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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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辛熙當然沒有等他。

直達成都的大巴車已經冒著風雪開動, 屬於瑞拉的勇氣,徹底碾碎在這條茫茫無邊的車道上。玻璃窗上因為車內的熱氣氤氳出一層迷蒙的霧氣,她擡起衣袖擦幹, 窗戶上只映出一張眼淚斑駁的臉。

回到京北後,她無數次想起那幾天, 像對喜歡的電影, 總是執著地反覆去看, 甚至逐幀分析關於那段故事的起承轉合, 因果關聯。

她明確自己是在藏族老阿媽手持的轉經筒的一圈一圈的嗡鳴聲中清醒的。她想起了家裏的至親,她這幾天都很少主動和他們聯系, 這讓她生出了愧疚感。一個僅僅認識幾天的男人怎麽就能比得上他們重要了。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麽?在違背自己的行為準則, 在拋卻過往所接受的教育, 徒做了一個虛假的人, 在虛幻的美夢裏執迷。

這太可怕了!這份貪戀,讓她覺得自己正在走向歧途......因為在那之前,她竟然還想著,如果姜渠留她, 她可以再多待待,哪怕是因此失去工作呢。

當藏族老阿媽心無旁騖地磕下那個極為虔誠的長頭時,她大受震驚!她覺得那個方位, 就是有幾尊悲天憫人的神,在對世間的苦難力挽狂瀾。

那一刻,屬於辛熙的本心回歸了,她清醒地知道, 世界遼闊、夢想遠大, 生命的意義遠不止於男歡女愛!

“所以, 你把我微信刪了、電話拉黑?”姜渠忽然翻起舊事。

辛熙從他的臂彎裏慢慢滑落, 一個滑溜兒,逃出了他的圈地,嘿嘿一笑,“往事不要再提,生活還得繼續。不過,你是怎麽知道我的電話的?”

姜渠眉峰高揚,說出了令她驚詫的一句話,“看來,你是真的沒認出老侯啊?”

“老侯?”辛熙凝心細想,嘴巴撐成一個變形的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西區的銷售總,他,他......”

姜渠伸手在她的後腦勺揉了揉,虛虛抱了一下,“你這記性啊,是真的不好”。

辛熙想要仰天長嘆,難怪在銷售大練兵時,侯廣興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有種意味不明的感覺。原來,是因為他倆早就見過。那天在醫院,就是侯廣興來幫姜渠傳的信兒。

侯廣興來麥高的時間很長了,作為分區銷售總監,他每年都會到京北總部開幾次會,北區的前任總監肖成偶爾會讓她或盧湘,幫著訂工作餐。

侯廣興早就認出了她!

辛熙捧著自己通紅的臉,腳趾緊緊地抓著地板。在銷售大練兵時,她還因為侯廣興時常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以為他對自己有什麽歪心思,暗地裏罵人家為老不尊。天吶!她此刻無地自容。

“姜渠~”辛熙跟在他後面進了屋,“姜渠,侯總他知道咱倆的關系,會怎麽想咱倆啊?”

“咱倆的關系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嗎?”姜渠問她,很明顯對她這樣的提問並不滿意。

“當然啊”,辛熙決定忽略他的不滿,“職場,上下級,男女關系,多敏感的啊。”

“可在此之外,咱們男未婚女未嫁,正當的戀愛關系。”

“雖然也是這麽個道理啦,但畢竟,這人言可畏啊。萬一哪天,我業績好了,你要給我升職加薪了,人家知道的,不肯定得說你以權謀私,罵我倚姣作媚。”

姜渠似笑非笑地答:“你就這麽自信,能魅惑住我?”

辛熙叉著腰,理直氣壯地,“是的呀。事實勝於雄辯,帥哥也沒咱想象的那麽難攻略嘛,還不是一勾手指,就......”

硬氣的話被堵在了唇邊,姜渠將人拉到腿上,狠狠地廝磨一番,才肯放過,“我認為,你說得很有道理。”

辛熙就勢爬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上有她最喜歡的清甜的沐浴露味道,這與姜渠原本的風格大為不同。辛熙覺得這是兩個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種具象化體現,她倍感安心,對侯廣興的擔憂淡了很多,“但侯總一直沒提過,他在川西見過我呢。”

“嗯”,姜渠很喜歡她這樣貼著自己、依賴自己的感覺,於是手一摟,將人擡高了些。

“是你讓他保密的嗎?”辛熙問。

“沒有,我不需要他保密。”

姜渠的手開始不老實地鉆進她的毛衣裏,他不覺得侯廣興是個問題。在職場摸爬滾打的人,審時度勢是一項必要的技能。即便姜渠真因為這點事情偏袒辛熙,輸送利益,這也完全影響不到侯廣興的位置,所以他不會多這一嘴。當然,姜渠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在某些公司,為了確保員工的穩定性,甚至會鼓勵內部員工戀愛結婚的。至於,那些會因為感情問題而產生負面影響的員工,其大概率也會因為其他原因而產生同樣的問題。

“姜渠.......”

“嗯......”

“你能別亂摸嗎?癢~”辛熙羞臊著臉,埋進他的頸窩。

姜渠的聲音明顯變沈,“你現在這樣的狀態,說這話,沒有可信度。”

“可是......現在大白天呢。”

姜渠卻說:“知道為什麽很多人都晚上做嗎?因為他們白天沒有時間。可是不巧,我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

辛熙微微擡臀,試圖離開灼熱之地,“咱們的話還沒說完呢?”

