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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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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其自然

“是金醫生吧,”陳馨說得肯定,她幽幽嘆口氣,“我就知道,以他的恒心和勁兒,肯定會慢慢打動你的。”她說少了一個字,瘋勁兒。

溫墨染吃了一驚,“什麽?你怎麽知道是金醫生?”

陳馨看著他,語氣憐憫,“他跟我說他喜歡了你二十多年。”

溫墨染疑惑,“我是跟他二十多年的同學關系,還不是同班的,他是隔壁班的,他什麽時候喜歡我,我一點都不知道。”

“那你喜歡他嗎?”

“我不知道,”溫墨染很是苦惱,“我第一次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你,現在和他卻......”

陳馨看他神色,平靜地幫他說下去,“跟他發生了關系是嗎?”

溫墨染耳朵泛紅,他急急解釋,“我喝醉酒了,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現在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陳馨沈吟了一會兒,慢慢說道:“那就把一切交給時間吧,順其自然。”

看溫墨染依然蹙著眉頭,陳馨忍不住說了出來,“我相信金醫生很愛很愛你,因為他為了你,向我跪下道歉,一個相對成功的男人向一個弱勢的女人下跪,證明他為了你什麽都可以豁得出去。”

溫墨染驚詫的同時不禁問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個?”

陳馨凝視著他,緩緩說道:“因為,我希望你幸福。”

溫墨染抿了抿唇,“但是他是男的......”

陳馨打斷他的話,“性別有那麽重要嗎?真愛才是最重要的吧,愛情可以跨越年齡、性別、階級、乃至物種 。當然,金醫生喜歡你是他的事,最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歡他,但是你首先排除性別的顧慮。”

她這話說教十足,一付媽媽的口吻。不過,溫墨染喜歡她不就是因為他有戀母情結嗎。

溫墨染像被她說服了,良久說道::“你說得很有道理,那就順其自然好了。”

陳馨笑笑,“我的朋友寧寧,她也是喜歡我很多年,她沒表白之前我一直不知道,直到她表白,卻嚇了我一大跳,直接拒絕了她,但是沒想到兜兜轉轉現在卻和她朝夕相處,相伴相依,所以說,很多事說不準的,如果你真的煩惱困惑,就去靈驗的寺廟裏求個簽,求個心安也好。”

溫墨染點點頭,“好。”

陳馨微笑,一時兩人相對無言。這時忽然一只很肥的貓叫喚著跑過來,陳馨彎腰抱起它,讓它面對鏡頭,笑著對溫墨染說:“我養的寵物貓糖糖,它給了我很多歡樂和溫暖,建議你可以嘗試養養寵物。”

溫墨染點頭,和貓打招呼,“糖糖。”

糖糖喵喵地叫,像是回應他。

兩人隔著屏幕和貓玩了一會,才依依不舍地掛斷視頻。

和陳馨的這個通話,實在是令溫墨染放下了心頭大石,他鋪開宣紙和毛筆,龍飛鳳舞地寫下四個大字:順其自然。

金皓回到了城南的源自然中醫館,醫館挺大,占地一千多平方米。

當初溫老先生過來重金聘請二十四小時家庭醫生,為期三年,點明要兩個年輕人時,他並不想接下,就是金皓知道了馬上拍胸脯說自己一個人全年無休來做這個事,除了特殊情況讓師兄頂一下班,所以問題不大,而駱大師跟孫珂交情深厚來說項,所以才達成了這項生意。

對於金皓心中所求,和他無話不談的魏少安是在上個月全部知悉的。當時魏少安還大吃一驚,沒想過金皓的X取向是同性,早知這樣,算了,他是直男,他是極喜歡金皓,但他是把他當親人的。

見金皓回來中醫館並讓自己去溫家頂一個多星期的班,魏少安拉他到僻靜處問詢,“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金皓臉上表情得瑟,口吻卻挫敗,“他說要冷靜冷靜,只好給他幾天時間。”

魏少安觀察他表情,忍不住握拳捶他胸口一下,“得手了?”

金皓沒忍住,露出了笑容,“嗯。”他和魏少安親如兄弟,什麽事都會同對方分享。

魏少安一把摟住他肩膀,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問:“跟師兄說說過程是怎麽樣的?詳細點。”

金皓一五一十地向魏少安描述了當晚發生的事,聽得魏少安一直嘿嘿笑,“你小子行啊,趁虛而入,還讓人心虧。”

金皓推搡他一把,“師兄,這一個多星期你要多多為我說好話。”

“沒問題。”

“要不經意地說,不要太刻意,不然效果會適得其反。”金皓鄭重其事地要求。

“行行行,”魏少安滿口答應下來,“我還想早日喝你們的喜酒呢。”

