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血書 黃芪,你能幫我看看這孩子的性別……

關燈
第143章 血書 黃芪,你能幫我看看這孩子的性別……

黃芪到的時候, 梧桐院已經亂做了一鍋粥。院裏黑壓壓跪了一地人,天上日頭炙烤的人皮膚生疼,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挪動一下, 更別說抱怨了。

丹霞和百靈, 以及幾個二等丫鬟都在屋裏, 圍在人事不知的柳側妃身邊, 臉上都是恐慌和無措, 完全沒有平日的一點鎮定。

“都散開,別圍著了。”黃芪一進去就皺眉斥道。

天氣原本就熱, 屋內又門窗緊閉,再加上被這麽一大堆人圍著,又悶又熱, 空氣又稀薄,讓柳側妃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呼吸也更加不暢起來。

待人都散開了, 她又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沒有主張了的百靈,只好自己出面吩咐眾人:“汀州和煙蘿去廚房燒水,一會兒水來了,丹霞和冬晴伺候側妃擦拭一下身子。這會兒你們先出去外面候著。”

眾人這才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俱都聽從安排行動起來。

等人都走了, 她又問百靈:“去請太醫了嗎?”

百靈勉強定了定神, 說道:“戴全已經去了。”

黃芪這才上前為柳側妃診脈,隨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柳側妃的情況並不好, 脈象顯示其心脈受了刺激,因無法承受才會陷入昏迷。

看來秦王應該是把什麽都告訴了柳側妃。

“怎麽樣,側妃的狀況不好嗎?”百靈看見她的神色,心臟一下子提了起來, 忐忑問道:“側妃肚子裏的孩子還好嗎?”

黃芪搖搖頭道:“孩子沒事。”

然而,還不等對方把心放下,就又說道:“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也會沒事。”

百靈瞬時大驚失色,“這可如何是好,黃芪,你一定要幫側妃保住這個孩子啊。”

“能不能保住孩子我可說了不算。”黃芪嘆息了一聲,問她道:“王爺到底和側妃說了什麽,側妃怎麽會受這樣大的刺激?”

百靈猶豫了幾秒,才囁喏道:“王爺和側妃說話,把我們都趕了出去,並沒有聽得太清晰。”

說著看了一眼門口,見沒有人偷聽才壓低聲音說道:“王爺生氣的時候,提高了音調,我倒是聽到了一句半句,王爺說側妃欺騙了他,還說……側妃本沒有資格嫁入王府,老爺夫人犯了欺君之罪,要將柳府滿門治罪。唉,王爺這般狠心,側妃傷心的厲害,又急著為柳府的人求情,最後生生哭暈過去了。”

這倒和她預料的差不多。

黃芪沈吟道:“側妃暈過去,王爺是什麽態度?”

“王爺大概也被嚇著了,親自把側妃抱到了臥床上,又讓人去請太醫。只是心中餘怒未消,安排好側妃之後就走了,還是高升公公指點我們請你來。”

“外面跪著的人是怎麽回事?”黃芪皺眉問道。

“他們啊,不過是瞧見王爺動怒,心生害怕。側妃沒醒,一時半會兒我也顧不上他們。”百靈心不在焉的說道。

“既然不是王爺降罪,就讓人都起來,各自當差去。這麽跪在院子裏,傳出去也太不像話。原本只是王爺和側妃生了口角的小事,讓他們這麽一跪,外人還以為出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呢。”

經她一提醒,百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疏忽了。忙出去外面安排。

黃芪等了一會兒,卻一直沒見太醫過來。

眼見柳側妃的狀態越來越差,無奈之下只能親自為她施針,先護住她和胎兒的心脈。又寫了個方子,讓丹霞親自去熬藥。

一直到藥熬好,太醫依然沒有一絲蹤影。

“這麽長時間,都能從王府到太醫院跑兩個來回了,戴全不是不靠譜的人,到現在還沒回來,會不會是路上出什麽事了?”百靈面露擔憂的說道。

黃芪心裏一動,說道:“你先派人去找找吧。”

柳側妃雖然在昏迷中,但好在還有吞咽意識。讓人將她扶坐起來,餵藥還算順利。

喝了藥,過了半個時辰,黃芪再次為她診脈,明顯感覺脈象慢慢平穩下來了。

這時,去外面打聽消息的百靈回來了,只見她滿臉的氣怒之色。身後還跟著戴全。卻沒有看見太醫的身影。

“這是怎麽了,太醫呢?”

