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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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徹夜獨騎千裏, 腦力和體力都懸在極限的邊緣處,不得松懈。

“為什麽要這樣?”辛熙躺在他懷裏問他。她只在黎英那裏聽說過他曾經的瘋狂行徑,少年心性, 苦悶煩憂不得解,才劍走偏鋒。

“大概和一些人喜歡抽煙喝酒一樣吧。”

“哦~發洩情緒”, 辛熙翻了個身, 面對他, 她以為如今的姜渠是刀槍不入的。或許是因為那日重新遇見了虞千語讓他想起了往事?

辛熙的心跟著疼了那麽一下。

她伸出手指, 順著他的唇線畫圈。她覺得姜渠擁有一張全世界最性感的唇,她湊上去咬了一口, 火熱的氣息就交纏起來。她變得很主動, 如果安慰的語言是蒼白無力的, 那就該隨了惡魔的意, 全憑本能,放任自己的七情六欲。

痛苦或快樂,全部意志自由。

她湊到他耳邊低語,“其實, 也有些人喜歡通過瘋狂的性/愛來解壓”。

“你嗎?”姜渠一只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以免她跌落。

“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後, 我幹過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即便房間裏只有他倆,她依然羞於把後半段話說出聲。

姜渠聽完,笑意變得濃烈,“那答案是什麽?”

“不知道, 網上說什麽的都有咯”, 她沒有檢索到想要的答案, 但在搜索完後, 還是十分刻意地清掉了瀏覽記錄。

“那可能得去醫院咨詢專業人士”,姜渠建議。

“我瘋了嗎?我去問人家醫生這個”,辛熙氣惱地捶向他。

“不可諱疾忌醫”,姜渠似笑非笑地鎖住她,在她又要捶自己之前,抓住了她的手,學著她剛才的模樣,用氣音告訴她,“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你自己最清楚。”

“嗯?”

“你想象和一個完全在你審美點上的男人做這件事情,你是有沖動,還是覺得惡心?就能知道,你究竟是對這事兒有癮還是對人?”

她信了,還真實踐起來。

辛熙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垂眸幻想,臉上的韶紅透露了心思,火熱的身體瞬間潤化成了山間的溫泉。

姜渠感覺到了她的變化,暗罵自己找事,手指稍稍使力將她帶回現實,惡狠狠地逼問:“說說,你剛腦中的對象是誰?光是想象,就能成現在這樣?”那他以往賣的那些力氣算什麽?姜渠覺得自己這回大概需要環球騎行一圈,才能解了這股惱意。真是自找苦吃!

辛熙嘻嘻笑著,把他的手移下去,討好般去舔他的唇,“自然是某個腹肌八塊,肩寬腰窄、筋肉發達、高大威猛的帥哥咯~”

她不肯告訴他,自然他也不能放過她,兩個人很快又陷進你死我亡的糾纏中......

“我們結婚吧”,翻滾的被窩裏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鏗鏘的話,隨即一記悶聲落地,姜渠被連踢帶推地攘下了床。

“你幹嘛?”

“你幹嘛!”辛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仿佛被那幾個字眼攻擊到,短暫地失去了思考。

姜渠的臉色難看到極致,這讓理智回歸的辛熙產生了一絲擔憂,可不要真傷著哪裏了,但他就這麽赤條條地站起身,沈默著走向他的行李箱,辛熙慌忙叫住,聲音裏的抵觸連她自己有沒料到,“你,你,你可別從裏面掏出個戒指什麽的啊?這......太老土了......”

老土都是次要的,根本原因是她根本沒有能力應付。

姜渠的動作僵停在原地三秒,很快又恢覆自然,絨面的小盒子剛剛冒頭又被他重新塞回了內袋。他翻出自己的短褲,用文明套住了原始的欲望。

話說出口的時候,辛熙就後悔了,她察覺自己有些過激,兩個人才剛剛熱烈地恩愛過,即便對方只是玩笑話,她的抗拒也有些過了,如果對方出自真心.......嗯......真心麽?不太可能,她寧願相信剛才那句話是自己在興頭上說的,也比從姜渠口中聽到合理。

“阿姨的身體還好吧?”她只能想到這一層緣由,否則姜渠的行為很難解釋得通。

“你不是每天都跟姥姥通話嗎?她沒告訴你?”