金皓被他說得既高興又期待,兩人互相摟著肩膀一邊走一邊說著話。迎面走來孫珂,看見他們的樣子,輕斥:“大庭廣眾的,註意點形象。”話雖如此,臉上並無不豫之色。

相比得意大弟子,孫珂對金皓有點恨鐵不成鋼,覺得他人雖極聰明,但坐不住,性子跳脫,本來魏少安極成熟穩重,但有金皓在身邊兩人就變得嘻嘻哈哈了,簡直有點帶壞少安。

“師父。”金皓一秒變臉,連忙把手從魏少安肩膀上放下,雙手交握垂下,一付老實模樣,“我回來醫館幫忙一個多星期並向您學習醫術,讓師兄去溫家頂班一下。”

人老成精的孫珂那裏會讓金皓蒙蔽,“當初是誰在我面前實牙實齒說全年無休在溫家上班,別是醫術不行要回來補課吧?”

“對對對,”金皓涎著臉大拍馬屁,“師父醫術高明,目光如炬,什麽都瞞不過您。”

“你呀,”孫珂搖搖頭,“巧辭令色,把心思都放醫術進益上吧,跟我來。”

走在王珂背後,金皓轉過頭對魏少安用口型說:記得啊。

魏少安的嘴角快裂到脖子上,露出滿口白牙,並比了個OK的手勢。很多人都有兩付臉孔,比如魏少安,在所有人面前他成熟穩重,但在金皓面前,他就完全不同了,輕松,打鬧,放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魏少安出現在溫墨染面前,對他說:“聽師弟說你現在身體有些虛弱,我給你用針灸調理一下。”

溫墨染試探著問:“金醫生是怎麽跟你描述的?”

魏少安臉上神色不變,有條不紊地拿出針灸器具,一邊隨意說道:“他說你平時挺乖,但有時會突然情緒化,比如昨晚酗酒了吧,你平時不是喝慣酒的人,突然這樣不好,傷肝傷脾胃。”

金醫生說他乖?這個字眼怎麽那麽的讓人別扭呢,溫墨染不知道魏少安知不知道他跟金皓睡了,所以繼續試探,“除了這些,金醫生沒說別的吧?”

魏少安並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讓他躺好,凝神為他針灸。

溫墨染有點抓心撓肝的,很想知道金皓有沒有跟他要好的師兄說他們那件事,如果說了的話是怎麽一個說法的。

魏少安工作的時候一言不發,是非常嚴肅的表情。二十分鐘後,魏少安把銀針拔了,一邊收拾工具,一邊慢悠悠地對溫墨染說:“給你做一個星期的針灸療程,師弟這次回去主要跟師父加強針灸這方面的手法。他比我入門時間短,去年他就不敢在你身上紮針,說要最好的最專業的為你治療他才安心。其實他在中醫館為病人紮針都數百起了,連副市長夫人他都紮過針,但是對你,他有點太小心翼翼了。”

溫墨染從魏少安的口吻中聽出不尋常來,不由順著他的口吻問他,“因為我是他多年的同學?”

“他的同學那麽多,他也紮過很多同學的針,”魏少安像是跟他閑聊般,淡淡說道:“他跟我說過你,說你是他整個成長期的偶像,聰明,上進,強大,隱忍,但是,”說到這裏,他皺了皺眉。

“但是什麽?”溫墨染追問。

魏少安轉過頭來,凝視著他,“他說你經歷過極大的創傷,有比較嚴重的情志病,你這個病情隱藏得深,平時沒什麽,但是遇到情感障礙時會發病,一發病起來就會失去生存的意向,實在是讓他擔心極了。”

“他擔心我?”想起陳馨對他說的金皓為了他向她下跪認錯的事,溫墨染此時心內百感交雜。

“當然。”

魏少安把工具收拾好,他把醫藥箱提著,對溫墨染囑咐,“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去廚房叫雲姨煮藥膳給你今晚吃用。”說完,轉身走了出去,關上房門。

溫墨染其實還想問他金皓的事,又怕打聽太多惹人懷疑。

溫墨染這幾天過得不是很習慣,一年多以來都是金皓跟在他身邊。他忙著工作看到報告有問題就很自然地吩咐:“金醫生,幫我叫......”他停了停,重新說:“魏醫生,幫我叫錢經理上來我辦公室。”

魏少安一臉莫名:不是,這做家庭醫生怎麽連秘書的工作也要兼顧?他轉身出去,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錢經理。待錢經理急忙來到總裁辦公室,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溫墨染從一堆文件中擡起頭來:“怎麽這麽遲?”

錢經理抹汗:“魏醫生不曉得直接打我電話,問了好幾個人才找到我,所以遲了。”

溫墨染扶額,“魏醫生,你叫林秘書過來總裁辦公室吧,這段時間讓他做回這些工作。”

“好的。”魏少安去找林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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