百靈冷笑道:“我今兒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世態炎涼,側妃這還沒怎麽樣呢,那些人就的等不及要踩一腳,這往後還能有我們的活路?”

戴全這才解釋道:“李太醫我一早就請來了,只是一進門就被澄暉院的人截走了,說小郡主有些小癥候,請李太醫過去瞧瞧。我不好拒絕,只好跟著一起去了。

不想,沒一會兒楊庶妃的丫鬟又來找王妃,說楊庶妃身子不適,可能是有身孕了,想請個太醫去瞧瞧。王妃就說讓李太醫先去看楊庶妃。我本想阻攔,但無奈根本見不到王妃。”

“所以,你就擎等著楊庶妃把太醫搶走?”百靈氣的罵道,“王妃也就算了,楊氏一個庶妃,有什麽資格敢搶我們側妃的人?”

戴全愧疚道:“這件事是我沒有辦好。我本想和楊庶妃的人辯一辯,但又記掛著側妃這邊耽誤不得,就想先請黃芪幫側妃看看,誰知我去淑石居的時候,才知黃芪早來了。”

百靈雖然嘴上厲害,但心裏也知道今日這事是王妃出手了,戴全一個下人也沒可奈何,難道能和王妃搬腕子不成?

這麽想著臉上不禁生出幾分沮喪。

屋子裏的氣氛也一時低落起來,眾人都沈默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就在這時,床上的柳側妃“嚶嚀”一聲,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丹霞,王爺呢?”她的聲音裏透著虛弱。

“側妃,您醒了。”黃芪站的位置離床榻最近,聽到動靜立即驚喜的過去查看。

“黃芪?你怎麽在這裏?王爺呢?”柳側妃剛醒,神思還有些恍惚。

“側妃,您暈倒了,這會兒感覺如何?”

柳側妃掙紮著起身,黃芪忙上前扶了她一把,丹霞將引枕放在她的身後讓靠著。

“我沒事。”柳側妃喘息著說了一句,然後就抓住黃芪的手說道:“黃芪,怎麽辦,柳家若怒了王爺,怕是……。”

黃芪先是面露愕然之色,隨後拍著她的手安撫道:“您別著急,到底出什麽事了,慢慢說。”

柳側妃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屋裏的幾人,俱都是心腹,這才說出了實情:“你和丹霞還記得我殿選當日佩了一塊玉佩嗎?那玉佩是二姐姐的。”

什麽意思?

屋裏諸人都聽的一頭霧水。

“王爺之所以會點我入王府,還給我側妃之位全都是因為那塊玉佩。”柳側妃眼底浮現出痛苦之色。她根本無法接受王爺寵她是把她當做了別人,還有她娘竟然會做出如此錯事。

然而,現在柳府危在旦夕,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為自己一腔真心錯付而傷心。

她哽咽道:“是母親瞞著二姐姐將玉佩給了我。一切真相王爺已經知道了,現在為了這件事,要發落柳府眾人。我搶了二姐的姻緣,王爺要打要罰,我都認。他可以廢了我的位分,只是絕不能牽連柳府。我娘一時糊塗,但卻是為了我這個女兒著想,她的罪過我願意一力承擔。黃芪,我要去見王爺,求王爺不要牽連我的母家。”

見她哭的停不住,黃芪只得緩聲道:“側妃先冷靜下來,您這樣一直哭對孩子可不好。”

柳側妃這才想起來腹中的孩子,只得強壓下情緒,收了哭聲。

黃芪這才對她說出自己的分析,“王爺如今在氣頭上,才會說出這些絕情的話,但未必情況就真這樣糟糕。您可千萬別自己嚇自己。”

