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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內宅算計 她若真事事滴水不漏,本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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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內宅算計 她若真事事滴水不漏,本王反……

無論要等什麽樣的時機, 都不是黃芪應該操心的。

造鐘項目已經完成,工坊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事雖然還需要她負責,但也不用再如之前一般時時盯著。

她開始有空閑時間收拾自己的院子。

找了一個下午, 她帶著三個徒弟, 小魚和麻銀, 以及彭寅去了永安坊的新宅子。

原本黃芪只打算帶小魚和麻銀去的, 不想彭寅非常感興趣, 非要跟她們一起去。木樨羨慕的眼睛都紅了,可惜她還有功課沒做完, 不能跟著一起去。

“你家什麽樣的宅子沒有,還好奇師父的。”馬車上,麻銀隔著簾子和彭寅鬥嘴。

剛開始的時候, 她還顧忌著彭寅是官家公子,不敢得罪。時日長了, 才發現彭寅為人沒有什麽架子, 對她也是真的當做師姐重視,於是說起話來也就隨意了許多。

“就因為這是師父的宅子,我才想看看。”彭寅現在幾乎日日來工坊,跟在黃芪身邊受教,隨著時日漸深, 他對這個師父越來越崇拜。目前黃芪這個師父在他裏的地位, 已經和他爹能夠持平了,只比大伯父稍稍低一點。

他對著馬車說道:“師父, 您把收拾宅子的事交給我吧?”

黃芪沒有立即答應,只道:“先去看看再說吧。”

一行人坐車大概坐了半個時辰,就到永安坊了。

“這裏距離王府這麽近?”黃芪左右觀望,打量著坊周圍的格局, 心裏暗忖這裏算是內城中的內城了吧?

彭寅見師父不太了解,便主動介紹道:“除了皇親宗室住的太平坊,永安坊算是離皇城最近的坊了。”

內城的格局是大圓包小圓的格局,最裏面的中心是皇城,挨著皇城的第一圈住的是皇親、宗室,接著往外延伸是朝廷官員,官位越高,住的越靠中心。

黃芪若不是有秦王的賞賜,她想住進這裏還得再奮鬥大半輩子。

“八師弟,這樣說來你家也在永安坊?”麻銀出聲問道。

“我家的老宅還在外圍,現在我們一大家子都跟隨大伯父住在太平坊。”彭寅說著,解釋道:“我大伯父是駙馬,聖上也給賜了駙馬府。”

他說這些倒是沒有炫耀家世的意思,畢竟在剛拜師的時候,師父和師姐們就已經知道他的家世了。

“原來師弟你也住在太平坊啊,怪不得每日能來的那麽早。”麻銀恍然大悟。

彭寅學藝十分勤奮刻苦,每日天不亮就來王府,直到天黑才會回家。

彭寅笑道:“我們家現在還沒有分家,所以住在一起。等日後分家了,我也就住不得太平坊了,到時得搬到外面去。不過,師父,我可以來你家住嗎?”

聽到這話,麻銀頓時眼前一亮。就連行事沈穩的小魚也忍不住露出期待。

黃芪笑道:“我會給你們每個人準備好住處,不過能不能來住還得看你們家裏人的意見。”

事實上,需要征求意見的只有彭寅,其她人只要自己願意就成。

“太好了。師父,等您搬家,我要搬來住。”麻銀歡呼一聲,小魚也一臉的喜色。彭寅沒有說話,但已經在心裏琢磨著該如何說服家裏人了。

幾人說了幾句話,彭寅就上前打開了宅門上的銅鎖,請黃芪進去。

“一起進去吧。”黃芪說著率先進門。

其實看慣了秦王府的豪華大宅,這座三進的院子還真不算什麽。但它對黃芪的意義卻非同一般。

秦王府,她住在裏面,從前是下人,現在是客人,但在這座宅子中,她是主人。

從前院到後院,她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越看心裏越美滋滋的。

數了一下,主院加上偏院,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共有四個院子,上百間空屋子。黃芪就算再收十個徒弟也足夠住了。

