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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中毒 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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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中毒 醉枝。

春芽說完, 見黃芪沒有說話,生怕她不重視,又舉例道:“我兒子只比小皇孫大一個半月, 我兒子現在白日只睡兩三個時辰。所以我才覺得小皇孫的情況不對勁。”

事實上, 黃芪並不是不相信, 而是不敢相信。如果春芽所言是真的, 那麽小皇孫還真是出問題了。

但問題是, 小皇孫可是秦王唯一的兒子,有誰會冒這麽大的風險害他。而且, 秦王對這個長子的保護可謂十分嚴密,什麽人會有這樣大的本事,把手伸進王府內宅?

會是魏王嗎?畢竟他可是有前車之鑒的。

然而經過一番深思之後, 黃芪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應該不是魏王,不說上回魏王戕害王妃的孩子被秦王告給聖上知曉, 聖上已經嚴重警告過了他, 只說小皇孫雖然是秦王的長子,但秦王府馬上又要有兩個子嗣出生,秦王根本不缺孩子,就算害死了小皇孫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意義。

所以,她覺得以魏王的智商, 大概率不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

但若不是外部因素, 難道是內部因素,下手之人是秦王府女眷?

想到這裏, 黃芪的心裏打了個突。雖然理智上,她不覺得有人敢冒著被秦王厭棄的風險,陷害小皇孫,但架不住利益迷人眼。

如果真是後宅女眷下手……

黃芪狠狠蹙了蹙眉, 決定先去看看小皇孫的狀態。

“小皇孫身邊的人是否可靠,我這會兒先幫小皇孫把一把脈。”黃芪驀地起身,問春芽道。

“可靠。這兩天我就是感覺不對勁,才把其他人都支開,只讓陳奶娘和我一起守在小皇孫身邊。”

黃芪再次進去的時候,小皇孫依舊在深睡中。剛才她還害怕小皇孫被說話的聲音吵醒,此時才發現是多次一舉。

她去摸小皇孫的小手和額頭,但小皇孫好似什麽都感覺不到一般,動都不動一下,要不是呼吸依然沈穩,只怕她都要懷疑他是否還有生命體征。

“小皇孫今天睡了多久了?”黃芪問著,矮身坐在床邊上,用左手將小皇孫的一只小手托起,右手伸過去搭脈。

一旁的奶娘見狀,就要上前,被春芽輕輕搖頭阻止了。

“從巳時吃過奶,就一直睡到現在,已經有四個時辰了。”春芽回道。

現在是未時初,巳時到現在確實有四個時辰了。

黃芪在心裏默默確認了一遍時間,然後就將註意力都放在手下的脈息上。剛開始還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然而正當她準備收回手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一絲非常微弱的異樣。

“怎麽了?”春芽看她的面色變得凝重,不由的緊張起來。

黃芪沒有說話,只是又重新感受了一番,確認自己剛才的感覺並不是錯覺之後,才收回了手。

“你說的沒錯,小皇孫的確不對勁。”

雖然這件事還是她告訴給對方的,但當黃芪說出肯定的話這一刻,春芽還是止不住的渾身發冷。

“你看好小皇孫,我去找側妃。”

黃芪看了一眼依舊睡得很沈的小皇孫,隨後走出了廂房。

她去而覆返,柳側妃還以為她是來道辭的,聲音裏帶著幾絲不舍的說道:“黃芪,以後你多來瞧瞧我吧,我一個人也沒個能說話的。”

說完久久沒有等來對方的回答,不由的擡眼望去,“你……這是怎麽了?”她看見黃芪的臉色十分難看。

“側妃,我剛才為小皇孫診脈,發現小皇孫好似中毒了。”黃芪聲音輕的好似夜色中的薄霧。

聽在柳側妃的耳裏,只覺朦朦朧朧的很不真切。“你說……什麽?”她的語氣遲疑,面色瞬間褪去血色。

“側妃,此事還是盡快稟報王爺才是,小皇孫被人下毒,事關重大,得請太醫院的太醫診脈。”黃芪鎮定的建議道。

然而,此時柳側妃已心神大亂,什麽都顧不上,起身就要去廂房裏看小皇孫。

黃芪沒有阻攔她,而是跟在後面一起過去。

陳奶娘見柳側妃進來,忙起身行禮,面上帶上了一絲緊張。春芽對此仿佛早有預料,行禮之後,輕聲稟報道:“小皇孫還沒有醒來。”