“真的嗎?”心亂如麻的柳側妃下意識的選擇相信她的話,心裏終於沒有那麽恐懼了。只是一想起王爺的狠心,就止不住的心灰意冷,“王爺如今已經厭棄了我,這孩子生下來也不會得到父親的喜愛。”

面對她的悲觀,黃芪笑著勸慰道:“到底是親生的子嗣,王爺豈會不心疼。側妃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柳府,都得顧念著自己的身子才是。雖然王爺現在生氣,但日後看在孩子的面上未必不會消氣,只要有孩子在,柳府是外家,王爺就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情。”

柳側妃聽著不由恍然大悟,“你說的對,這個孩子絕不能出事。”心裏有了目標,就有了好好過日子的動力。

看著她恢覆了精氣神,神色間不再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黃芪這才放下心,徐徐善誘道:“柳府欺瞞王爺,以卑犯尊,王爺不處置怕是不會消氣。說到底,這件事中您才是最無辜的人,一切都是老爺和夫人瞞著您安排的。

為今最要緊的,是側妃要愛惜自身,絕不能將罪責攔在自己身上。一來,以後柳府還要靠您提攜;二來,您不能讓腹中的孩子一出生就有個身負罪責的母親吧。如此才真是大家都沒有活路了。”

黃芪從始至終都沒想過幫柳府脫罪,她要保全的只有柳側妃一人,因為只有柳側妃與她有厲害關系。

一旦柳側妃承認參與了換親的事,那麽作為柳側妃當時的貼身丫鬟的她,也會被牽連獲罪。

無論是為了她的私心,還是為了柳側妃母子的利益,她的這條諫言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但柳側妃卻有些狠不下心,柳府的那些人可是她的親生父母,她如何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獲罪。

但黃芪又說的對,如果她真的被王爺降罪,廢了側妃的位分,柳府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一旁的百靈等人看的著急,他們自然清楚只有柳側妃與柳府切割,才是對所有人都有利的局面。

見別人都不敢說,百靈不得不出聲道:“側妃,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現在已經容不得您多猶豫了。”

說罷,她狠狠心,又加了一把火,“剛才您暈倒,王妃截走了給您請脈的太醫,若不是黃芪,只怕您和小主子都有危險。而且楊庶妃怕是已經有身孕了。”

柳側妃聞言,瞬間心裏一凜,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讓她瞬間勘破迷障,心思清明起來。

她和王爺的情分,經過此事已經耗盡,若再失去側妃的身份,她和孩子將會失去全部的倚仗,在這王府再無立錐之地。

無論是昔日的對手王妃,還是從不被她放在眼裏的楊氏,一想起這些人將向她投來不屑一顧的眼神,她就感覺到滿滿的羞憤。這是一種比被秦王厭棄,還要痛苦百倍的折磨。

不,她絕不能讓自己淪落到這個地步。

“黃芪,王爺現在不願意見我。我寫封信,你幫我帶給他。我會自請禁足梧桐院,一直到生下孩子。往後就要麻煩你,看顧我們母子了。”

“側妃嚴重了。”

柳側妃到底還算通透,最終想明白了事情的關鍵之處,立即就有了破局的法子。

一招以退為進,自請禁足,既能緩和與秦王之間的沖突,以期秦王能在這段時間消氣,並且對她生出憐惜之心,又能躲過王妃等人的算計,平安生子。可謂一箭雙雕。

柳側妃的信並不是尋常書信,而是咬破了手指寫的血書。

當黃芪當著秦王的面拿出來的時候,明顯從他的眼底看見了一抹不忍。

這讓她對秦王同意柳側妃的請求一事多了幾分把握。

“側妃受了很大的打擊,若不是屬下去的及時,施針保住了胎兒的心脈,只怕側妃腹中的孩子已經……”她說著頓了頓,好似十分不忍心的模樣。

秦王果然被她的話吸引了註意力,皺眉問道:“太醫呢?”