你們先去選自己住的地方,記得回去把情況給你們師姐妹也說一下。

麻銀歡呼一聲和小魚手拉手跑了。

彭寅站著沒有動,等人走了,再次對黃芪說道:“師父,我到處看了一下,需要修葺的地方不算少,您不一定有時間,還是交給我吧。”

黃芪面露猶豫,按照她目前的狀態來說,她沒打算大動這宅子,因為花費太高,她有些負擔不起。

但若將這個理由告訴給彭寅,他一定會說錢他來掏。作為師父,黃芪怎麽好意思白拿徒弟的。

彭寅遲遲沒有等來她的應答,不禁急道:“師父,您讓大師姐負責水粉作坊,三師姐負責賬目,六師姐負責照顧您的飲食起居,七師姐負責工坊……師姐們人人都有差事,就我一個人什麽也不幹。”

原來他是在意這件事,黃芪心裏無奈又好笑,“等過些日子設立造鐘的工坊,你爹肯定也會爭取讓你參與,你著急什麽?”

“那怎麽能一樣。我也要替師父做事。”彭寅將公事和私事分的很清楚。

“好吧好吧,交給你,你弄吧。”面對徒弟的撒嬌,黃芪只能妥協。

彭寅這才高興,“那我也去看看我的房間。”

等師姐弟三人各自選定地方,天色將晚,一行人這才出了宅子坐車回秦王府。

路上,幾人一起討論宅子裏哪處該修補,哪處該重建,麻銀說道:“師父,我認識好些工匠師兄,到時我請他們來給您修屋子。”

黃芪還沒有說話,外面騎馬的彭寅就說道:“師父已經把修宅子的差事交給我了,七師姐說的工匠,直接來找我就是。”

麻銀驚訝,“師父把差事交給你了?這麽快?”

彭寅笑面露得意之色。

麻銀失落道:“師父,這事您怎麽找八師弟啊,我從小在工匠堆裏長大,修屋子我才是行家。”

“師姐,你是金銀匠,可不是木匠,懂什麽修屋子。”彭寅笑嘻嘻的說道。

“天下匠人是一家,我怎麽就不懂了。”麻銀胡攪蠻纏。

在師姐弟兩個開始鬥嘴的時候,小魚看了一眼黃芪,面上若有所思。

到了王府,小她跟著一起回了淑石居,只有兩人時才問道:“師父您修屋子,還有錢嗎?”

黃芪被問得心裏一梗。現在連徒弟都知道她是個窮光蛋了。

“有錢,你別操心了。”她為自己挽尊。心裏想著身邊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可以先變賣了,應應急。對了,上回王妃賞了她一套金頭面,還有四匹杭綢料子。

不想,小魚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皺眉問道:“師父,您該不是想再當東西吧?”

“……”黃芪。

她撓頭道:“反正我現在也用不上那些貴重首飾和料子,當了換錢也是好的。”

“怎麽就用不上了,等日後您總能穿上綾羅綢緞的。”小魚不讚同道,“再說,您把貴人們賞的東西賣了,他們會不高興的。”

黃芪不以為然的說道:“貴人忙的很,誰有閑心盯著這個。”

然而,事實證明還真有人有這個閑心。

當秦王聽到黃芪變賣了王妃的賞賜,只為修葺宅院的時候,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

“感情本王賞宅子賞得她傾家蕩產?”

高升能說什麽,只能賠笑著說了句:“黃女官一向不愛這些華服美食。”

其實他也在心裏吐槽這事黃芪做的不講究,王妃給的賞賜,她不說感恩戴德的做了衣裳穿在身上,以示對王妃恭敬,反而把東西賣了換錢。要知道,那些可是有錢也難以買到的好東西。

“她真的這麽缺錢?”最初的生氣過後,秦王又忍不住心生好奇。

“缺錢。”高升說道,“您也知道她的那些本事,哪樣不是真金白銀換來的。她身後又沒有父兄家族支應,所有的開支只能靠自己。”

這倒也是。

秦王暗暗點頭,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她連王妃的賞賜都敢變賣,難不成本王之前賞的也?”