“小皇孫中了什麽毒,現在的情況……”柳側妃只覺渾身軟綿綿的,連說話的力氣好似都不夠。

“情況不太好。若是不盡快解毒,小皇孫睡的時間怕是會越來越長。”黃芪實話實說道。

“怎麽會這樣。”柳側妃失神的看著躺在小床上的兒子,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黃芪在後面及時扶了一把,將人帶到旁邊的椅子上靠坐下,又將剛才的建議說了一遍,“此事還得盡快稟報王爺,請王爺定奪。”

“好。”柳側妃強忍著暈眩,叫來百靈吩咐道:“你去前院求見王爺,將小皇孫的情況告知,務必請王爺來一趟。”

百靈出去了,柳側妃緩了一陣,身上終於恢覆了些許力氣。她拉著黃芪的手問道:“黃芪,佑兒的情況到底如何,你給我個準話?是不是……”說到後面,已是不忍心出口。

“您別多想,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黃芪安慰的說道。

柳側妃這才捂著心悸的胸口忍不住濕了眼眶。

秦王來的很快,雖然他對柳側妃不假辭色,但對唯一的兒子卻非常重視,一聽到百靈的稟報,立即放下手裏的公務趕來了梧桐院。

時隔許久,再次來到這裏,他顧不上感嘆什麽,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柳側妃懷裏的小皇孫身上。

這會兒,小皇孫終於睡醒了。柳側妃知道了兒子的情況,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親自抱著兒子不撒手。

“惟清,佑兒的情況如何?”秦王仔細觀察了一眼兒子,見他臉色正常,並沒有生病的跡象,心裏忍不住生出一絲僥幸的心理。或許柳側妃對孩子太緊張了,所以誇大了佑兒的情況。

然而黃芪卻冷酷無情的打破了他心裏的僥幸,沈聲說道:“小皇孫中毒了。按照目前的狀態,中毒時日不算短,情況並不容樂觀。”

秦王的臉色迅速冷厲下來,轉眸盯著黃芪,“佑兒中了什麽毒?”

“是醉枝,此毒來自西域一小國。中毒之後的癥狀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具體表現就是嗜睡,白天晚上昏睡不醒,只要劑量足夠,中毒之人便會一睡不醒,在睡夢中死亡。”

黃芪說罷,頓了頓,又道:“有人給小皇孫下毒,為了不被人察覺,每次的份量很小,因此小皇孫才會表現的很瞌睡,但又不會一直昏睡。不過隨著中毒的時日一久,身體中的毒素增加,小皇子最終也會……”

黃芪在秦王越來越難看的神色中,最終沒有把話說完,但語中的未盡之意在坐的眾人卻都清楚。

柳側妃一時承受不住,身子搖搖欲墜起來。秦王也久久沒有說話,許久才艱難的問道:“此毒可解?”

黃芪猶豫了一瞬,說道:“醉枝毒我也只在書上見過,並不知解藥配方,不如請禦醫來為小皇孫診脈,也許禦醫院有解毒之法。”

她話音一落,秦王已經揚聲叫了高升進來,吩咐道:“去太醫院請吳禦醫。”

吳禦醫是太醫院最擅長小兒科的禦醫。

高升早在外面聽到了前因後果,此時臉色也白的鬼一般,聽到秦王的話立馬爬起來向外奔去。

“王爺,佑兒中毒與身邊伺候的人脫不開關系,妾身覺得應該將奶娘等人拘起來審問。”柳側妃說道。

秦王聞言,沒有說話,直接叫了宋來進來,“把小皇孫身邊的人全部抓起來審問。”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春芽和陳奶娘的身上,眉頭微蹙,柳側妃見了,強忍著壓迫感說道:“春芽和陳奶娘都是忠心之人,必不會謀害小皇孫,況且小皇孫身邊也得有熟悉的人照顧。”