黃芪嘆了口氣,說道:“聽說小郡主有些癥候,須得太醫瞧瞧。還有楊庶妃好似也有了身孕,情況不大好,等不及請其他太醫,王妃便讓李太醫先給楊庶妃先看。”

秦王聽著面上露出一絲不快,但最終並未說什麽。沈思半晌,說道:“柳府眾人罪有應得,柳氏能體諒最好。至於她請求禁足梧桐院的事,罷了,本王便隨她吧。”

他自然看出了柳側妃的打算,不過他也有保護子嗣的意思,因此最終沒有為難柳側妃。

“經此一遭,側妃的身子狀態更加虛弱,需要臥床養胎,最好有個太醫時時幫著調理。只是如今側妃乃是戴罪之身,怕是請不到什麽好太醫。”黃芪又道。

“此事本王會交代王妃,一應用度,不會虧待柳氏。”秦王想也不想的說道,“至於太醫……”

他想說此事也有王妃看顧。但思及今日的事,小郡主的身體一向是王太醫負責,今日王妃傳喚來給柳側妃看診的李太醫,完全就是故意的。

王妃到底還是少了幾分大局觀,如今柳氏失寵,將她腹中的孩子托付給王妃未必靠譜。

心念轉動間,他看了一眼黃芪,意外不明的說道:“你倒是對柳氏的事上心的很。還敢替她給本王送血書。”

“王爺明鑒,柳側妃是屬下舊主,如今落難,屬下豈能看著她被人作踐,而不施以援手?再說她腹中懷的亦是王爺的子嗣。”黃芪連忙跪下,語氣誠摯的說道。

她若是遮遮掩掩自己與柳氏的情分,一味的說些效忠他的冠冕堂皇之語,秦王還會覺得她別有用心,而今這樣坦坦蕩蕩,反倒讓人不會懷疑什麽。

他哼了一聲,警告道:“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可不要自誤,後宅的事不該你伸手的時候最好不要伸手。”

“是,王爺訓誡的是,屬下記住了。”黃芪老老實實的應下。

原以為她看顧柳側妃母子的事已經黃了,不想秦王罵完又道:“既然你惦記著柳氏,那麽她們母子的安危就由你來負責,若是出了事,本王拿你是問,到時新賬舊賬跟你一起算。”

黃芪掩飾住眼裏的意外之色,一邊應諾,一邊在心底腹誹:秦王此人實在是個陰沈不定的性子。

“玉佩的舊主,從前在柳家過的可好?”就在黃芪準備告退的時候,秦王突然出聲問道。

黃芪怔楞一息,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頓了一下說道:“側妃在閨中之時,時常因為母親更疼愛二姑奶奶而傷心。二姑奶奶的婚事是竇夫人精心挑選的,馮探花家世矜貴,才華橫溢,二姑奶奶的日子過的還算美滿。”

秦王雖然對竇夫人所謂的疼愛嗤之以鼻,但也覺得柳二姑娘的親事算得上是一樁良緣。心裏對她的愧意也減輕了許多。

柳氏之所以能成功李代桃僵,除了竇氏可惡之外,也有當初他沒有詳查的原因。

秦王並不是個執著於往事的性子,問過一句,也就不再多糾結了,轉而說起正事,“福州那邊已經有消息了,向洋人進口發條的事很快就能落定,工坊那邊進度如何了?”

“再有三日,工坊就能組裝出一座自產的座鐘。”黃芪預估了一下,說道。

雖然本土的鋼材生產的發條穩定性差,從而導致鐘表的壽命變短,但用來前期試驗卻足夠了。

秦王要與聖上奏報此事,需要一個實物。等聖上同意開設工坊,正式投產的時候,想來進口發條也就運來了。

“好,本王就等著三日後看你們的成果。”

從前院書房告退出來,黃芪先去工坊處理了一下瑣事。

新徒弟彭寅一見她,就眼巴巴的盯著她問:“師父,您忙完了嗎,我這兒有個疑問,您能幫我解答一番嗎?”

黃芪十分欣慰他的好學,耐性的替他解惑之後,笑著道:“你先跟著麻銀熟悉熟悉工坊,等過幾日我就叫教你們新的東西。”

“多謝師父。”

次日,黃芪又去梧桐院時,柳側妃將其他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她一個人,道:“我知道你的醫術比表現出來的更高深,黃芪,你能幫我看看這孩子的性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