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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戴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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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戴環

簡直就像公然被指責與元湛私通。

南玫大窘, 臉要燒著了。

哪怕屋內二人,一個早對他們的關系心知肚明,一個瘋瘋癲癲不太正常, 她還是覺得很丟臉。

“言攸,這位是王爺的夫人,不得放肆。”李璋輕聲提醒。

“我說的是實話, 怎麽叫放肆?”那女子使勁吸著鼻子, 繞著她小狗似地嗅來嗅去。

南玫心底驀然生出一股辛酸。

沒有眼睛, 沒有腿, 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小黑屋,如果是自己, 不崩潰瘋掉也會一頭撞死。

“你的名字聽起來很好聽,怎麽寫?”話剛出口,南玫便後悔了, 如果人家不會寫字, 那不是故意給人難堪!

沒想到她咕嚕咕嚕滑到書案旁,摸摸索索拿起根竹枝,在沙盤上寫下“言攸”二字。

書案低矮,南玫蹲下來仔細看。

清麗幽遠, 峻秀拔俗,饒是南玫不懂書法,也被這兩個字牢牢吸引住目光。

這只是在沙盤上寫,如果用毛筆宣紙,還不知道有多震撼。

比她那幾筆蟲子爬的字強出去十萬八千裏, 她還看不見……想想自己剛才的“輕視”,南玫竟有些汗顏了。

聲音好聽,字寫得好, 如果忽略深陷的眼窩,模樣也很好看,如此優秀的人,怎會困在這裏?

定是元湛害的!

怒火騰空而起,南玫聲音發顫:“元湛竟狠毒至此,他還算個人麽!”

“你說啥?”言攸一擺手,“關他啥事,我眼睛是族長挖的,腿是胡人砍的,倒是元湛救了我,沒他我早死了。”

似乎“看”到南玫的不相信,她滔滔不絕道:“我們言氏一族,觀天象,知未來,話說我出生時,族長算出我是百年……不,五百年一遇的天才,為開啟天眼,就去了我的人眼。”

“自此,我鐵口神斷,從無差錯,說誰死,誰必死!”

南玫已聽得目瞪口呆。

李璋冷聲道:“誰不會死?當然準了。”

言攸對他唱反調很不滿,拍著桌子叫道:“我預言屠殺我們村落的胡人必死,你就說他們死沒死吧。”

“王爺怎會放過他們,當然必死無疑。”

“嘖,你跟我較什麽勁,元湛不帶你出門,也不是我不讓的呀……欸,奇怪,你倆成天形影不離,好得穿一條褲子,他居然把你撇下了。”

南玫暗暗吃驚,言攸怎麽知道元湛的去向,有人特意告訴她,還是,她真的能掐會算?

言攸向南玫“看”過來,“李璋是元湛最後一道防線,有他在沒人傷得了元湛,把他給了你……夫人可是破天荒第一人呀。”

南玫淡淡道:“我該感激涕零,誠惶誠恐跪下謝恩嗎?”

言攸一楞,隨即拍手大笑:“夫人真好玩,我喜歡。”

南玫心下微動,問她:“你在這裏多久了?”

“我沒有日夜之分,時光對我來說是虛無的,哈哈,我連自己多大都不知道。我記得……第一次見李璋時,他還是個小孩子,不會說人話,元湛費老大勁才教會他。”

南玫愕然,不會說人話,這句很怪異。

“你話太多了。”劍鞘敲了敲書案一角。

言攸大叫:“你要幹嘛?咱倆有生死契,我死了,你也得死。我和元湛也有生死契,你要死,卻不能拉著你主人墊背。”

南玫揉揉額角,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李璋罕見地嘆氣,頗有點無語至極的意味:“別聽她的,她和所有人都有生死契,她死了,整個世界都會潰塌。”

南玫沒有笑,言攸必定經歷過很多她無法想象的可怕的事,所以,即便極盡荒誕,也要抓住每一絲生存的機會。

緩緩撫上她的手,幹瘦,冰涼,南玫不由緊握住了,努力將掌心的溫熱傳遞給她。

從他們一進門就喋喋不休的言攸竟不說話了。

李璋的視線從她們緊握的手移到南玫的臉上,眼中浮現出幾許不安定。

“你不會永遠在這裏。”言攸突然說,“我看見了,你在一個溫暖、濕潤,到處是綠樹鮮花的地方,有山,有水,你看起來很憂傷,身邊有一個人,你看向別處,似乎在等誰。”

“住口,你連花木都沒見過,還敢蠱惑別人!”李璋斷喝一聲,“真當我不敢殺你?”

“你不敢。”言攸一指南玫,“她不讓。”

李璋語塞,南玫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她笑的時候,一朵花便在幽幽燈光下盛開了。

小時候,他會在叢林裏找一種紫白的花,掐掉尾端,放在嘴裏輕輕吮吸,花蜜就會流到嘴裏,甜滋滋的,比玉露凍還甜。

這間小黑屋,也充滿了蜜,就要流出來的樣子。

李璋閉閉眼睛,說:“該走了,在這裏夫人不覺得氣悶?”