高升:“……”他不敢欺瞞,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秦王:“……”冷笑臉!

雖然已經知道黃芪是真的缺錢,變賣賞賜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秦王還是決定給她長個教訓。

秦王遲遲不把造鐘的事上報聖上,黃芪這段時間又畫了一張圖紙,準備再做個小玩意,正和麻師傅討論呢,不想高升來說秦王叫她去書房。

“屬下參見王爺。”黃芪對著秦王行禮,趁著起身的時候快速打量了一眼他的面色,只見他面無表情,感覺心情不是很美麗的樣子。

不過,她現在已經有些習慣他的陰晴不定了,因此很老實的站在地上,等著吩咐。

原以為是有什麽正事,不想秦王開口就是給她賞賜,“這些日子你立了不少功勞,本王賞你一副頭面。”

黃芪一頭霧水的看著高升出去又進來,手裏的托盤上正是秦王賞她的頭面,瞧著還有幾分眼熟。

這不就是她剛剛變賣的王妃的賞賜嗎?秦王又重新贖回來了?

黃芪一怔,立即就明白了秦王今日的目的,這是為了敲打她啊。

雖然不覺得這是多麽嚴重的事,但她還是配合的露出惶恐之色,跪地請罪道:“屬下知錯了,請王爺恕罪。”

“怎麽,本王的賞不合你的意?”秦王陰惻惻的問道。

聽到他的諷刺之意,黃芪苦著臉辯道:“屬下知道變賣王妃賞賜有罪,但王爺賞的宅子又不能不修葺,不然豈不是辜負了王爺的一片心意。所以才不得不行此下策。以後再也不敢了。”

“哼!巧言善辯。起來吧。”秦王臉色依舊有些不好,但眼裏的怒氣已經消散了。

黃芪笑嘻嘻的起身,“多謝王爺開恩。”然後過去將高升手裏的托盤抱在自己懷裏,臉色誠摯的說道:“屬下以後再也不敢隨意賣東西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再有下次,本王絕不輕饒。”

這就完了?

高升看了一眼連生氣都快裝不下去的王爺,心裏嘆了口氣,出去外面讓人將院裏的刑具全都撤走。之前王爺說要好好嚇嚇黃芪,沒想到人家一服軟,他就立馬忘記了初衷。

屋裏,黃芪又做低伏小了幾句,秦王就完全消氣了,又記起正事來,他正色道:“聖上安排魏王入禮部,讓魏王參與編纂本朝《大典》,第一冊已經快完成了,聖上對此很滿意。三日後,魏王會向聖上獻書。”

黃芪聽他突然提起魏王,稍稍一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眼睛一亮,問道:“王爺也打算三日後向聖上奏造鐘的事?”

秦王見她一點就通,心裏很是滿意,頷首道:“不錯,三日之後正是本王苦等的好時機。黃芪,獻給陛下的座鐘決不能出問題。”

“明白。”黃芪露出鄭重的神色,“我這就回工坊和麻師傅再檢查一遍。”說著就要告退。

“等等。”秦王叫住她,安排道:“本王新得了一塊玉佩,一會兒你送去澄暉院給小郡主。”

黃芪從書房出來的時候,一頭的霧水。秦王怎麽會安排她去幹這種跑腿的活兒,還是去後宅。一想起後宅的那些個女人,她就感覺腦袋疼。

想了半天也猜不透秦王的深意,正好看見高升在廊檐下的陰涼處納涼,於是她跑過去請教。

當她將秦王的話重覆了一遍後,高升意味深長的努努嘴,說道:“你去瞧瞧那頭面上寫了什麽字?”

“字?”黃芪依言拿起金頭面翻看了一遍,隨即面色大變。手裏的金飾上分明刻著“內造”兩個字。

“這……是內造之物?”她心裏忍不住打顫,抖著嘴唇說道。

高升淡淡道:“按本朝律法,官員私賣內造之物,輕則貶官,重則抄家流放。你覺得你會落個什麽下場?”

