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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聖前覲見 她知道自己的前路,正如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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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聖前覲見 她知道自己的前路,正如眼前……

“楚王到現在都沒有審問抓到的刺客。”魏春林先說最要緊的, “而且,昨晚我們離開之後他對著底下的人大發雷霆,甚至還有人挨了板子。”

這倒是奇怪。

按理來說, 那些護衛不僅保護了楚王周全, 而且生擒了刺客, 怎麽也算得上護主有功、盡職盡責。只要楚王腦子清醒, 應該賞賜才是, 沒道理反過來責罰他們。

黃芪目色沈沈,手指摩挲的下巴, 若有所思。

魏春林又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昨晚我找到李毅時,他正暈在茅房裏。據他說, 昨晚吃飯時大家喝了點酒,那酒是費忠送給護衛們的。只是李甲約束手下, 沒有喝, 而李毅和幾個關系好的護衛都喝了一些。不過據說喝得並不多,每人也不過兩三口的量,卻不知為何會腹痛、頭暈。”

如此種種,無不說明他們船上的人出了問題,而這個人大概率就是楚王。

“正好, 我這邊也問出了些信息。”黃芪說著就把昨晚審問小丫鬟的事說了一遍。

最後總結道:“所以, 昨晚的一切都是楚王自導自演,根本沒有什麽刺客, 包括我屋裏的那幾個黑衣人都是他的人,為的就是綁架我,然後偽裝成事故,嫁禍給旁人。”

魏春林面上並沒有過多的驚訝, 只問黃芪:“你打算怎麽辦?”

“如果我用這些證據指證楚王,你覺得成功的概率有多大?”黃芪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道。

“不足三成。”魏春林沈思幾息,給出了個謹慎的答案。

黃芪頗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眼裏滿是不甘。

魏春林明白她的心情,但還是不得不告訴她實話,“楚王畢竟是皇子龍孫,就算證明這件事真是他做的,也很難搬倒他,更何況,就算有證據,他也絕不可能承認,反而還會倒打一耙,控訴我們栽贓陷害。”

“有個高貴的身份就是好。真是便宜他了。”黃芪咬牙切齒的說道。

“這件事我們得從長計議,萬不可輕率而為。還是等回到京城再說吧。”魏春林提議道。

黃芪面上沒有反對,心裏卻已經暗自琢磨開了。就這麽輕輕放過楚王,她是絕不願意的。

因著出了行刺的事,接下來的日子,黃芪身邊的防衛更加嚴密。楚王一直在派人找偽裝成刺客,綁架黃芪的那幾個人,可惜直到他們的行程結束,也沒有找到。

通州碼頭上,高揚楚王旗番的官船停靠在岸旁,楚王帶著隨從率先登岸。黃芪和魏春林緊隨其後。

費忠過來笑著說道:“黃提督,我家王爺說您行禮不少,讓奴才帶人過來幫忙。”

“楚王實在有心了,不過不用勞煩了,行禮我的護衛們會搬。”黃芪笑著拒絕道。

只是費忠此舉另有所圖,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黃大人太客氣了,不過我們王爺既然交代了,若是奴才怠慢了大人,回去怕是不好交差。還是讓奴才們幫把手吧。”

費忠說罷,不等黃芪有所反應,就揮手讓身後的人去船艙裏面搬行李。

黃芪眼裏閃過一絲譏諷。她知道楚王的用意,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查找那幾個“刺客”的下落。

可惜,費忠註定會空手而歸,因為她對此早有準備。

果然,費忠從船艙中出來的時候肉眼可見的失望,勉強將行禮幫忙擡上了馬車,就笑容僵硬的告辭,回去覆命。

而楚王原本很篤定那幾個人落在了黃芪手中,然而當費忠回來稟報說沒有找到人時,他臉色驀地黑了一瞬,眼裏驚疑不定。他隔著人群,緊緊盯著黃芪,思索她到底把人藏到哪兒去了。

碼頭上,黃芪正與來接她的管家說話,很快便覺出人群中投來一道不善的目光——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她心裏冷笑一聲,暗想再讓這廝逍遙幾日,早晚收拾的他哭都哭不出來。

終於回京了,黃芪暫時還不能回府,得第一時間去禦前覆差。

黃芪到宮門口時,早有大內的內侍等著接人。

“黃提督,這就跟咱家走吧。”

“有勞公公了。”

這是黃芪第三次進宮。第一回是跟著柳側妃選秀,第二回是跟隨秦王赴宮宴。

而這一回是為禦前覲見。她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往昔是忐忑不安,前路迷茫;如今卻添了幾分從容,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前路,正如眼前這條筆直的宮道般,光明而寬敞。

聖上是在乾清宮前殿的暖閣裏召見的黃芪。

乾清宮是聖上平日辦公以及寢臥的地方。黃芪被內侍引著進去的時候,聖上正斜臥在炕幾旁批折子。

黃芪進去後,眼睛不敢不敢亂看看,只來得及餘光往各處掃了一眼,就跪地行禮道:“臣黃惟清叩請聖安。”