“邊做邊說。”

“可......”她要說的話,到底沒有心思說盡。因為她發現,無論她說什麽,似乎都只會刺激得他更加肆意妄為,她的所有反應對於興頭正盛的男人來說都只會形成正向刺激。

辛熙很快學了乖,直到他喉嚨裏發出沈厚的悶音,她才重新提起先前沒有說完的話,“我回答了你的問題,該你回答我的了”,辛熙提醒他,“想象中”。

姜渠摟著身下這副嬌軟的身軀,經事後的潮紅令她看上去像顆水蜜桃,“第一印象,自然是漂亮的。”

“果然,男人都只看這個的嗎?”

姜渠低笑著,說了句葷話,“那剛認識的時候,其他的也不給看啊”,姜渠眼神朝下落,像掃描儀掃過她的起伏處。

辛熙趕緊拉過被子蓋住,臉熱得過份,“正經點”。

“你要一個男人在事後說正經話,除非他欲求不滿。”

“姜渠!”被子已經快蓋到了頭頂。

“別憋著自己了”,姜渠將她從被子裏撈出來,將她肩膀兩側的被子掖緊,只留一個圓腦袋在外面,對她說:“你看,我原以為你是聽得來這種話的”。

“什麽意思?”

姜渠倒了杯水過來,餵了辛熙一口,自己把剩下的咕嚕咕嚕大口喝光,才說:“一開始覺得你像很多其他的漂亮女生一樣,生性愛自由,追求極速的浪漫刺激。所以......”

“所以,你也就順勢而為。既然這個還算漂亮的女生想發生點什麽,剛好你也不排斥,那就來吧,風月上的事情嘛,總歸你吃不了虧”,辛熙說這話到時候,有些悶氣。雖然事情是她主動做的,但聽懂對方的意思還是不免為自己委屈。

姜渠跪坐到床上,“問題是你要問的,聽到答案又不開心,不是自討苦吃麽?”

“我樂意”,辛熙偏過頭不去看他,“那如果,那個時候是其他的,隨便的,任何一個長得好看點的,你都可以了?”

姜渠沈默地看著她,躬身朝前,將她的腦袋掰正,面對自己,極其誠懇地說:“我沒那麽君子,可以坐懷不亂。但也沒那麽不講究,誰都可以。我認為成年人,首先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其次是要看重自身,無論是身體健康,還是道德評價。”

“好吧”,辛熙暫且接受了這個說法,“那其他的呢?”

姜渠擡手揚了揚,示意自己此刻寸縷為著,“你確定,咱們今天要說這麽多?”

“昂~你說的,咱們今天時間很多。”

“也行”,姜渠重新鉆進被窩,貼上她身,“後來,覺得這女人翻臉無情,說走就走。老侯給了我你的電話,我本來想打過去好好質問一番,誰知道,你剛聽到我的聲音就掛了,再打,直接給我拉黑了。”

辛熙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她剛回到榆林的家中,第二天一早的飛機飛京北。一家人正在熱熱鬧鬧地吃飯,手機忽然就響了,她接起電話“餵”了一聲,那邊剛發出來一個音,她慌得立馬掛了,生怕被家裏人發現端倪,但他們還是看出了她的異常,只不過誤以為她欠了網貸在被催債,害她解釋了好久,他們才肯相信自家這個老實巴交的孩子有基本的判斷能力,不會幹這種蠢事。

“那你後面也沒再給我打了”,辛熙語氣不悅。

“那時候忙,心裏也有氣,想著,反正後面總能見到的。”

“難怪”,辛熙打了個哈欠,“第一次在辦公室見到你,我都快嚇死了,但你表情非常淡定。”

姜渠笑出了聲,並不承認他只是靠著多年職場磋磨出來的練達在強行表演,“困了嗎?”

“嗯”,辛熙已經將腦袋埋進了床鋪,“我先瞇會兒,晚點叫我”。

這一瞇,直接睡到了月亮高懸。

辛熙看著再無半點日光照射的室內,有點慌,不知道耽誤了多少事情。趕緊穿起衣服走出去,卻看見姜渠的面前,開著兩臺電腦,一臺他的,一臺她的,而他,居然同時在兩臺電腦上處理事情。

辛熙幾乎是飛奔過去的,她將自己電腦搶過來,大為震驚。因為,姜渠竟然在用她的名義幫她處理工作。有則涉及金額很大的非標條款,財務要求需要GM的審批,所以這封郵件,因為需要逐級審批,分別經過了趙志遠師堯,最後發給了姜渠。

“你這左手發郵件,右手回?”辛熙萬分驚愕。

“誰讓你倚姣作媚,蠱惑了我”,姜渠用她之前的話回她,“可惜,你也就只能占著這點便利。”

辛熙哭笑不得,“真是辛苦姜總了,百忙之中還能在五秒之內回覆‘我’的郵件”。

她又去看了手機,客戶打來的電話統統沒接,但“她”都禮貌地短信回覆了對方:正在開會,不方便接聽,晚點回您。

工作上的緊急事務基本都被處理過了,甚至在工作群裏被的時候,他還學著她的口吻,回覆了幾句,客氣又恭謹。

“你的微信在電腦上登陸著,所以不可避免地,我也回了兩句。”

辛熙並不介意,她坦坦蕩蕩,沒有什麽不能被看見的,只是.......辛熙看著那條江準發來的消息,他約她今晚吃飯,可是‘她’非常冷漠幹脆地回了倆字:沒空。語氣生硬,不帶任何的標點或表情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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