那就不是這個原因了。

辛熙長籲一口氣,緊繃的情緒跟著松懈下來。

男人在床上的話有時只是為了讓女人產生更濃烈的被愛著的錯覺,以完成一場更美好的體驗,也算是投機取巧的一種方式吧,當不得真。這麽一想,她的心理負擔也卸了下來,開始尷尬地找補,語調輕快,“嗨,以後別在關鍵時刻說這種嚇人的話,萬一把咱倆給傷著......我倒還好,你要有個萬一,以後......昂,對吧?”

“以後怎麽?怕我不舉?你不是靠想象就能到嗎?”姜渠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心中仍然怒火難消。她的反應在他意料之外,至少在他說出這話之前,他一直認為,她是願意的。在她的觀念裏,結婚是給予感情最穩固誠懇的承諾。他們之前討論過,他是這樣理解的,雖然他當時並不認同。

“這不一樣嘛”,辛熙又將被子纏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一顆粽子,決定依靠撒嬌蒙混過去,“我也渴了,幫我倒杯水好不好?”

“沒有”,姜渠發了脾氣,接著又從冰箱裏拿了瓶冰啤酒灌下去。

奉行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傳統美德,肉粽子進化成了直立行走的毛毛蟲,辛熙就這麽蹦蹦跳跳地裹著涼被,去給自己拿了瓶酒。

拿完酒後,人犯了懶,順勢躺到了沙發上。

她也需要遠離戰場,透口氣,但氣氛裏的凝重遲遲散不開,辛熙頗為不自然地避開了姜渠的目光,望向被風掀動的紗簾,說起其他,“這個季節的空氣裏已經有花香了,你聞到了嗎?我很喜歡春天,春天有花,也喜歡夏天,夏天的冰淇淋很甜,嗯,秋天也不錯,秋高氣爽能讓人心境豁達。深冬有雪,雖然會冷得不想出門,但裹在厚厚的衣服裏,會覺得安全感十足。一年分四季,可真好。咦~我在這間屋子裏,已經看了一輪四季了啊。”

“想回京北嗎?”姜渠問她。

辛熙沒有回頭,“京北、津南,與我而言都是他鄉,其實沒所謂在哪裏。”

姜渠喝完了一罐酒,提著張凳子,坐到她對面,將她連同被子一起捧起來,端端正正地擺在沙發中央。他要她認真聽講,風花雪月的話後面多的是時間去聊。

他很認真,也很堅決,一千兩百公裏的風早就吹光了他所有的猶疑,“我們需要談談,坦誠的、徹底的交談。”

辛熙喝了口酒,涼意沁入臟腑,她的聲音細細地涼涼地,但並不冷漠,她可不太擅長拒絕別人的真誠,但真誠可以對抗真誠,辛熙說:“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是想逃避這個話題的吧?”

姜渠皺了下眉,“沒什麽好逃避的。”

“一定得今天聊嗎?”

他很堅定,辛熙只好妥協,“但願這次聊天,不會辜負了外面那株夜來香”。它太香了,讓今晚截止此刻的一切都很美好。

“我剛說的話是認真的,希望你認真考慮”,姜渠很直接。

“一個不知道從何而起的突發奇想?”

“是認真思考後,得出的肯定結論。”

辛熙難以理解,“或許是因為你剛剛經歷了極限的狀態,身體被皮質醇綁架著,才會試圖去做些違反尋常行為邏輯的決定。你需要時間冷靜下來。”

“不,我是先有的這個想法。運動只是為了讓我確定它。”

將身體逼到極限後,人的求生本能會被放大,其他的,關於名利、得失、驚憂、世俗意義都會變得虛無。掏空那些之後,他發現,結婚也沒多麽可怕,如果,那是唯一和她長久的方式。

“你在我提了分手以後,說要跟我結婚,這會讓我之前的行為變得......好像是在變相逼婚”,這個時間點選得不好,辛熙想,我是要結婚的,但我從來沒有非要和你結婚。

“我們已經和好了。”

“並沒有”,她很肯定這個結論,“我很明確我之前說的,咱倆不是戀愛關系。”