說罷,她的頭就低低的伏在地上,一絲都不敢亂動。很快就察覺到頭頂上方投來打量的目光。

良久,才聽到一聲渾厚的男聲:“平身吧。”

“謝聖上。”

黃芪從地上爬起來,束手立在空地上,一副低眉順眼的恭敬模樣。

“擡起頭來。”

聖上頗有威儀的聲音傳來,黃芪下意識的心裏一緊,不過很快就定了神,依言微微擡起了臉龐。

“嗯,比朕上回見穩重了許多。”

黃芪抿了抿唇,一時竟拿不準此刻該不該接話。來之前,她已在心中反覆演練過無數遍,做足了心理建設。可當真直面天顏,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時,心底還是不受控制地生出一陣慌亂。

“怎麽,在朕跟前緊張?”

黃芪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低聲道:“聖上威儀深重,臣沒見過什麽世面,又素來膽小,難免心生畏懼。”

聖上聞言,哈哈大笑一聲,好似她說了什麽好笑的事一樣。

聽到笑聲,黃芪心裏的忐忑才有所緩解的時候,只聽他又道:“不過,你說自己膽子小,這話卻不盡然吧。據朕所知,你在朕那幾個皇子跟前,可是從容的很。尤其是老三,他對你的事,可比對朕的朝政還上心吶。”

黃芪又重新繃緊了心神,斟酌道:“聖上指的可是臣將琉璃方子給秦王殿下,請他轉奏聖上之事?不瞞您說,臣當初能踏入官場,全賴秦王殿下提攜,因此臣對殿下的確很信任。琉璃方子價值不菲,臣只有交給秦王殿下才放心。”

聽到這話,聖上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你的確是個聰明人,秦王倒是沒有瞧錯人。”

黃芪稟著聲息,不敢說話。

好在,聖上很快就轉了話題,問起了她在福州督造海船的事。

黃芪便詳細的講述了一番自己這段時間在福州的工作情況,不過與水師有關的事一個字都沒有涉及。

聖上聽了,頗為滿意,接著又問了幾個關於海船的問題,黃芪都一一回答了。

“不錯,看來你在福州的這段時間果然沒有懈怠。”

聖上頷首讚了一句,隨即又問道:“朕知道你在研造自動生產鐘表配件的機床?成果如何了?”

“回聖上,已有眉目。圖紙已經繪制完成,接下來便是打造樣機,進行試運行。臣鬥膽估量,若無紕漏,明年年初當見分曉。只要這機床能成,造鐘處如今的產出,翻上三四番不在話下。”

“你確定?”饒是聖上早就聽工部侍郎魏春林奏報過同樣的數字,但此時從黃芪的口中聽到,依然掩飾不住的震撼。

“黃惟清,朕的面前可容不得假話。今日你誇下海口,一旦日後達不到這個數字,後果你該清楚。”

“臣絕不敢欺瞞聖上,這些數據並不是臣憑空設想,而是經過切實的計算而來。”黃芪強調道。

聖上一面聽,一面暗自盤算,若果真如她所言,造鐘處與琉璃兩項進項相加,填補國庫虧空指日可待。到時銀錢松動,朝中那些久拖不決之事,也就能騰出手來一一料理了。

“惟清,你可不要讓朕失望啊!”聖上長舒一口氣後,緩聲說道。

……

黃芪從宮裏出來的時候,感覺後背的中衣已經被汗濕透,兩條腿也麻酥酥的走不動道。

勉強走到馬車停靠的地方,鉆進車廂,她才癱在座位上,長長的舒了口氣。

一邊拿棉帕子擦脖頸上的濕汗,一邊心裏感嘆,禦前覲見這事可真不是人幹的。

剛剛那短暫的聖前奏對差點耗幹她的心神,真不知道那些日日面對龍顏的官員是如何調節壓力的。

不過,很快又高興起來。覺得今日這番辛苦還算值得,雖然一開始聖上話裏話外透著一股找茬的意味,但後來還是被她的話折服了,還對她委以重任。

“大人,咱們現在去哪兒,可要回府?”護衛在馬車側面的李甲出聲請示道。

“先不回去,直接去秦王府。”黃芪衡量了一瞬,做出了決定。

若是與聖上談話前,為了避嫌她必然不會在回京的第一日就去秦王府,定要等明日去工部覆命之後,再私下面見秦王。

但現在卻不需要這麽麻煩了。剛剛聖上面前,她已經道明了自己和秦王的關系,說明秦王對她有提攜之恩,如此,日後請安也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而當秦王聽到高升的稟報,說黃芪求見時,心裏一驚,不住的猜測她是不是在宮裏遇到了什麽麻煩事,才連外面的非議都顧不得,這會兒來見他。

“把人請進來,讓她在書房暫等。來人,給本王更衣。”

秦王中午在王妃的澄暉院用飯,本來說好下午教小郡主描紅,此時也不得不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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