南玫這時才覺得腦子暈乎乎的。

窗子門都死死糊住,不透一絲陽光,自然也沒有可通風的縫隙。

“別走哇,好不容易來個人陪我聊聊天,沒人說話我都快憋死了。”言攸抱住南玫的胳膊不讓走,“我知道很多隱秘,你要不要聽?”

南玫還真想聽,卻道:“你整日閉門不出,怎會知道外面的事,大概想趁我頭昏腦脹,狠狠騙我一筆。”

“白天不出去,晚上可以出去啊,我不是早說了,我會觀天象,什麽事也瞞不過我。”

生怕她不信似的,言攸急急道,“就說前陣子來個小姐姐,鬼鬼祟祟的,故意激我畫城防圖,我說她是細作,活不過三天,後來她果然死了。”

“你怎麽知道她死了?”

“李璋的劍告訴我的,上面的血氣和小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樣。”

南玫大驚,她說的是海棠?

李璋不陰不陽說:“信她的鬼話,屋後頭是荒廢的園子,譚十偷偷摸摸給海棠燒紙來著。”

言攸氣急,抓起桌上的茶碗扔過去,“不說話你會死呀!”

李璋接著茶碗,輕輕放回桌上,“原物奉還。”

南玫不由莞爾,今天李璋的話的確有點多。

笑容慢慢停住了,畫城防圖……

瞎子會畫城防圖?

不是沒可能,她的字寫得那樣好,會畫圖又有什麽稀奇。

砰砰,砰砰,南玫聽見自己的心在跳。

老天有眼!

她願意幫自己嗎?深吸口氣,她佯裝告辭,“時候不早……”

“別走。”言攸抓著她的手不放,竟落下淚來,“好夫人,再陪我說說話,你這一走,咱們再見可就難了。”

雖存了利用的心思,可她聲音淒婉,哭得南玫鼻子一陣發酸。

南玫又坐了下來。

“夫人,該走了。”李璋再次出言提醒。

言攸脾氣古怪,鬼點子防不勝防,說的話九分假一分真,夫人又是個耳根子軟的,如果真被她唬住,往後還不知道會生出多少事端。

他開始後悔帶夫人進來了。

南玫輕輕哼了聲,“院子裏的人耳不能聽,口不能言,我想和人說說話,不行嗎?你出去。”

李璋不動。

“接下來我和她的話,不適合你聽,出去!”

還是不動。

“既然你堅持要聽,那一會兒可不要覺得難為情。”南玫瞥他一眼,慢悠悠問言攸,“李璋是不是有不舉的毛病?”

李璋錯愕。

言攸一口水噴出來,捧著肚子差點笑斷氣,“我知道,哈哈哈哈我知道!”

南玫斜睨著李璋,“你確定你要聽?”

言攸笑得砰砰拍桌子,“他不是不舉,他那話戴了……唔!”

李璋一言不發,死死捂住她的嘴,任憑她如何掙紮也不松手。

“你要悶死她了!”南玫拼命扯他的手,“快放手,放手!”

堅實的手臂被豐潤的垂軟擠壓,細小的顫栗帶著難言的酥癢瞬間傳遍全身。

他一呆,手臂松了。

言攸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氣,還不忘把後半句說出來:“戴了控制環。”

還沒有分離的兩人的軀體同時僵住了。

控、控制環,是什麽東西,南玫不知道,但直覺告訴她,那是絕非可以訴之於口的東西。

李璋的劍哢哢響。

“你殺我也沒用,她也知道,你能殺她嗎?”言攸幸災樂禍,笑得開心極了。

“夫人夫人,你知道那玩意有啥用不,絕情絕欲,保持童子身練就神功,都是屁話,我看就是小時候淘氣,戴上去摘不下來了,編個謊話好讓自己顯得沒那麽蠢。你知道那玩意什麽樣嗎?我告訴你。”

“打住打住,別說了。”此刻的南玫也真想死死捂住她的嘴。

悄悄打量一圈,李璋已不在屋子裏了。

長長呼出口氣,摸摸發燙的臉,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南玫輕輕說:“你真會畫防圖?”

“真的。”端正了臉色的言攸,此刻倒有幾分先知的神乎其神了。

“你,你……”南玫心慌得厲害,不知如何開口。

“我畫給你,不只城防圖,還有去往都城的路。”

輕而易舉的答應,反讓南玫不敢相信,“你不怕元湛殺你?”

“他不會殺我。”言攸微微一笑,“我早說過了,我和他結了生死契,你們怎麽都不信?”

“為什麽幫我?”

“好玩。”言攸的手伸向虛無的黑暗,輕輕一抓,笑了。

從屋裏出來時,已是掌燈時分。

李璋在門外等她,盡管知道非常不禮貌,南玫還是沒忍住,視線偷偷在他那裏轉了圈。

“夫人。”

“……啊,啊?”

“我不是淘氣亂戴。”

也就是說,的確有戴。

南玫臉漲得通紅,又覺氣勢不能輸給他,省得以後不好使喚影響大計,便輕咳一聲,“不必強行維護面子,元湛說過,把你當宦官。”

李璋:“那東西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正經東西,言攸也是道聽途說,別被她帶歪了。”

“我想的哪樣?”南玫眼角紅紅的,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李璋,用不著給我解釋這些,我對你不感興趣,你應當知道,我剛才為什麽要那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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