黃芪頓時汗如雨下,只覺舌根發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好半天,她才艱難吐字:“是我大意了,沒有事先檢查清楚。”

關鍵是她沒有想到王妃會將內造的物件賞給她。之前,她為王妃接生,生怕著了道把自己折進去。然而,千防萬防,最後還是沒有防住。

“你是大意了。黃芪,你是從內宅出來的,應該最清楚她們的手段,這次的事能被王爺事先識破,是你的幸運,但以後呢?”高升提點著,就見她的臉色白的鬼一般,心底不禁生出幾分不忍心。

到底不忍再嚇唬她,高升直接說出秦王的意思:“王爺是讓你借送東西的機會,讓王妃知道她的局已經被破了,以後不要費心思對付你。王爺這是在回護你呢。”

“我知道了。一會兒去澄暉院,我戴著王妃賞的頭面去。”黃芪沈默了半會兒,才低聲道。

高升見她明白了,便也不再多說。等她離開,就進去書房見秦王。

“王爺,奴才已經把厲害關系說給黃芪了。”說罷,他又加了一句:“順帶說了王爺對她的維護之意。”

“多嘴!”秦王不輕不重的斥了一句,才問道:“她怎麽樣?”

“嚇得不輕。”

“本王還以為她手段了得,沒想到不過是個紙老虎,人家略施小計,她就傻乎乎的入套了。”秦王搖頭道。

高升原以為他會失望,但聽著又不像,於是謹慎的說道:“人無完人,黃芪在外面的事上是靈光,但論起內宅手段,還是淺了幾分。”

說罷,久久沒有等來秦王的反應。半會兒,才聽他道:“也好,她若真事事滴水不漏,本王反倒不好用她了。”

秦王說著想起黃芪和柳氏的關系,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經過這回雪中送炭的看顧,柳氏往後對黃芪必定深信不疑。若是黃芪存了別的心思,利用柳氏算計他的內宅,絕對一算一個準。

然而,現在看來黃芪應該是沒有這樣的城府和手段的。

想到這裏,他吩咐高升,“你私下看著她點,她身上的本事本王還有用,可別真折在內宅的這些伎倆上。”

高升笑著應下,然後奉承道:“有今日王爺的這番敲打,小主兒們必能領會王爺的意思,以後不敢再做什麽。”

這倒也是。

黃芪並不知道自己因禍得福,陰差陽錯間讓秦王更加信任她了。

回去漱石居的時候,她的面色十分難看。這讓小魚有些擔心,“師父,您這是怎麽了,可是身子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黃芪並不想把剛才的事說出來,這種事越少人知道,風險越小。

她轉移話題問道:“對了,你怎麽今日回來了?”

小魚現在基本全職幫她經營水粉作坊,沒有什麽大事,一般不會回王府。

“是您讓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小魚還未說完,黃芪就打斷她,“算了,先不說別的事了,你幫我梳妝,一會兒我要去澄暉院,替王爺給小郡主送東西。”

“哦,哦,是。”小魚上前服侍她洗臉,然後幫她梳了個淩雲髻。正要挑首飾的時候,黃芪卻遞過來一只匣子,說道:“用這個吧。”

小魚見是一幅金頭面,不禁心裏詫異今日師父怎麽打扮的這般隆重。

待全部收拾妥當,黃芪在銅鏡前打量自己的時候,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黃女官,師父讓我來送東西。”是宋來的聲音。

黃芪示意小魚去開門,然後就見宋來托著一只托盤進來。

“一會兒你可要與我一起去?”她問道。

“師父交代,讓我跟著您。”宋來簡潔的說道。

“也好。”黃芪起身掀起托盤上蒙著的紅綢看了一眼,點頭道:“我們這就走吧。”

路上,她心思翻湧。不知當王妃看見她頭上的金飾,知道自己的謀算功虧一簣時,會是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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