如此,秦王才不再說什麽了。他深看了黃芪一眼,心裏有許多疑問,然而此時並不是深問的時候。

眾人等了好半會兒,終於高升引著太醫來了。

“臣見過王爺。”吳禦醫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上首的秦王,立即跪地行了個大禮。

“起來吧。”秦王略一擡手,然後說道:“吳太醫,小皇孫身子有恙,你給把個脈。”

“是。”吳太醫起身應了一聲,然後將目光放在柳側妃懷中的白胖小兒身上,見他面色紅潤,眼神機靈,並不像有什麽病癥的模樣,心裏不免閃過一絲疑惑。

不過,又想到這孩子是秦王的長子,想來秦王殿下難免過於緊張一些。

於是,他走過去對柳側妃拱拱手,說道:“請側妃將小皇孫放在床上,臣為小皇孫請脈。”

柳側妃的面上劃過一絲不安,但還是依言將小皇孫放在了小床上。

然而,吳太醫把了半天脈,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心裏便越發肯定自己方才的猜測。

“王爺,側妃,小皇孫並沒有什麽大礙,就是有些積食,不過不嚴重。小皇孫年紀還小,不宜用藥,只在吃食上多註意,三兩日便能緩解。”吳太醫低眉垂眼的稟道,並沒有看見秦王沈下的眼色。

“太醫,小皇孫真的沒有大礙嗎?可是這幾日他睡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柳側妃語氣急切的說道。

“小皇孫還不滿周歲,平日睡的多些也正常……”吳太醫下意識的脫口道。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秦王攝人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由的停住了話音。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吳太醫,小皇孫從五日前開始變得嗜睡,僅白日的睡眠時長就超過四個時辰。”黃芪見吳太醫被秦王的氣勢壓迫的不知所措,便解圍的提醒了一句。

吳太醫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面色微變,確認似的問道:“真的是四個時辰?”

等看見黃芪點頭,他的心忍不住沈了沈。他可是太醫院最擅長小兒科的禦醫,對嬰孩成長發育的過程可謂了解非常,自然知道這麽大的小孩兒正是好動的時候,正常情況下,白日是不會睡這樣久的。

四個時辰,幾乎是大半個白日啊!

“臣再為小皇孫請一次脈。”吳太醫說罷,還不等秦王應允,手已經搭到了小皇孫纖弱的手腕上。

這次,足足診了兩刻鐘,他才收回手,面色凝重的對秦王說道:“王爺,臣學藝不精,剛才竟然沒有發現小皇孫脈象的異常—根據臣的初步判斷,小皇孫應該是中毒了。”

“什麽毒?”出乎意料的,秦王的面色很平靜,問話的音調冷淡,但卻沒有吳太醫想象中的驚慌失色或者勃然大怒。

然而,越是反常,吳太醫就越心驚膽戰,“據臣推測,應該是一種麻痹人的大腦的毒藥,中毒之後會讓人陷入昏睡。”

竟是連毒藥的名字也叫不出來。

秦王眼底浮現出幾分質疑,質疑吳太醫的醫術水平,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小皇孫的情況可嚴重,你可有解毒之法?”

“按照這位……姑娘所說,小皇孫中毒的時日至少超過五日。”吳太醫說著看了黃芪一眼,原以為她是王府侍婢,但看穿著打扮又不像,於是謹慎的稱呼了一聲“姑娘”。

說罷,又羞愧的低下了頭,“若要為小皇孫解毒,需得知道毒藥的配方,臣無能。”

“廢物!”秦王終是失去了耐心,轉頭問黃芪道:“惟清,你既然已經看出小皇孫中了“醉枝”之毒,醉枝的配方你可知曉,可能配出解藥?”

惟清?