“好吧”,姜渠不在意地聳聳肩,“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登記結婚之前的兩個男女必須是戀愛關系。”

“可你突然求婚,哦,突然提出結婚,這個行為很突兀。你記得我們在跨年夜的時候看到的那對求婚的男女吧,我那時候說過,沒有事先告知,對女生而言,不一定是驚喜還是驚嚇呢。現在,你嚇到我了。”

辛熙繼續喝著手裏的啤酒,酒精在讓人失去理智之前,是能壯肝膽之氣的。她有時需要靠這樣的力量加持。不過,她看不到自己此時的狀態對對面的人而言有多魅惑。因為一只手伸在被子外拿著啤酒,她的肩側和鎖骨完全暴露在外,香艷誘人。

姜渠上前給她調整了位置,他希望自己此刻能夠保持足夠的理智。畢竟,如今攻守交換,她早就成長了。

“所以,我沒有選擇在公開的場合”,姜渠停頓了一下,用眼神將她帶回到剛才的場景裏,“甚至極其的私密。”

辛熙發現自己每次使出去的招數都會被他接住,於是拐了個彎彎,問他,“可你為什麽突然要結婚?你在不久之前,依然是個堅定的不婚主義者。”

“與其猜想我為什麽突然要和你結婚,你是不是更應該想想自己是否願意嫁給我。畢竟你之前也說過,我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我的天哪”,辛熙感覺到他是認真的了,但不切實的感覺並沒有讓她有太多的欣喜,“你這個轉變太快了?你是不是......”

“身體健康、沒得絕癥。家裏人也很好,沒有要完成誰的遺命。經濟狀況良好,沒有欠債,不需要騙個人來還債。”

“那......那為什麽?”這簡直不可思議。

姜渠想了想,答案其實呼之欲出,但如果很輕易地說出口,又會顯得沒那麽莊重。於是他告訴辛熙,“不如,我來告訴你,你為什麽應該答應和我結婚吧?”

“好的”,反正聽聽又不損失什麽的咯。

“首先,工作情況你很了解,可以預見的是,我的年薪增幅加投資收入足以保證我們過比較好的生活。我的家庭你也很清楚,我最親的人是我姥姥,她很喜歡你,對你不會差。雖然我的母親這裏有點壓力,但如果你不喜歡,婚後完全可以不和她來往。我的身體和智力都不差,如果我們結婚,生的小孩大概率也不差,當然,如果你不想生小孩,我也沒有問題,我們完全可以在我們死之前把賺來的一切痛痛快快地花掉,反正我家沒有皇位,不需要繼承人。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們很和諧。”

“這話說得,如果我拒絕倒是我不知好歹了。”

“那現在,我可以回答你前面的問題了”,姜渠說:“如果和你的感情真的只有分手和結婚兩個結果,那麽,我只能接受結婚這一種!”

“所以你答應他了?”辛雅險些在眾人面前失態,她正在參加一個重要的行業峰會,如果不是辛熙給她發消息說姜渠向她求婚了,她此刻依然在會議室裏正襟危坐。

“當然沒有!”

“幸好你還沒有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但我有點動心了其實”,雖然她沒有告訴姜渠,但她把真正的心思告訴了辛雅。

辛雅一點都不驚訝,“那最後一絲拉住你的理智是什麽?”

辛熙嘆了口氣,“哎,姐,你說我憑什麽......”

“打住啊”,辛雅知道她要說什麽,“你要敢給我說你不配,看我不幫爸媽狠狠打你一頓。”

“好嘛,我知道,在你們心中,我就是天下無敵最最好。”

“不包括我”,辛雅嘴硬。

“包括、包括”,辛熙厚臉皮嬉笑,“我們姐妹倆就是天下無敵最最好。最最好的爺爺奶奶生了最最好的爸爸媽媽,最最好的爸爸媽媽再生了咱倆這對無敵姐妹花。”

“你見客戶時,也這麽說話的嗎?一點都不成熟”,辛雅吐槽到。

“對客戶說話就得換套說辭了啊。比如,我們取自上乘之選的原材料,通過嚴密繁瑣的制作工序,從萬千之中突圍而出,再經千錘百煉,才有了如此質地優良、內外兼備的成品。”

她擲地有聲,讓辛雅在電話那頭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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