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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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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冬日的陽光慢慢移過書架,沈書懷才緩緩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手裏的歷史覆習提綱,方才那短暫的對視,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漾開淺淺的波紋,卻很快又歸於沈寂。

他沒有再停留,挑好需要的教輔資料便去結賬,走出書店時,寒風裹著寒意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心底那點溫和的暖意。他忽然明白,這場始於高一的心動,早已不是執念,而是陪著他走過青澀歲月的一束光,照亮了他從懵懂迷茫到沈穩前行的路。

回到家,他把新的教輔書放在書桌一角,和那些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文科筆記擺在一起。書桌的抽屜裏,還放著那顆當初沒送出去的薄荷糖,糖紙早已微微泛黃,他沒有丟掉,只是輕輕壓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像封存一段屬於少年人的獨家記憶。

高二的下半學期,學業愈發緊張,文綜的大題越做越厚,錯題本寫滿了一本又一本,沈書懷徹底沈浸在自己的學習節奏裏。他不再刻意留意理科樓的動靜,課間操時跟著隊伍認真做操,目光平視前方,偶爾餘光掃到西側的隊列,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心神。

他的生活漸漸被充實的日常填滿:早讀時和同學一起背誦政治的哲學原理,為歷史的時間線爭論不休,晚自習和同桌一起分析地理的區位因素,放學路上和朋友聊著最近讀的散文,聊著心儀的大學和專業。他開始有了自己的目標,不再是為了和她並肩出現在光榮榜,而是為了自己筆下的文字,為了心中向往的人文殿堂。

祝佳茗依舊是理科實驗班的佼佼者,校園的光榮榜上,她的名字始終穩居前列,身邊永遠圍繞著志同道合的同學,討論著競賽、刷題、自主招生,她的世界依舊純粹而堅定,朝著理科頂尖的學府穩步前行。兩棟樓的距離,像一道無形的界限,隔開了兩個不同的青春賽道,他們各自奔跑,偶爾擦肩,再無多餘的交集。

春天悄然而至,校園裏的梧桐重新抽出新芽,櫻花盛開時,落滿了教學樓間的小路。學校組織春季運動會,文科班和理科班的學生終於有了近距離接觸的機會,沈書懷報名參加了1500米長跑,發令槍響的那一刻,他迎著春風奔跑,耳邊是同學們的吶喊聲,風拂過耳畔,他忽然覺得無比輕松。

跑到終點時,他累得彎下腰喘氣,朋友遞過來一瓶水,他擡頭擦汗時,恰好看見不遠處,祝佳茗剛結束女子800米比賽,被同學圍著遞水擦汗,臉上帶著運動後的薄紅,依舊是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這一次,沈書懷沒有駐足,沒有凝望,只是笑著接過朋友的水,轉身走向班級的休息區,心底沒有波瀾,只有釋然。

日子一天天逼近高三,校園裏的氛圍越來越凝重,所有人都在為了高考全力以赴。沈書懷的成績始終穩定在年級前列,他寫的作文常常被當作範文在班級朗讀,歷史和地理的主觀題答得滴水不漏,班主任對他寄予厚望,父母也為他感到欣慰。他偶爾會在深夜刷題時,想起那個薄荷糖味的夏天,想起分科後無數次遠遠的觀望,想起書店裏那一次平淡的對視,那些曾經讓他輾轉反側的情緒,都變成了青春裏最溫柔的底色。

期末聯考的成績公布那天,沈書懷拿下了文科年級第一,理科榜單上,祝佳茗依舊是年級前三。他站在公示欄前,看著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不遠處她的名字,嘴角揚起一抹平靜的笑意。朋友笑著打趣他終於登頂,他只是淡淡點頭,目光澄澈而堅定。

他終於懂得,青春裏的喜歡,不一定非要擁有,那些藏在心底的歡喜,那些為了靠近光而努力奔跑的日子,早已成為成長最好的禮物。他不再是那個因為看不到她而失落的少年,而是長成了有自己目標、有自己方向的模樣。

暑假來臨,高三的備考序幕正式拉開,沈書懷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覆習中,那顆泛黃的薄荷糖,依舊躺在筆記本裏,他再也沒有拿出來過。偶爾路過理科樓,看著樓裏亮著的燈火,他會在心裏默默祝福,祝那個曾經讓他心動的女孩,得償所願,奔赴理想。

而他自己,也將帶著這份沈澱下來的溫柔,在文科的賽道上全力以赴,朝著自己的遠方,穩步前行。那些藏在文理樓之間的青春,那些未說出口的歡喜,終將在時光裏,釀成最青澀也最美好的回憶,陪著他們,走向更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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