吳太醫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的打量了一眼靜立在一旁的女子。黃惟清,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善治風寒之癥的黃女官。

吳太醫對黃芪的大名早有耳聞,但真人還是頭一回見,見她果真如傳聞之中一般,年紀不大,眼底不免露出幾分驚訝。然而,卻不敢有一絲輕視之意。

剛剛秦王的話他可是聽明白了,在他來之前,這位黃女官已經為小皇孫診過脈了,且準確的診出了小皇孫中的是何種毒。

這說明什麽,說明黃女官的醫術水平已經超過了他。

“醉枝”之毒,吳太醫還是頭一回聽聞,心裏的求知欲讓他忍不住生出請教的心思,然而看著秦王難看的神色,到底不敢說出口,只靜靜地聽著黃芪的回答。

“王爺,“醉枝”的配方臣倒是知道,只是原材罕見,大多出自西域之地,若要配出解藥,也多需西域藥材,王府不一定能找齊。”黃芪並未說自己配解藥的難處,而是說藥材難尋。

秦王瞬間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解藥黃芪能配出,但所用藥材太過稀罕,不是王府能找到的。而連王府都沒有的藥材,想找到大概只能去宮裏了。

想到這裏,他凝聲道:“你盡快將解藥配出來,至於藥材……”

他說著眼神望向了吳太醫,吳太醫也是個人精子,聞音知雅,立即明白了秦王的意有所指,賠笑道:“王爺需要什麽藥材,盡管告訴臣,臣這就去太醫院找,務必將解藥配出來。”

秦王這才滿意,示意黃芪去寫方子。

剛才黃芪說自己不知道解藥配方,是真的。不過,在等太醫的這段時間,她已經在腦海裏演示了數次,對解毒之法已經有了大概的想法。只要找齊了藥材,試驗一番,她必能配出對癥的解藥。

接收到秦王的眼神,黃芪立刻讓人拿來紙筆,毫不客氣的在紙上寫下兩大頁藥材名稱,然後遞給秦王。

秦王接過隨意掃了兩眼,神色毫無波動,然後將紙給了吳太醫。

吳太醫雙手接過,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這上面的藥材的確多是西域藥材,也的確非常貴重,很多都是貢品,就算是太醫院也沒有多的。

想要找齊這些,只能去宮裏,奏請聖上開私庫。

不過,他倒也不覺得黃芪要這些藥材是不合理的,按照他的水平,也覺得這些這些藥材許是能配出解藥來。

只是他一個小小太醫,哪裏有那麽大的面子求見聖上。

正當他為此為難的時候,秦王開口道:“本王與你一起,這就進宮求見聖上。”

吳太醫頓時如蒙大赦,恭聲道:“臣全聽王爺吩咐。”

秦王走後,黃芪並未立即離開,而是安撫過柳側妃之後,就去了秦王的書房裏等。

終於在夜色即將黑沈之時,秦王回來了。

“王爺,情況如何?”黃芪聽到外面的請安聲,立即三步並做兩步迎了出去。

在外面秦王沒有說什麽,直到進了書房,他才長舒一口氣,說道:“藥材明天一早送來。”

黃芪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幸虧宮裏能找到藥材,不然她就算醫術再明,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黃芪,你需要幾日才能配出解藥?”秦王又問道。

“兩日。”黃芪沈默了幾息,才給出來一個謹慎的答案。

“好,本王等你兩日。”秦王的面色雖然沈重,但也沒有多給黃芪壓力。

“不過,若是有太醫院擅長解毒的禦醫與我一起試藥,時間還能再短一些。”黃芪又道。

“好,本王明日便讓太醫院擅長解毒的太醫過來與你一起試藥。”秦王想也不想的答應了。

“王爺,今日天色已晚,臣便先告退了。明日再來看望小皇孫。”

黃芪的話音剛落,就聽秦王又問道:“黃芪,小皇孫中了“醉枝”毒,解毒之後小皇孫是否能夠完全痊愈?”

“這……”黃芪猶豫了一瞬,還是決定說實話,“小皇孫中毒的時間不算短,此毒損害的是腦神經,所以已經造成的傷害是否能夠被治愈,臣也說不好。”

聽到這話,饒是秦王的心性再堅韌,也不免有些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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