鶴鎮是吧,我辭官,咱們接著回白鶴鎮住去。”

他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在說,“玫兒,我喜歡你,咱們好好過日子,就跟以前在白鶴鎮一樣!”

南玫緩緩搖頭,“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蕭郎,我們和離吧。”

蕭墨染如遭雷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麽?玫兒,你不愛我了?”

南玫笑得有點苦澀,“我曾經很愛很愛你,可時間太久了,久到我不知道還愛不愛你,只是……我不再需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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